剑宗外门
第454章 颠越乾坤(上)
其声喵喵然 · 更新时间未知
原本这一日,宋宴和阮知没有出门,只在藏身处老实修炼。 可是两位元婴真君的闹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他这才出来瞧瞧,没想到,刚好撞见了邓宿他们。 一下子便明白了过来,这会儿是天机门的人终於来处理家事了。 这逃离此地的压力,一下子就小了许多。 等到天机门的修士将邓睿开伏法,自己总能顺利离开的。 不过由於宋宴对於天机门来人的实力不太清楚,心中也打算按照原计划行事,双重保险。 这样,万一邓睿开这几百年在渊下捣鼓什麽厉害的功法秘术,反杀了来捉拿他的天机门徒,自己也能保留存活的可能。 这两年以来,宋宴的变化可着实不小。 当初为了寻得四阶阵旗,与阮知前往那火炼遗地,一番细细搜寻,却只得了两支,其余都是三阶及以下的阵旗。 无奈之下,也只好扩大搜索范围,徐徐图之。 令宋宴意外的是,由於常年都蒙着眼防备阴游魂,他对於剑心通明这剑道一境的体悟越来越深。 这最後的一年来,有时出剑,会隐隐约约,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态。 这种状态不知何时来,但通常转瞬即逝,要让他回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玄之又玄,无法言说。 思来想去,又对照太虚剑章的描述,自己这恐怕是半只脚迈入了剑道二境,洞见浑沦。 剑修迈入剑心通明之境,便可以更加容易知晓在御剑之时,如何能够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高的优势。 於是慢慢走向化繁为简,参悟剑道本质的大道上。 待到修士剑意大成,臻至化境,且机缘巧合之下窥见了天地浑沦,便能够迈入剑道二境。 此後便会更频繁地进入顿悟的状态,剑修更容易完全沉浸於对剑道的参悟之中,於是慢慢达到剑意的终极。 只是宋宴自己还差临门一脚,只需保持这种状态,静待机缘。 说不得哪一日福至心灵,便大步越过。 於是,他乾脆就时时都蒙着眼。 要说变化最大的还得是虚相法身。 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当初法身完全炼化金丹之後,一直精进缓慢,原本宋宴在罗渊,也没有多少魔修能够成为他的资粮。 然而到了这渊下阴煞之气满溢,以阴气重塑法身之後,只需日日都修炼一番,便能凝链魔焰。 融炼阴气,效果比寻常魔气好上不知多少。 虽然没有一部正儿八经的功体修炼,他无法像修士一样突破,但如今的威势,已经达到了金丹中期的境界。 最令人震惊的是,阮知姑娘一介傀儡之身,竟然也能够突破,如今已然是筑基後期的境界。 若非男女授受不亲,宋宴真是想用神识和观虚剑瞳,将她的躯体构造仔仔细细瞧个分明。 当初自己苦寻四阶阵旗不得,可叫阮知姑娘惭愧自责了许久。 因为她认为自己在这渊下数百年,每天晃悠,也不知好生修炼,炼器之道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致使这关键时候,没法帮上别人的忙,真叫一个追悔莫及。 随後发愤图强,也不乱跑了,每日就是刻苦修炼,以及琢磨链器之道。 只盼着等到宋少侠需要用到四阶阵旗的时候,自己已经能够为他炼制。 可惜如今看来,是来不及了。 「老宋!」 邓宿呼喊了一声,这一回,所有人都听见了。 难道此人便是那剑宗传人,宋宴麽? 天机门的三位金丹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那位身形矮胖的金丹门人最先说道:「这位小友,吾等乃天机门人,奉真君之命前来寻你。」 「我家真君已经与那邓睿开交手,很快便能将其伏诛,届时与我等一同离开此地吧。」 虽称小友,可这矮胖修士,恐怕是这三位金丹之中,唯一一个没有拿宋宴当做後辈来看的人。 光是刚刚展露的那一手古怪法身,便已经能与自己掰掰手腕。 更不要提,此人乃是剑宗弟子,剑道手段想来更是强横。 而且他这话,既是说给宋宴听,又是说给那四个金丹傀儡听。 即便不能够叫他们知难而退,早早逃走,也能够乱一乱他们的心神。 邓宿见宋宴没有动用流阴御灵籙,全身也无防护,却不被阴气侵蚀,顿感惊讶。 但眼下还有强敌环伺,赶紧说道:「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快入阵中来!」 然而,宋宴尚未回应,那四具傀儡中,却有一道罡风破空而来! 只见一柄门板大小,布满骨刺的重锤朝向宋宴狠狠砸下。 持锤傀儡的眼窝空洞,却自有一股张狂的气质。 「哼!多来几个送死的又有什麽用!莫要将我等看扁了!」 其巨大身躯爆发出惊人速度,与体型极为不符,一步便踏碎了石板。 宋宴的身形纹丝不动,恍若未觉,然而就在锤影即将及体的瞬间。 一道雷弧倏然涌动,顾长的身形消失,再度眨眼,已然是出现在了邓宿的身边。 那金丹後期的师兄微微凝眸,心中暗忖此人虽是筑基,但粗略估算,这等速度,已经超越了许多金丹中期的修士。 重锤砸下,但却落空,这傀儡自然也不会善罢甘休,想要重新提起。 正当此时,虚相法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机关傀儡的面前,手中「心魔」重尺,横空斩下,将大锤抵住。 铛— 一声爆鸣猛然响彻,磅礴冲击毫无遮拦,烟尘怒涛,冲天而起。 而那势大力沉的重锤,竟被硬生生架在了地下! 阴煞冷火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顺着大锤,无声无息蔓延而上,附着在傀儡的手臂与躯干上。 重锤傀儡有些惊怒,它猛地发力,巨锤一震,将重尺荡开。 同时向後飞退,庞大身躯爆发出灵力波动,将附着其上的阴煞冷火震散了大半,几缕在关节缝隙处燃烧的余火,也逐渐熄下去。 这电光火石的交锋,让天机门的三位金丹看得眼皮直跳。 那法身的气息冰冷死寂,充满杀意,还有那阴煞魔焰————这真的是剑宗传人的手段吗? 怎麽看起来如此邪性。 不过回想起邓氏族中那个得了剑修传承的後辈,也就释然了。 那人不过是个偶然间得了些剑修传承的门外汉,就变得神神叨叨,眼前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剑宗传人,邪门儿一点也很正常。 一念及此,几人心中的疑虑竟然消散了大半。 眼前的场面,反倒叫金丹後期的师兄松了口气。 如此一来,便也无需摆什麽阵势了,一人一个金丹境傀儡领走,只需互相照看些,出不了什麽岔子。 既然强援出现,分担了压力,那天机门三人再无保留的必要。 他们本就是精英弟子,瞬间调整策略,放弃了固守的阵势,反而主动出击。 矮胖修士和那徐师姐看向师兄,只是一个眼神,便知晓了他的想法。 於是徐姓女修应声而动,素手连挥,数道灵光闪烁的符籙飞出,竟然用符籙在邓宿周围布下了一圈小型防御禁制。 同时金色符籙祭出,化作一柄飞剑,剑尖直指那个行踪飘忽的瘦长傀儡。 一时间,场面彻底陷入混乱。 八位金丹境的战力,在这片废墟之上捉对厮杀,灵光爆闪,剑气纵横,法宝轰鸣,魔焰翻腾。 其激烈程度,似乎不比远处天空中那两位元婴真君引动的天地异象要逊色多少。 然而,宋宴却没有想要掺和其中的意思,他似乎对这场大混战毫无兴趣。 反而十分高兴地对邓宿说道:「老邓!你来的正好!别管这些傀儡了,快来帮我一块儿布阵!」 宋宴的语气急促,似乎有些匆匆,邓宿还在全神贯注,观察战局,看看自己能够稍微帮上些忙,闻言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布阵? 邓宿满脸茫然:「布希麽阵?」 「哎呀,这你就别管了,我与阮姑娘忙不过来,你帮我布置几个阵眼便是了!」 其实宋宴根本就没有集齐颠越乾坤阵所需要的十二支四阶阵旗,只有十支。 但是机不可失啊。 这天机门来人,宋宴根本没有预料到。 不是所有重要的事情,都会等到你做足了一切准备,才会降临。 宋宴只想在机会降临的时候,全力尝试一把。 於是一幅简易的大阵阵图,落在邓宿的面前。 「你总得告诉我它是干什————」 邓宿一边说着一边扫了一眼简易的阵图,目瞪口呆,连原本要说的话都忘了:「你他吗疯了?」 「这最中央的这两处阵眼,距离两位元婴真君大战所在极近,即便是金丹修士,一个不慎,遭到波及,也要化作飞灰!」 邓宿真是心焦,这人怎麽就不肯消停。 宋宴闻言,沉吟了片刻,随後点了点头说道:「说的也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了。」 邓宿松了一口气。 没想宋宴闻言,继续说道:「你先去边缘这几个地方布阵,中央的两道阵旗,到时我让法身去。」 「你————」 邓宿有些无语,跟宋宴说话真是比那位族弟还要费劲,鸡同鸭讲。 「万一我等分开行动,遭遇了金丹傀儡怎麽办?」 「不会的,只要离中央区域远一些便可。」 」 「哎呀别婆婆妈妈的,你就说去不去吧!」 眼下可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如果邓宿不帮忙,自己就得早点出发。 有几个阵眼的位置可还远着呢! 邓宿拗不过他:「哎行行行。」 「我去这两个方位,等到布完便回到此处,其余之事我可不帮你。」 「好说好说!」 宋宴取出了两支阵旗递过。 这两年小宋对於颠越乾坤阵的研究也不少,为了让阵旗不统一对阵法的影响降到最小,他将阵旗分了组。 最外围的六处阵眼,为了确保整个大阵的稳定性,用的是出自一套的阵旗,最中央的两个阵眼由於最为重要,所以用的也是同一套。 麻烦就麻烦在中间的四处阵眼,手中剩下能用的阵旗不仅不是同一套,品阶都参差,有两个是三阶,不过这个也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於是宋宴、邓宿,还有阮知便兵分三路,朝三个不同的方向遁走。 徐师姐见状还有些古怪,她此刻已然将那瘦长傀儡死死压制,抽空传音道。 「邓师弟!你要去哪里?」 「徐师姐,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清楚,等我们回来,让那个剑宗的人自己跟您解释吧。」 虽然有法身相助,他们这边的确没有什麽压力,但眼下这个时候满世界乱跑,那不是胡闹呢麽? 外围六道阵眼的位置所在,分别是己字区域的西北、东北,戊字区域的东,庚字区域的西,丁字火炼之地的东南,以及藏身处的西南。 藏身处附近的阵旗,因为比较好看顾,所以一直都安置在那里。 阮知姑娘前往丁字区域,宋宴和邓宿两人一人两支。 人多干活就是快。 没花多久的功夫,外围的阵旗就已经安置完成。 两人很快往回赶,阮知姑娘稍慢一些,不过宋宴能够感知到阵旗已经安置完毕,应该也在赶回来的路上。 回到战场,四个金丹境傀儡的颓势已经展露无遗。 其中两个傀儡已经几近报废,只剩下一个中期,和一个後期傀儡还在苦苦支撑。 这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这样大宗门走出的精锐,同等修为境界,一对一倘若还无法压制对手,那才叫奇了怪了。 更何况在宋宴看来,这四俱傀儡中的魂魄,都是被邓睿开拘来的。 生前都不一定有如今这金丹境中期境界的实力,又怎麽会是这些精英弟子的对手。 恰在此刻,矮胖修士祭出一枚巨大通宝,朝向那御剑傀儡凌空坠落。 後者本就已经是摇摇欲坠,想要退走,又被法身一尺砸回。 砰— 一铜板落下,周身的机关零件七零八落。 原以为他已经走投无路,却见其人浑身开始崩解。 舍去了四肢身躯,只留了一颗头颅,化作一道流光,朝向远空飞遁。 「真君救我!」 他高声喊道。 然而就在此刻,东方山崖上,一道纤巧身影正从高处探出头来。 她神情严肃,紧紧盯着那颗飞遁而来的头颅,一双眼睛泛起微光。 双掌逸出灵力,凝作一张大弓,背後的飞剑轻轻搭在弓弦。 小脚一抬,抵在弓上。 「哪里跑!」 嗡飞剑疾速射出,刹那之间化作一道天际银丝,贯穿了傀儡的头颅。 应是击穿了其中那些已经失去了保护的符籙和灵石,整颗脑袋轰然爆炸,化作星星点点的灵光落下。 那道身影也随剑动,一跃而上,将飞剑重新握在了手中,这才落下了身形。 正是小知女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