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外门其声喵喵然

剑宗外门

第459章 罗睺之变

其声喵喵然 · 更新时间未知

这个方块只有约莫半个指节大小,蓝黑相间。 表面偶尔有一些蓝黑色的小方块缓缓浮动,随後又重新融入方块之中。 刚开始宋宴还以为这是什麽特殊的灵石,但此物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没有灵力波动,又能够自然而然的浮在空中。 宋宴还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东西。 不管了,先带走再说,以後可以慢慢研究。 然而当他尝试将此物装进干坤袋的时候,却发现,又失败了。 宋宴一愣,不信邪,想要将他装进无尽藏中,还是不行。 难不成这东西只能用手拿着? 他翻来覆去地观察,尝试催动灵力,却石沉大海。 尝试用神念探查,竟也无法进入其内部。 就在他对着此物一筹莫展之时,忽然注意到身边的阮姑娘有些异样。 自从这盒子打开,此物出现在二人眼前开始,阮知的目光就未曾离开过它。 「阮姑娘?」 宋宴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道。 然而阮知却没有回答。 她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宋宴的声音,只是缓慢地擡起右手,伸向方块。 宋宴没有阻止她,却见阮知的手指触碰到此物的一瞬间。 异变陡生。 这奇异之物竞然瞬间化作了水流一般,顺着阮知的指尖涌上来。 仅仅是一瞬间,快到两人都来不及反应,那蓝黑色的方块便消失不见。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盒子之中空空如也,倘若不是阮知还保持着手指探出的动作,宋宴真的要恍惚,怀疑刚刚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幻觉。 连忙出声询问:「阮姑娘,刚才那是什麽?」 「阿……」 阮知也刚刚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我……我也不知道。」 「刚刚那个东西好像被你吸收了……」宋宴问道:「你没有什麽特殊的感觉,或者哪里有变化之类的吗?」 阮知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 「没有,一切都跟原来一样。」 咦? 那可真是奇了怪了, 宋宴的神识将阮知刚刚触碰那奇异之物的右手细细探查了一番,的确没有什麽特别之处。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抱着空盒子大眼瞪小眼。 随後两人再将此处又搜寻了一遍,再没有其他收获,这才离开阁楼。 阁楼的後方,还有一面岩壁。 上面勾画着巨大的古怪图案,宋宴看不出这是作什麽用的。 而且这面岩壁附近,阴气浑浊无比,以他现在的境界,即便是有雷息和流阴御灵篆,竟然也无法靠近。显然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研究的,将这个图案记在脑子里,便离去了。 二人也没再耽搁,径直往红山林海方向的上空飞去。 阮知心中还有些紧张,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要从书本之外的地方,亲眼看见外面的世界。 两道流光,终於冲出了此地。 天高地阔,豁然开朗。 宋宴看出阮姑娘仍有些窘迫,正想跟她玩笑几句,放松氛围。 然而头顶的一幕,叫他都有些紧张起来。 却见红山林海的崖壁边缘,密密麻麻,聚集了许多人,灵光隐现,显然都是修士。 其中也不乏金丹境。 糟了。 在下面被关了五年,都已经把脑子关晕了。 此番即便是不提破阵之事,栩然真君与邓睿开大战的余波,也足够某些喜欢看热闹的人,围在此处了。更何况,破阵的声势实在太大,罗喉渊的日月都坠落了。 不知道内情的修士,还以为是两位元婴真君打出了真火,天地色变。 此刻动荡平息,其中一道真君已经飞离。 这些修士的心思,自然就蠢蠢欲动了起来。 唤作寻常,早有那些喜欢铤而走险的修士带头下去,只不过这回是元婴境修士,贸然进入,纯粹是十死无生的境况。 这才纷纷围在此处,却没有一个人敢入其中一探究竟。 宋宴眉头一蹙,不想节外生枝,带着阮知正欲调转方向离去。 然而众人显然是已经发现了这两道刚从灵渊之中遁出的身影。 只见一道流光自空中疾驰而来。 宋宴心中一惊,距离太短没来得及反应,那流光速度奇快,眨眼便至,稳稳地悬停在二人前方不远处,恰好拦住了去路。 这是一辆香车。 此车华美非凡,纱罗帷幕,薄如蝉翼,在四周层层叠叠垂落。 随风轻舞,流光溢彩,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幽香。 车驾前辕并非坐人之处,却侧身倚着一位女子。 女子身姿婀娜,一袭青色仙袍,衣袂飘飘,更衬得她体态风流。 一双似笑非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一个眼神便是千言万语,直勾勾地落在宋宴脸上。 「又见面了,小美人儿~」 宋宴闻言,心中困惑,他对此人毫无印象,怎麽对方一开口就是重逢一般? 即便没有剑心通明的警示,也是心头一凛,警惕起来。 面上却维持着礼数,拱手问道:「恕晚辈眼拙,不知前辈尊姓大名?你我二人,似乎从未谋面。」「哎呀!好生让人伤心呢。」 青袍女闻言,当即便作出一番泫然欲泣的模样,媚态横生。 仿佛是让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当年匆匆一瞥,奴家可是对你念念不忘,没想到你这般快就忘了我,真真薄情。」 宋宴眉头皱得更紧,心中疑窦丛生。 正思忖着该如何应对,香车之中,传出一位男子的声音。 「阿吟,不要捉弄宋小友了。」 这声音让宋宴心中一惊。 他绝对不会听错的,这声音正是红山林海从前的金丹之一,萧风靖。 当初邓睿开燃火瞬杀四位金丹,萧风靖就是其中一个。 只是当时他似乎施展了什麽术法,化作流火遁逃了,没有想到此人挨了元婴修士一招,他竟然还活着。不可思议。 「宋小友,五年不见,别来无恙?」 「当年我为天火所伤,如今还在修养,样貌丑陋可怖,还请宋小友见谅。」 「若小友不嫌弃,自可上前入帐一叙。」 总的来说,宋宴不认为萧风靖是个喜欢劫掠下修,杀人越货之徒。 剑心通明也无警示,但眼下结丹在即,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於是随手布下了一个隔音阵法,随後施展起了传音之法。 实际上,这倒是宋宴多虑了。 此二人当初是亲眼见过他以筑基之境,逆斩结丹的,更何况萧风靖还在养伤,根本没有动手的念头。「前辈想要知晓的,无非是灵渊之下发生了何事。」 传音之间,宋宴将自己所知大部分缓缓道来。 涉及到阮知,以及那日月灵源之事,皆被他带过。 只说自己胆子小,两位真君大战之时不敢靠近,直到大战平息,其中一位真君走後许久,自己才敢露头,逃离此地。 其余之事,没有必要隐瞒,包括流阴御灵篆之事。 他甚至做好了准备,若萧风靖想要此物,可以以交易的方式,换给对方。 毕竟自己要离开灵渊,虽然还有些未解之事,但一时半会儿肯定是不回来了。 而且如今日月挪移阵破,其中的阴气消解了大半,只剩下青铜门附近那一处地方,需要小心。最重要的是当年红山会的两人要强行徵召自己,是萧风靖替他出的头,这个情谊,宋宴可还没有忘却。不过,安安静静听宋宴说完,萧风靖却没有提那宝篆的事,甚至十分客气地谢过了他。 名唤阿吟的青袍女子能够听见宋宴的传音,却一言不发,没再玩笑。 而是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阮知。 等到两人谈话完毕,宋宴随手收起了隔音阵法,然後拱了拱手,与阮知一同往红山林海之外的方向遁走。 很快便消失在了天边。 青袍女子说道:「哥,此人所说,有几分可信?」 「估摸着能有七八成吧,已是十分坦诚了。」 如今这世道,谁没点秘密,能有五分是真话,便已经称得上诚恳了。 「如此说来,哥哥是信他所说的什麽四阶篆吗?」 「这个不好说。」 萧风靖的声音从帷幕之中幽幽传出:「四阶宝篆可不比什麽四阶阵旗,岂能有他说的那麽好取得。」「寻常便是族中也发不起多少。」 「除非他那好友,是什麽隐世不出的大宗道子,或是制符世家的独苗,否则哪有如此轻易就送出。」青袍女子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依哥哥看来,他是如何在渊下存活?」 「五年之前我便觉得,此人气息圆融,按理来说应当先着手结丹,最是稳妥。」 「五年前却还要冒险入米……」 萧风靖看着妹妹一头雾水的样子,直接说出了他的猜测: 「我猜,此人之所以能够安然在渊下行走五年,恐怕是融炼了什麽雷行灵源宝物,能够辟易阴邪吧。」「噢?」 青袍女子一惊,似乎想到了什麽:「那你我何不将他斩杀,拿那雷行灵源替哥哥的雷法助力?」灵源宝物大多天生地长,在修士将体内灵源与三花一同凝作道胎,真正结成金丹之前,倘若修士身死道消,灵源便会脱离肉身,重新出现。 「嗬嗬,可以啊,你自己去。」萧风靖气笑了。 萧吟闻言,嘿嘿一笑:「我哪行啊。」 萧风靖摇头叹息:「阿吟,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怎麽杀心如此之重。」 「当年此子斩杀季知,你不都瞧见了麽?如今二三十年过去,你有多少长进?」 「你觉得他会有多少长进?」 「如今我仍在养伤,更是忌讳与人生死搏杀。」 「倘若再出些什麽岔子,你哥我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萧吟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萧风靖虽在帐中,没看妹妹的神情,但听闻这敷衍地回答便知晓,妹妹又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叹息一声,不再多言。 接下来比较短的一段时日,罗喉渊的人突然变多。 原因很简单,其中阴气已然散的七七八八,要想进入其中,只需一些避煞祛煞的丹药,便可无虞。罗喉渊似乎恢复到了四百年之前的样子,甚至比那时候还要自由。 消息蔓延的非常快,自然又涌来了不少碰运气的人。 不过,很快这股浪潮就消停了下去。 因为他们发现,无论是渊下的阵法禁制还是罗喉渊外围的阵法禁制,都消失不见了。 在此处杀人越货,不像从前那样无所顾忌。 而且僧多粥少,修士一多,收益自然就小了许多,尤其是对於那些没有任何灵钥的修士,更是如此。这麽一来,也就渐渐消停了下去。 不过这些都已经跟宋宴无关了。 灵渊之下,废弃岩穴。 真正的阳光,从天顶照下,铺在渊下世界的废墟之中。 有些许洒落在一处地势低矮的小山丘。 小山丘的最上方,有一个洞,阳光透过洞穴缝隙,继续掉落下去。 一只还未化形的小雀妖,口中衔着木枝,从不知何处而来。 灵巧地飞入了洞口,落在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机关傀儡身上。 阳光洒落下来,这里有一个搭了一半儿的窝。 小雀妖蹦蹦跳跳,向後退了几步,似乎是对於自己的「洞府」有些不满。 可又不想再飞出去一趟,於是扭过头,在这机关傀儡的身上啄了又啄。 妄图从中啄出些什麽来,装饰自己的「洞府」。 簌! 只见那原本一动不动瘫倒在地的傀儡瞬息之间擡起了手,一把握住了小雀妖。 「啾啾啾!」 小雀妖惊恐万分,在这傀儡的手中不断挣扎着。 却见那傀儡缓缓从地上坐了起来,睁开双眼,看向它。 正当小雀妖陷入了绝望之中,却感觉到这股力量越来越小。 它连忙奋力扇动翅膀,挣脱了傀儡的大手。 然而因为突如其来的袭击,小雀妖的奔逃可谓是六神无主,向上方的洞口飞去,却一个不慎,撞到了头,又跌落下来。 它只好跌跌撞撞,飞到了角落里,十分警觉地盯着这个傀儡。 只见那傀儡走到了岩穴正中,双手擡起,接住了阳光。 「嗬可……」 傀儡轻笑了一声:「数百年筹谋,总算飞出了邓氏樊笼………」 无论是家族的发展,还是宗门的建立,不过都是为了更好的获取修行资源,以供少数人修行罢了。这让他感到拘束,感到恶心。 这个念头,在他还是筑基境修士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 在外游历之时,旁人都说「你邓睿开出身煊赫,哪里是我等散修可比」,诸般云云。 「蠢到家了。」 这是他最不想听到的话,甚至,他因此杀了很多人。 换作是寻常家族,逃了便逃了,所谓追杀,也不过是大海捞针。 寻常宗门,禀告一声,付出些代价,也能脱离。 可邓氏完全不同,天机门更是错综复杂。 他无论逃到哪里,都有族中长辈的术数,悬在脖颈上。 即便是夺舍,也逃不掉。 好在,如今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日後这世上,再无邓睿开。」 目光一瞥,望见那小雀妖不仅没有飞走,竟然还小心翼翼地向前蹦鞑了两步。 道行低微,胆子倒不小。 「快些走吧,莫要再被人捉住了。」 傀儡往後方的阁楼看了一眼,却没有往那里走去。 反而是迈步,向青铜门的方向离开。 可这时,那小雀妖竟然飞到了他的身边,在他肩膀上,那个做了一半的鸟窝上停住了。 「你不怕我杀了你……」 「啾啾」 傀儡看着小雀妖那灵动的样子,忽然喃喃自语了起来。 「啊呀,要给自己取个新名字。」 「你一身黄羽,应是叫黄雀,我这一身青白,便就叫青雀,如何啊?」 「啾啾啾!」 「青雀道人……不错不错。」 青雀擡起了一根手指,小雀妖落在其上。 「嗬嗬。」 狡猾、奸诈、背叛…… 这世上的下作手段有很多种。 幸运的是,要想在这个世道上活下来…… 只需要精通其中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