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外门其声喵喵然

剑宗外门

第534章 惊闻

其声喵喵然 · 更新时间未知

也许是说起了阳宿神君的事,陈临渊的眼中流露出了追忆的神色。 也不知道那老头子怎麽样了。 当年一别,没有想到就是天人永隔。 很多时候,世事就是如此。 你认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告别,很快就能再相见。 但实际上,那就是最後一面。 陈临渊还在感慨,这边宋宴却陷入了迷惑之中。 那也就是说,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应该也是剑道幻境的一部分。 是幻象…… 可是宋宴心中还是觉得疑惑。 谁家幻象能和面前这位一样,跟自己有来有回唠嗑的啊? 「师兄,你的剑道神通,究竟是什麽效果?」 这话下意识地问出来,其实宋宴自己就感觉很不妥。 神通对於大多数修士来说,都算是维系着身家性命的底牌,本身就不可能随意告知他人。 打听这种事,也比较冒犯。 但是陈临渊似乎浑不在意,随口说道:「就是现在这样。」 「虽然这个世界是虚幻的,我也是假的,但我可以像个真实的人一样跟你说话。」 宋宴一愣:「就这麽简单?」 「就是这麽简单。」 相比较於这个神通的名字,它的效果从陈临渊的口中说出来,未免也差太多了。 所以对於这一点,他保持怀疑。 即便是小宋也能感觉到陈临渊的解释,好像是在逗他玩一样。 「无论我的神通是什麽效果,跟你也没有多大关系。」 陈临渊哈哈一笑:「有这功夫,不如趁此界还没有消散,我也还在此处,多练练剑吧。」 宋宴这才回过神来,重现剑道幻境可不是无消耗的。 於是一边尝试,一边与陈临渊提起自己修行这一式中所遇到的问题。 「师兄,从当年大战之後我便时不时观想参悟,有时与人争斗厮杀,也会去模仿其形神。」 「只是却始终雾里看花,不得其要领。」 「一直想要参悟独笑的剑道幻境,也是为了重现这一剑的玄妙。」 陈临渊闻言,却摇了摇头:「这世上已出的剑招,何曾有过一模一样的,怎麽可能重现。」 「即便是我辈剑修已经参悟了的剑意,也会随着修士的心境和意志而变化。」 「剑意如流水,非是死物,随剑修的心念流转,境遇变迁,修为精进而变化不休。」 「昔年拔剑,心无挂碍,剑出自然。但此心此念,皆成过往云烟,即便是现在让我自己来,也施展不出完全相同的一剑了。」 其实这一点,宋宴自然是知晓的。 但是这世上最难的事就是知行合一。 知道,不代表做得到。 有这样一位仙人转世在前,任谁都会下意识想要去学习参照,去模仿他出手。 不知不觉,就会陷入这种重现仙人一剑的迷思之中。 宋宴没有说什麽,陈临渊自然看出其中症结所在,於是话锋一转。 「与其想着模仿接近,不如将自己迄今为止的一身所学,剑理诸法,融会贯通,拔出属於自己的一剑。」 宋宴闻言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思索之间,忽然想到了六虚天落剑指:「师兄,师弟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两式剑指。」 「其势磅礴诡变,施展时总觉得有些滞涩之处。能否请师兄一观?」 「……」 陈临渊沉吟了数息,似乎是在回想什麽。 不过很快就说道:「你且演来就是了。」 於是幻境之中,宋宴在陈临渊面前将少冲剑和少商剑施展了一番。 一剑刁钻迅疾,飘忽不定。 一剑石破天惊,浩瀚雄劲。 待宋宴收了剑指,陈临渊便缓缓开口。 「是个好指法,刚柔并济,玄妙非常。」 「不过……」 陈临渊话锋一转:「不过它本身就不是专门给剑修修习的,应是佛门奇技。」 「所以对於我辈剑修来说,这其中存在不少可以简化的冗余部分。」 「佛门指法,讲究印契通神,灵力流转契合佛门心法特有的周天回路,於佛修是增其禅定聚力之效。」 「於你而言,却是画蛇添足,徒增心力损耗,反成掣肘,当如抽刀断水,直去直回。」 「少商剑也是一样的,其势求大求全,灵力铺陈,意在亲近佛门金刚伏魔的意象,对佛家弟子而言,这是没有问题的。」 「但若我来施展,舍其形而取其神,聚其力凝其锋,如此方合剑道。」 於是陈临渊将剑指的许多部分精简优化,其中很多剑道领悟,宋宴听得入神。 「不过,剑道一途,其实也没有什麽对错,只看个人领悟。」 陈临渊说道:「具体该如何修炼,还得你自己决定。」 宋宴根据陈临渊所说的方向,作了不少调整修改,然後在幻境之中尝试施展起来。 一试之下,果然流畅自然,再无滞涩。 「真是玄妙。」 宋宴忍不住赞道,眼中精光湛湛,充满欣喜。 他还想再请教,却忽然心念一动,周围虚空隐隐震动。 知晓眼前的幻境将要消散了。 没有想到那麽多的代价投入其中,竟然也只能维持这麽短的时间,跟其他的飞剑幻境没有区别。 不过,让宋宴重新选择一次,他依然会这麽做。 「师兄,幻境将消散,你会如何?」 陈临渊的身影果然也在随着空间震颤而变得淡薄,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涟漪打散。 「此身此念,本就是依托剑意灵机,於这方虚世幻界中显化的一道残影。」 「既然幻境散去,我自然也会消散。」 「不过,只要独笑飞剑不坏,日後重启独笑幻境,我应该还是会出现的吧……」 话音未落,陈临渊的虚像形同流云一般,消失在急剧涌动的黑白灵机之中。 独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光华内敛,恢复如初。 徒留宋宴还盘坐两仪界内,有些恍惚。 「剑道真身……」 不是叫真身吗,怎麽还会是假的呢。 而且,对於这件事,宋宴还有一个更遥远的疑惑。 传说中,作为有记载的最後一位飞升之人,郑祖当年好像也是一品金丹。 如果陈临渊是他老人家的转世,按说剑意、神通这方面,多多少少会有些关联吧。 自己能够同时拥有三道剑意,成就一品,主要还是因为万象剑意的特殊性,再加上无尽藏的一些帮助。 在宋宴自己看来,其实这属於取巧。 所以他实在是无法想像,如果剑祖的情况跟自己不同,那他是如何能够容纳多种剑意的。 不能是生生参悟出多种剑意吧…… 这世上真有这样可怕悟性的人吗? 将脑海中的思绪清空,宋宴回到了现世,面前依旧是西天聆剑崖。 只是此刻晨曦初露,金色阳光洒落在绝壁,景色壮美。 没过几日,邓可便出关了。 满脸的欣喜,虽然依旧没有悟出剑意来,但听说收获不小。 宋宴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现在剑宗就这麽几个人,谁变强都是好事。 「师兄,既然如此,咱们便离开这里吧,我还想早些回宗门看一看呢。」 「好,咱们现在就去。」 …… 片刻之後,二人的身形出现在了乌山谷之中。 宋宴大致辨认了方向,便往洞渊宗的方向飞遁,而邓宿则是紧随其後。 考虑到楚国的金丹境修士很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事,二人都敛去了修为,仅仅是御剑飞行。 宋宴偶尔还会给邓可介绍楚国比较出名的风景。 没飞多远,二人便能看见不少飞行法器还有御剑飞行的修士,都往同一个方向赶去。 宋宴感到有些疑惑,跟中域的很多地方比起来,楚国真的就是个小地方。 平常各个宗门大夥都是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只有一些全国性的盛会举办,才会有这样的场面。 「现在是二月初,楚国这边有什麽特别的节日吗?」邓可问道。 节日那肯定是有,但是跟修士感觉都没什麽关系啊…… 宋宴也想不到,摇了摇头,说道:「直接找人问问吧。」 「这合适吗……」 宋宴刚说完,就逮住了一位筑基境的修士。 此人独自赶路,打听起来比较方便。 「哎,道兄!」 宋宴遥遥传音道:「这位道兄,还请留步!」 那人有些疑惑,但还是放缓了御剑的速度,逐渐停下来,神色有些戒备。 宋宴和邓可也没有贸然接近,双方就隔着许远。 「这位道兄,我师兄弟二人闭关多年,两耳不闻窗外事,此番出关,看这天上好生热闹。」 宋宴笑道:「不知道近来可是有什麽盛会麽?我二人也想去凑凑热闹来着。」 於是开口回答:「二位道友有礼了,此番是时隔多年,玄元宗选址璃川,重启九脉大比之事。」 「呵呵,说来惭愧,在下自然没有资格前往参与,不过在下有一友人是璃川本地修士,这回也是借了他的光,能够前往与会。」 「盛会已於两日之前便开放,在下也是因事耽搁了几天,二位倘若不想错过,也要去凑个热闹,可要抓紧时间了。」 说罢,他告罪一声便继续赶路了。 「多谢道友告知!」 「多谢道友告知!」 「原来如此……」宋宴喃喃自语。 「宋师弟,这九脉大比是?」邓可当然没有听说过这个。 「楚国是个小地方,真正有金丹坐镇的势力,就那麽几个。」 宋宴解释道:「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就有这麽个盛会,让年轻一辈的修士大展拳脚,主要是各大宗门,各大世家筑基境的弟子。」 「这倒是个好事。」邓可点了点头,旋即又有些不好意思。 「怪我怪我,若非我在那西天聆剑崖耽搁了些时日,你我恐怕还赶得上。」 宋宴哈哈一笑:「师兄别担心,这九脉大比,师弟我当年可是正儿八经参加过的。」 「从开幕到正式比斗,中间有好几日的光景,供四方修士游览璃川景致、论道交流,偶尔也有小范围的切磋,权当热身。」 「你我现在就改道前往,正是时候,热闹才刚刚开始,不会错过什麽关键。」 邓可问道:「那咱们不回洞渊宗了吗?」 「洞渊宗是楚国六大宗门之一,也会参加此次盛会的,等到大会落幕,我们一并回宗门就是了。」 「好。」 宋宴似乎是想起了什麽。 「正好,藉此机会,也让邓师兄你看看我从前所在宗门弟子的表现。」 说起这个来,宋宴提到,徒弟小鞠应该也会参加这一届的大比。 「小鞠师侄?」 宋宴点了点头。 「当年我参加的那一届也是热闹非凡,可惜魔墟祸乱骤起,大比被迫中断,最终未能决出九脉魁首,实乃憾事。」 「希望这一回,能够由小鞠替我完成当年的小缺憾,拿下九脉魁首的名号。」 「那……那我这个当师伯的,岂不是要准备一份像样的大礼才行啊。」 每每想到自己有这麽一个师侄,邓可就很是开心,但同时也是心事重重。 「初次见面,又是这等盛事,不能寒碜了吧……」 邓可越想越觉得此事重大。 於是拉着宋宴,非要在附近寻个坊市,想给小鞠买一些合适的见面礼。 宋宴见他如此上心,不由失笑。 两人按下剑光,落在一处湖畔坊市。 忘忧坊市。 宋宴记得这个地方,当年他下山游历时来过的。 坊市临湖而建,颇为热闹。 九脉大比重启,吸引了楚国乃至周边几个小国的无数修士,各地的坊市也显得比往日更加热闹些。 邓可兴致勃勃,寻找着适合筑基期女修又足够体面的礼物。 华美法衣?似乎太俗。 稀有炼材?不够贴心。 看得眼花缭乱,反而有些拿不定主意。 筑基修士所用的东西大多都不贵,挑挑拣拣买了不少。 茶楼小憩。 邓可面前摆了好多,拿起一个给宋宴看。 「宋师弟,你看这支流云簪如何?能自发凝聚水灵之气,滋养经脉……」 「别别别,别问我,你自己挑。」 「给孩子的,帮着拿拿主意呗。」 「我觉得吧……」 茶楼内人声鼎沸,各桌修士高谈阔论,话题自然都围绕着即将开始的九脉大比。 「玄元宗沉寂多年,此番重启大比,声势不小啊。」 「呵呵,不就是想要坐实楚国第一大宗的名号吗……」 「哎,慎言,那事儿可还没完呢。」 「怕什麽,玄元宗的目的,谁人不知。」 那人许是说上了头:「这里天南地北的,谁认识谁?」 「要我说,洞渊宗这次麻烦大了。」 「那鞠露仪也是胆大包天,竟然真敢当众杀了楼丞。」 「我上回在北边走动的时候,有个消息灵通的,说玄元宗将她拘押,此番是要在璃川,当众处决鞠露仪。」 「一来震慑天下,二来也是终於要强迫各大宗门站队了。」 听闻此言,宋宴和邓可二人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