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外门
第702章 春宵惊梦,虚构神通!
其声喵喵然 · 更新时间未知
有时,宋宴也会去回想。 作为一个小小金丹境修士,是怎麽能够招惹这麽多仇家的。 从元婴到化神,有男有女,横跨人妖两族,细细数来,能凑上一桌子了。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挺离谱,何况他自认为自己明明是挺和气一小伙。 不过,这世间之事,身不由己。 宋宴倒也没有埋怨什麽。 真到了这一步,怨天尤人也没用,不如想想今晚这关怎麽过。 「前辈————」 「我还没那麽老。」 涂山玉轻轻扯下了缠在腰间的丝带,蒙在了宋宴的眼前。 然後整个人柔柔躺进了他的怀中。 眼前的光影变得昏暗暖昧。 他咽了口唾沫,尽量显得不那麽慌乱:「呃————这位姐姐。」 「今日是我与灵思公主的大婚,你这样,倘若为国主察觉,一定会大怒。」 「到时,我们都讨不到好去。」 涂山玉轻笑了一声,吐息拂在他耳畔,又热又痒。 「你这是在————威胁我麽?」 「晚辈不敢。」 「我便称我发现了你们两人是假结婚,只是戏弄一下尔等。」涂山玉慢悠悠地说着,「你觉得,灵恝会对你如何?」 宋宴是真没招了。 他闭了闭眼,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最後只化作一声长叹:「涂山姐姐,您究竟是想要做什麽?」 这句话问出口,怀里的人,忽然就安静了。 方才还带着戏谑与侵略的香风,一下子沉静下去。 半晌,涂山玉才吐气如兰,幽幽地开了口:「陈临渊————可曾与你说起过我?」 果然。 还是奔着陈师兄来的。 这口锅终究还是扣到头上了。 「说过的说过的,」他连忙点头,「陈师兄说你天生丽质,闭月羞花,他觉得他配不上你———— " 宋宴连连说了好些赞扬女子的词汇。 然而涂山玉却用葱白玉指,轻轻挑起了宋宴的下巴。 温柔又不容抗拒。 「你说谎。」 「他一句也不曾提起我,是不是?」 还真是。 宋宴心头一苦。 倘若不是自己在独笑的剑道幻境之中,听陈临渊给蒋清柔讲从前的事,他本人是一句都没提过涂山玉。 即便是後来的这麽多年,也都没说过。 宋宴原本是想否认的,奈何不知怎麽的,脑中雾蒙蒙,对於这个谎言,犹豫了一瞬间。 正是这一瞬间,让宋宴知晓,此时再说,已经没意义了。 「哼哼。」涂山玉冷笑一声,叫人脊背发麻。 「好个负心男子!说什麽一心向剑道,不愿谈情说爱。」 「结果我在山中苦修多年,一出山海,便听闻他为了一个女子放弃道途,离开君山,最终还死在边域。」 「呃这个————」宋宴想要解释一下。 毕竟陈临渊放弃自己的道途,其实根本不是因为蒋清柔。 但很显然,涂山玉此刻只相信自己认为的,半句也听不进去。 「没有什麽好说的。」 涂山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把那股埋怨的情绪一收。 她抬眼,眸子里重新流转出妩媚来:「春宵一刻值千金。」 「如此良辰美景,怎能提那些煞风景的人。」 她凑近前来,轻轻脱去婚服的外衣,露出雪白的肩颈,声音软黏。 「现在,灵思和你那小蛇,都在往这边赶来。」 宋宴瞳孔一缩。 「国主灵恝,应该也快要回王宫了。」 涂山玉的手,抚上宋宴的胸膛,轻轻向下游走,一寸一寸。 「倘若被他们看到这样的场面————」 这要是被撞见,跳进东海也洗不清了。 宋宴咽了一口唾沫:「涂山姐姐,你饶了我吧。我最近这些年过得挺惨的。」 「那陈临渊他死都死了————当然了也是罪有应得。」 「你宽容点,别整我了呗。」 涂山玉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宋宴的衣袍一层层解开。 然後指尖一推,宋宴便倒在了床榻上,眼前那丝带还蒙着,什麽也瞧不见。 「你希望在婚宴上与你拜天地的,是那小蛇。」 涂山玉居高临下,声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怎麽同为妖族,到姐姐这里,就是折磨呢?」 她俯下身来,气息近在咫尺:「你难道不想————」 话音未落,宋宴忽然浑身一僵。 他感觉到,镜花水月剑意正在蔓延。 那剑意来得毫无徵兆,从金丹深处汹涌而出。 宋宴先是一惊,紧接着又有些茫然。 嗯? 老蜃龙? 难不成他还能看到此处的情况? 不————不对。这感觉,不像是蜃的气息。 宋宴微微皱眉。 嗡—! 一股庞大的神通波动,以洞房为中心,向四周滚动而去。 涂山玉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神色有些惊愕。 於是,在她不可置信的神色之中,宋宴的身形竟如水中月影,消失不见了。 嘭! 就在此时,洞房的大门被推开。 灵思和小禾的身影出现在洞房外,一个忧心忡忡,一个满脸煞气。 「你把宋宴怎麽了?!」 小禾怒不可遏,青金色的竖瞳几欲喷火,周身妖力已经疯狂翻涌起来。 眼看就要跟涂山玉拼命,却被灵思暂且拦住了。 「小禾,不要心急。」 灵思此刻也有些莫名,却还是强撑着镇定。 她沉声问道:「涂山前辈,你为何要对我们施展妖术?你对宋宴哥哥,做了什麽?」 涂山玉闻言,竟不慌不忙。 她轻笑一声,身上的婚服变幻,恢复为原本的礼服,仿佛方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她理了理头发,神色从容:「我为什麽要告诉你。」 她顿了顿,望向那空荡荡的床榻,语气里透着几分遗憾,又似有几分玩味。 「至於他去了哪里————我还真不知道。」 小禾急了,还想再问。 然而正在此时,众人忽有所觉。 不只是她们。 此刻整个天都之野的妖族,都抬起头来,向天空望去。 却见云间,有一龙形妖影。 身披幻彩,自千山大洲,向远方疾速遁去。 海滨旷野,正要结束婚宴的灵恝,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眉头微微皱起。 蜃? 他极目远眺,眨眼之间,那龙影已经远得只剩一个点了,可那方向,他却是十分熟悉。 流波山。 周遭是一片陌生的环境,宋宴却并不惊慌失措。 一双重瞳缓缓转动,扫视着四周。 这是一处类似於人族藏书阁的地方。 门口有一片宽阔的小院,几竿瘦竹倚着墙根,海风穿堂而过,倒有几分清幽。 「看你这宽衣解带的样子,该不会是刚好被我坏了欢爱之事吧?」 这时,说话声传来。 宋宴闻声,微微侧目,看向那个将他捉来此地的人。 中年模样,浑身苍白,双足隐没於妖气之中。 气息沉浑,似乎与整座流波山连成一体。 正是流波山妖王,夔。 只是,此刻在宋宴的视野之中,这个文绉绉的中年妖王,却被一片雾蒙蒙的青黑之气缠绕。 那气如活物,贴着他的袍角,翻涌不休。 恶业。 宋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动用瞳术观察夔。 他身上的恶业,十分浓厚。 宋宴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打搅了你和灵思的好事,实在也不是我的本意。」 夔说道,语气倒还算客气,「不过,我担心婚礼结束的太久,你就会被蜃捉回去。」 「到那时我再出手,就来不及了。」 「於是只能估测一个时间,将你捉来此地,希望你不要介意。」 宋宴闻言,竟然是松了口气。 暂且不说刚出虎口又入狼窝这回事,起码夔这也算是救了自己。 而且如此看来,无论是蜃还是夔,都无法时刻监视自己。 这中间,说不定还有些腾挪的余地。 夔看宋宴到此一言不发,不禁十分好奇:「你好像一点儿也不惊讶。」 宋宴略一沉吟,说道:「你的神通,是可以使用其他人的神通。」 「所以你用蜃龙的虚实神通,把我捉到这里来了,是吗?」 从前在蓬莱仙洲的时候,夔曾经施展妖术,复制了青莲尊留下的神通,开辟出雾海道路。 从那时起,宋宴就已经有所怀疑。 此番情形,倒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夔点点头:「你很聪明。不过毕竟我这虚构的神通,与你的剑意不同源,所以更加费功夫些。」 宋宴站起身来,向这小院之外走了几步。 流波山的风景,别有一番味道。 远处山势连绵,云雾半掩,山脚下海水幽蓝,波澜不惊。 不知怎麽的,到了这里,宋宴反而比在洞房轻松多了。 「前辈,你这大张旗鼓地把我捉来,是做什麽用?」宋宴随口问道。 「老蜃龙肯定已经察觉了,你还不快些麽?」 夔反问道:「怎麽,你觉得我打不过他?」 「那你这就得体谅一下我们这种下修了。」宋宴说道。 「我一小小金丹,这辈子认识修为最高的就是老蜃龙。」 他摊了摊手,一副光棍模样,「你要我如何比较呢?」 夔失笑:「与我说话,敢这样轻松放肆,我看你也不像是寻常金丹。」 「好吧。我有一个朋友,他对你的剑意十分感兴趣,想要————见见你。」 见见我? 说得倒挺客气。 宋宴挑了挑眉:「以前辈的实力和境界,想要知道什麽,直接搜魂不比问我简单麽?」 然而夔却笑道:「看来你对剑修的了解也不算太多。」 「有关剑意的一切,都会伴随搜魂一类秘术对神魂的损伤,一同消失的。」 还有这种事? 宋宴还真不知道。 不知道也正常,剑宗传承,正大光明。 基本上————没往这歪门邪道上琢磨过。 「好吧。」宋宴也不纠结,「那为什麽不直接带我去见他呢?」 夔说道:「本来是想这麽做的。但蜃对你的监控程度,比我想像的还要夸张。」 「在我对你动手的一瞬间,他就察觉了。我是绝对跑不过他的。」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天上:「你瞧,这会儿————都快到门口了。」 宋宴抬头望去。 果然,云端之上,已有一庞然龙影,身披幻彩,从远空而来。 那龙影破开夜色,此刻正张牙舞爪地盘旋在流波山的上空,一双幻彩流转的妖眸,冷冷地朝下望来。 宋宴侧目看了一眼夔。 「你好像一点儿也不担心。难道,你真打得过蜃龙麽?」 夔没有回答。 却见天上妖龙此刻幻化了人形。 蜃微微皱眉,沉声问道:「你带他来这里做什麽?」 「无可奉告。」 即便是蜃,也对自己的这个老朋友感到困惑了。 他说道:「你我也算相识已久了,给我一个这麽做的理由吧。」 「我可以不杀你。」 然而没有想到,夔竟然摇了摇头:「没有必要。」 蜃沉默了,甚至不知道该从什麽地方问起。 他也知晓,自己这位老友的神通已经无法寸进,多半要止步於此。 只是,宋宴所修的四道剑意,与夔所修,应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即便将之吞吃炼化,也毫无助益。 蜃说道:「在我的手中,这小子的气息能被蜃境所遮掩。」 「你这样堂而皇之地把他带出天都,就不怕君山的人找你麻烦麽?」 「呵呵。」 夔说道:「君山?」 「蜃啊,你可知晓,非天已经出关,魔墟将要倾巢而出。」 「君山定然早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阳宿,多半已经离开东海,回中域去了。」 蜃的神色,一下子平静了下去。 「你与魔墟————什麽时候。」 正在此刻,又有一道遁光从海国的方向遁来。 在流波山上空显化。 正是灵恝。 只是灵思和小禾,也在他的身後。 「夔,你究竟在做什麽?!」 灵恝见状,皱眉问道:「今天是思思大喜的日子啊,你为何要————」 然而,见到灵恝,夔竟然面色一寒,厉声呵斥:「你给我闭嘴!」 整片天空,忽然一静。 「你还记得你和星星的婚礼吗?」 「也是在那个地方。」 夔喝道:「你怎麽还有脸请我去啊?!」 夔呵斥道:「一千四百二十五年前!」 「你在那个地方,答应了我,你说你会保护好星星的。」 「但是你什麽也没有做到!」 贵为海国王后,灵星的死不明不白,任由灵契如何追查,也没有一点儿蛛丝马迹。 「你这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