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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府，我有话问他。”

路骁懵里懵圈的被黑羽给扯到了角落，盯着对方那双恨不得要宰了谁的眼神，忍着调侃的语调好生关心了句。

“这是哪个不开眼的惹了你？”

“怎么，连少煊被旁的小公子给勾搭走了？”

结果黑羽半句都没反驳，就那么阴鸷的盯着他一言不发。

“……”

“……不是，真有人抢啦？”

平日里他瞅黑羽一副老天爷最大他也不服的冷脸，现在这个气愤劲儿，跟个闹气的小孩儿似的，路骁心里有点幸灾乐祸，但脸上是一点不敢表现出来。

恐怕胆敢乐一下，黑羽冒着被连翊尧打死的危险也得给自己一脚。

“谁啊？你告诉我，我倒看看是谁！敢觊觎小老三了还！”

“告诉我！我给你想法子！”

黑羽松了攥着他的衣裳，呛呛说了句。

“秋荷郡主。”

路骁满口答应，没来得及过脑子。

“哦我当是谁呢……啊？谁？！”

？

不是！

想当初路骁还玩笑过，就老三那艳俗的眼光，整整就配上那个粉红色的郡主……

不会吧……老三还真的瞧上她了？

大概是路骁的表情太难懂，黑羽有点慌乱。

“你这是什么意思？”

路骁摆摆手赶紧把气氛找补回来，可不能让黑羽受了刺激当场作妖啊，他一副没啥意思的表情，状似随意的问了句。

“秋荷今个穿的什么颜色的裙子啊？”

听的黑羽眼神茫然了一瞬，反问。

“我怎么知道！”

他只顾着看连少煊了，谁在意那女人穿什么颜色裙子！

这就没法猜了，路骁正抓耳挠腮的费解呢，就听见青锋在不远处叫他。

“嘿！王爷叫你去前院呢！”

“说是三王爷来了。”

路骁一拍大腿，信誓旦旦。

“等着！我给你去打听去！”

连少煊本来不想在太子病重这个当口来找连翊尧，但他受不了暗中总有一双视线盯着自己，尤其夜里也睡不安稳。

待秋荷郡主走后，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过来说一声。

连翊尧看见他身子大好还是心里痛快的，叫人看了茶水在正厅坐着。

“昨夜太子闹了一场，皇后总不会迁怒于你？”

连少煊摇摇头，淡淡回应。

“他那副身子骨本就回天乏术，任谁来也救不了，她拿什么来迁怒我，太子废了，我也是皇子。”

说了没有两句，路骁就奔了过来，人还没到眼前先喊了一句。

“小老三！”

连少煊：……

以前路骁穿着裙子装个王妃，说话还能注意点，如今恢复男子身份越发口无遮拦。

连少煊这是头次与男装的路骁见面。

本以为心里会十分不待见，可真对上那张真诚不羁的笑脸，还真不知道心境用什么来形容。

好像他性子冷淡的二哥就应该有那么个顽劣跳脱的人来相配。

连少煊牵强的勾了勾嘴角。

“小嫂嫂。”

“啊呸！你少来恶心我！”

路骁是完全不见外的，他都没有去主位那儿找二王爷，反而坐在了连少煊旁边，双手撑在桌子上盯着看。

连少煊被他盯的难堪，从身上取出了个玉佩来放到了桌上。

“别看了，物归原主。”

那枚玉佩他日夜拿在手里看了又看，最后竟然觉得留下反而心里更别扭，还是送回来。

省的叫路骁觉得自己还挂念不下。

有些挂念注定就是自以为。

无论持续了多少年。

这么一番举止，反倒让路骁觉得有些脸皮薄，他“嗨”了一声。

“你们兄弟那么多年情分，一个玉佩而已，干什么还当宝贝似的送来还去。”

话虽如此，连少煊还是没再打算将玉佩带走，他今日既然来这一遭就不能再带着什么不清不楚，细想想路骁的身世也比自己很是相像，他笑了笑。

“我原以为，我与二哥自小情分特殊，只因我二人母妃都早逝，在宫里步步小心轻易就容易行差踏错。”

“二哥待我亲厚，总是比旁人给的照拂多。”

第130章 迟来的心动

连少煊不得不承认，那或许是因为皇室亲缘实在浅淡凉薄，才叫他得了几分照顾就想抓住不放手。

让他生妒，让他偏执，让他难以分辨自己的对错。

“是我这么多年都在糊涂，险些葬送了本就难得的情分，我如今知道了，只要他好，我就知足。”

“阿骁，太子之事是我做错，如今我也尽量想弥补回来，望你还莫要搁在心里厌烦。”

路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有点词穷。

要是原来的三王爷耍个心眼，他能跳起来怼回去揍回去，这种细致绵绵的遗憾之感让他头脑纷乱，抿了抿嘴就直接岔开了话题。

“老三啊……你可千万别因为这事，就随便找个人成了婚。”

“尤其得避着点那桃粉色的。”

“真真不适合你。”

……

连少煊：……？

什么桃粉色？

他愣了好半天都没想清楚，还是路骁凑过去打听。

“听说今个秋荷郡主去找你了？”

“……”

哦。

连少煊垂眸无言了一阵，就知道是那个人说出去的，这种连鸡毛蒜皮小事都被人尽皆知的感觉并不痛快，他有些蹙眉。

“我之前答应付鸿志医治了秋荷的脸，她来送礼感谢。”

看了看连翊尧没什么表示，连少煊又解释道。

“其实我早就怀疑付鸿志是跟太子一党，所以想想当初你在边关差点被陷害而死，跟付鸿志绝对脱不了干系。”

“他上次悄悄回城打算投奔我，虚情假意暂且不知，但我还是要维持个必要联系。”

“想拿到他与太子之间联络的罪证，接触秋荷郡主最轻易。”

路骁听了这番话缓缓的松了口气，原来是要调查边关奸细的事，只要没真看上那秋荷郡主就好……

付鸿志这个人路骁是知道的，两军对战也见过。

后来黑羽回城也是跟着付鸿志回来的，这些连翊尧都跟他说过，也早就怀疑这个人就是奉太子命陷害的人。

作为连翊尧当初身边最信任的人，竟然勾结太子害主！

查奸细的事不是两日能搞定的，路骁扭头看向门外。

厅门边立着个影子，风一吹墨色衣摆还在轻轻的摇晃，他就知道黑羽忍不住要过来听。

心说这下你放心了吧！

结果路骁还没喘口气就听见三王爷沉了沉语气。

敛了温柔显得有些冰冷无情。

“二哥。”

“你手下那个暗卫……不可否认十分忠心。”

“此事我也不想叫你多有愧疚，过去了就算是过去了，只是……往后你莫要再叫他往我府上去。”

连翊尧听了皱皱眉，他并没有叫黑羽去三王府。

这也就是说，黑羽私下经常去看老三。

而连少煊又觉得十分抵触，影响了正常的生活和情绪。

眼看连翊尧脸色不好，路骁心里咯噔咯噔的，连忙帮着说好话。

“其实……他这是知道错了，他就是想弥补！但黑羽这个人性子不讨喜，不爱说话脸色还僵，不懂什么叫迁就。”

“说白了就是有点木头！但他没有恶意的！他……没想困扰你……”

越说越乱。

怎么想，黑羽和连少煊的结识都不是件愉快的事，连少煊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受此大辱。

能平心静气的接受而不报复已经是心胸宽广。

路骁也不能自私站在道德高点上反过来左右别人的想法，这会儿急躁的都搓手指头。

“……那个。”

连少煊明白路骁是想把怨结解开，只是他不想听。

“既然是二哥身边得力手下，二哥就派他去做些更重要的事，很快四弟就会出宫立府，到时候麻烦事恐怕比现在更多。”

沉默了几秒，他似乎也感觉到了身后盯过来的目光，无声叹气，语气更无情了几分。

“只要别来靠近我。”

路骁鼻腔一酸，他那双灵透的大眼悄悄看向门口，发现飘扬的墨色衣角已经没了踪影，也不知是去了哪。

三王爷将自己的目的说过，就没再多留。

他迈步走出了正厅，一身浅色长衫清风霁月，像是闷热夏季里一片清色薄荷。

脚步离开的短暂时间里，他似乎感觉到了那道视线像是雏鸟一样黏在自己脊背上，竟然也生出了几分无缘无分的慨然。

那个看着就遥不可及的影子走了，王府里似乎也因此显得如深秋般萧瑟。

黑羽默默隐进了角落，想把自己的影子与茂盛的植被融为一体。

“黑羽。”

王爷在叫他。

“欸你别为难他！他知道错了！”

又听见路骁在反着呛呛。

黑羽挪动脚尖想要走出去，连翊尧似乎也早就猜出他不同的心境，没说什么就转身离去。

路骁没走，他有点担心。

如果站在老三的角度来看，黑羽就是个该被千刀万剐的罪人。

可路骁又完全明白，暗卫本身就跟正常人走的路不相同，旁人在人间坦途沐浴日光的时候，暗卫只能藏在角落沟壑面对淤泥。

他们眼里哪有什么好人坏人，只知道拦在面前的都是绊脚石。

大概原本黑羽生存于世间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忠诚于主子。

他采取了不大光彩却最有效的方式，却因为沾染了一个实际并不庸俗的人，而在二十多岁的年纪才迟迟生出了早该冒芽的感情。

生怕对方真的变成了一块又沉默又冷硬的石头，路骁徒劳的想要一把将对方拉回来。

“黑羽？”

“羽哥？”

“大哥？”

“哥哥？”

待到他悄摸摸靠近到眼前，发现黑羽已经紧靠墙壁几乎与墙面成为一体，攀附生长下来的植被剐蹭覆盖了他的肩膀，让他本来就常年不见光的面容更加晦暗不明。

路骁感觉这个人恐怕要扎根于此似的。

“其实……总要有个过程是吧？你不能着急盼着老三一下子接受。”

“往后，往后还有的是时间呢，咱不钻牛角尖啊！”

脑子里劝慰的话还没倒腾完，面前一言不发的黑衣人嗖的就冲了出去，他逃离的飞快。

导致路骁都完全没反应过来。

“你……哪去啊？”

三王爷的马车回了府，连少煊心里仿似安定又说不清的不踏实，好像有什么事完全没有解决一样。

难道是担心二哥会重罚那个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