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历史系之狼

江左伪郎

第118章 拐杖

历史系之狼 · 更新时间未知

使者还不曾进屋,羊慎之便已经听到他的怒吼声。 「羊慎之!汝欲何为?」 「是要谋反不成?!」 下一刻,年轻的使者便被推进了船舱内,羊慎之并不认识面前这人,他看起来颇为高大,穿着官服,眼里满是惊怒。 这位使者唤作周澹,正是右将军周札的长子。 他亦在朝中任职,这一次,司马睿要派人去敲打一下羊慎之,而朝内那些天子近臣,没一个敢去的,哪怕是周颤,戴渊身边的那些名士,也都装病,或者乾脆找其他理由,反正就是不去招惹羊慎之。 他们自然是担心得罪羊慎之会影响到自己的名望,就在司马睿很生气的时候,周澹自告奋勇,周澹是不怕什麽名望的,他家是江左豪强,靠的是军队,而不是什麽虚名。 何况,羊慎之跟他家本就不对付,先前还因为羊慎之折了一个堂弟,也不担心得罪不得罪的,自己出面,还能帮父亲做些事,将羊慎之逼一逼,让他回不得建康! 周澹跟那位被处死的周善乃是从小一同长大,关系亲近。 因此,他跟周札一样,都将羊慎之当作了大仇人。 他走的极快,就是想早点搞定这个家伙,奉皇帝诏令来监督粮草援助之事,这件事可有太多能动手的地方了,就算没有疑点,他都能弄出疑点来。 可让周澹没想到的是,羊慎之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不在前线抵御大敌,竟然提前往建康走了,还好自己也走了瞧水道,不然就真让他逃走了!! 还不只是这样,在自己明确拿出皇帝诏令之後,那个叫苏峻的,竟然还敢扣留自己,将自己困在船舱里,许久都不许自己出来!! 现在还敢直接押着自己来船舱,周澹心里的怒吼已经压制不住。 你就等着我回去,看我怎麽给陛下上奏.. 他被推进船舱内,一抬头,目光锁死了端坐在侧边,目不斜视的羊慎之。 看到羊慎之这个模样,周澹便是怒火中烧。 「好啊!!」 「羊慎之!!你敢对天使不敬,你是想谋反吗?!」 羊慎之看向他,「岂敢,不知天使为何而来?」 「是为了治你而来!!」 「你以为朝廷不知你所乾的勾当?!」 「你以援助为名,贪墨粮草,今又贪生怕死,弃军而逃...」 周澹的话还不曾说完,只听得嘭」的一声,有什麽朝着他砸来,周澹来不及反应,竟是被砸中了脸,惨叫了一声,痛苦的捂住脸,那东西也落在地上,是一根乌木拐杖。 荀组再也坐不住了。 他的脸色通红,胸口起伏,气得都有些头疼! 他没想到,江左的大臣们竟然坏到了这种地步! 羊慎之才刚刚打败了胡人啊,听祖逖说,他甚至跟着大军冲锋,强渡河水....对立下如此奇功的人,不赏还要抓??他要是贪生怕死,那你们是什麽?! 羊慎之也怕这小老头被气出个好歹,急忙上前扶住他,「荀公,勿要动怒,勿要动怒,为这些小人,不值当!」 周澹放下手,脸上已是青了一块,他愤怒的看向那凶手」,可看到对方这模样,一时间却不敢开口质问。 荀组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周澹,骂道:「朝廷便是这麽对待有功之臣的吗?! 「」 「陛下的诏令何在?!」 周澹看羊慎之如此模样,又看到这老头气质非凡,心里已有些不安,他不敢再张狂,低声问道:「不知老丈是?」 「我是司徒,假节,司隶校尉,豫州牧,都督司豫诸军事,散骑常侍,留台使,临颍县公荀组!!」 周澹瞬间慌了。 「黄门郎周澹拜见荀司徒!!」 「原来你是个有名字的!」 「我还当是哪里来的野人,见到老夫,一声不吭,便要先拿忠臣良将问罪!!」 「是我失礼,请司徒恕罪!」 周澹满头大汗,毕恭毕敬,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别说是他,就是王敦来了,也不敢在荀组面前无礼,这老头本来就是高门出身,在天下还没有大乱的时候,就是顶级名士了,天下大乱之後,他跟着其兄长长期留守中原,任官安民,长期奋斗在抗胡第一线。 而且,在当今陛下上位的时候,荀组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在先帝落在贼人手里的时候,是他拟写檄文,四处告知,举荐司马睿为盟主,一同讨伐胡人.. 荀组却再次问道:「诏令何在?! " 周澹小心翼翼的将皇帝诏令递给了荀组,荀组低头看了片刻,又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连皇帝都变成了这样吗?? 若只是有奸臣,倒也罢了,可.. 看着沉默不语的荀组,羊慎之却看向了周澹,「周君,我看你不如先回去休息,这问罪的事情,过些时日再说。」 周澹不敢再多说,便跟那几个士卒一同离开了这里。 过了许久,荀组方才睁开了双眼。 「这是何人所奏?是何人所为?」 「尚不知,不过,刘隗,刁协,周顗,戴渊,周札,可能都与此事有关。」 「哦?周伯仁?他也在其中吗?」 「周公跟刁协十分亲近,故对我有所偏见。」 「呵...」 荀组眼里满是绝望。 这天下算是彻底没希望了,从北到南,从上到下.. 羊慎之看到时机差不多了,便开口说道:「荀公,您这次上书朝廷,想要返回建康的时候,尚书台其实不曾准许.... 「」 荀组抬头看向他,「那你...」 羊慎之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拿出一份书信,递给面前的荀组。 「荀公,这是荀仆射给您的书信。」 羊慎之所说的荀仆射,便是荀组的族子荀崧,此公亦是大名士,他是荀或之玄孙,如今也同样在尚书台当官,是刁协的副手,这个人平时不怎麽说话,一直都是走明哲保身路线。 荀组接过书信看了起来,荀崧在书信里如实的告知了朝中部分人不愿让他南下的事情,又说明了羊慎之这次迎接是因为太子殿下的命令,他在书信里将司马绍狠狠夸赞了一番,称之为明。 羊慎之又拿出了一份司马绍的书信,递给了荀组。 这是司马绍写给荀组的书信,信中言语恭敬,满是对荀组的仰慕... 看完了这两份书信,荀组也是反应过来,他看向羊慎之,「为什麽到现在才将书信交给老夫呢?」 「我知道荀公为人坦荡,刚直不阿,倘若急着在您面前拿出这两份书信,告知城内大事,就怕被您误会,以为我是有意离间,误以为太子另有企图。」 「我知道朝中这些小人不会善罢甘休,故而等荀公亲眼见识过後,才敢将书信拿出来」」 。 荀组将书信放在了一旁,盯着面前的羊慎之看了许久。 「原来如此。」 「那你方才所说的请我庇护之言,只怕也不实。」 羊慎之低头请罪,「我是想知道荀公是否还在意朝中之事,故而如此言语,不过,我对荀公所说的那些朝中奸贼事,没有一个是假的。」 「只是,朝中有奸贼,亦有不忘故土,一心北伐的忠良,当下这些忠良都聚集在东宫,奉太子殿下之令,齐心协力,共图大事!」 「这次能战胜强敌,也是因为东宫之力也!这些小人多次阻挠,却没有一次成功,忠义之士越来越多,所谋划的事情也愈发的成功,早晚足以肃清朝野!!」 羊慎之不再隐瞒,锋芒毕露。 荀组也是吓了一跳。 这家伙哪里是一头软弱可欺的羊,分明是披了张羊皮的狼!! 羊慎之再次看着他,「荀公,我们虽然不惧那些小人,可我们身边,就缺乏像您这样的长者来为我们指点迷津,今淮北行台,因无人相助,甚至要由殿下这个储君来遥领录尚书事,这实在不符合礼法。」 「朝野上下,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毁掉这个行台,只是因为殿下,不敢轻易动手。」 「可殿下在行台,亦受身份所制,许多事情,他不好出面,只能交予我们来做。」 「倘若荀公能出面相助,代替殿下,出任录尚书事,吾等皆愿听从荀公之令,北伐中原,光复故土!!」 羊慎之说着,朝着荀组重重行了礼。 荀组忽开口问道:「太子殿下专门让你出来迎我,就是为了让我帮他坐镇行台?」 「非也,无论是殿下,还是东宫之臣,都是真心敬重荀公,接回荀公,也是出自敬意,殿下之为人,也做不出挟恩图报之事。」 「不过,当今天下,没有人比荀公更适合担任这个位置。」 「只要您愿意出面,大业必成矣!」 荀组抿了抿嘴,「我还不能答应这件事,得先回去,看一看那边的情况。」 「这是自然!」 荀组坐在船舱里,看着面前这豪气干云的後生,不知为何,那笼罩在心头的乌云似是消散了些。 「还愣着做甚?去把我的拐杖给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