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第176章 天生权臣
历史系之狼 · 更新时间未知
熊远和卢貅先後离开,羊慎之邀请何充和王悦进了内屋,又让杨大守在门外,不许别人靠近。羊慎之惊讶地打量着面前的何充。 “早听闻何次道之贤名,先前君因公事而来,未能邀请久坐..” 何充笑着摇头,“天下之贤士,哪有能比得上羊子谨的呢?” 王悦坐在一旁,何次道为人肃穆,哪怕是对父亲和堂伯都是冷冰冰的,他还是头次看到他对人如此地亲切热情。 何充问道:“方才与熊公所议论的大事,关系重大,我初次前来做客,子谨为何能坦然告知,不私下议论呢?” 羊慎之大声说道:“堂堂正正之事,自堂堂正正去做!” 这是当初贺循所说过的话,而从羊慎之口中说出,就更增添了几分气势。 何充的眼神愈发地明亮。 “况且,次道本可以离开,却一直坐在这里聆听,足可见次道亦是我辈中人,何必隐瞒呢?!”何充十分开心,他说道:“郎君对我如此坦诚,我也不愿藏着。” “我此番辞官,就是为了回到建康,观摩朝政大事。” “郎君在建康内外所做的事情,我在荆州常有耳闻,大将军亦是十分上心。” “只是我此番前来,身无余文,也无什麽住处,听闻这梧桐堂乃是救济穷苦士人的地方,不知能否收留呢?” 羊慎之大笑,“次道愿意来住,这是天大的好事,就是将我的屋让给次道去住,也没什麽不妥。”“我不是独自前来的。” “哦?” “我还带了些友人前来,共有一十三人,都是先前在荆州任职,受我举荐,有才干的贤人,我看大将军也无心提拔,索性就将他们一并带来,如今就在京口。” 王悦大吃一惊,“大将军竟能允许??” 何充淡然地说道:“他们都是国家之臣,上书辞职,也是要往朝廷上书,大将军不允许又能如何呢?”合着你是直接带着他们私下里跑过来的?? 王悦更加的担心了,他说道:“以堂伯的性格,次道领着这麽多人逃离,只怕. ” “无碍,不只他们是这样,我也是如此,我也不曾向大将军上书。” “啊?” 何充看向羊慎之,“郎君不会将吾等交还给令兄吧?” 羊慎之却问道:“这些都是什麽人呢?” “多是些寒门出身的贤人,走投无路,便投奔大将军,只是,因为各种缘故,被大将军所不喜,故而不得提拔,就比如,郎君的故友毛宝。” 羊慎之猛地想起了那位外表粗犷的壮汉。 何充继续说道:“郎君设立淮北行台,正是用人之际,我将这些人带来的时候,可是跟他们承诺,必定让他们得到郎君重用,郎君不会让我食言吧?” “哈哈哈~~” 羊慎之自是无比欢喜。 他赶忙令外头的杨大弄来些酒水,“次道领着如此多贤才前来相助,我实在是感激不尽!”何充从王敦那里离开,就是奔着羊慎之这里来的,而羊慎之方才的表现,让他打消了所有的顾虑。历史上,何充一辈子都是想找个强人来维持朝中局势,好让天下中兴,可他每次好像都没看对人,从一开始的王敦,到最後的桓温 .还有中间的庾家的那几位。 但现在这一次,何充是觉得自己找对了人。 “我在吏部尚有诸事,不如就请他们先前来建康,暂时居住在梧桐堂,等我办好梧桐堂的事情,便让他们见过太子殿下 ..对了,次道,稍後我带你去东宫。” 羊慎之是个很干脆的人,做事从不拖延。 王悦看着两人言谈甚欢,他独自坐在一旁,只觉得自己又一次变成了“外人’。 东宫。 当司马绍听闻羊慎之带着何充前来的时候,都顾不上换套新的衣服,匆匆忙忙的就跑出来迎接,几乎失态。 羊慎之觉得,自家太子多少是有点人才收集癖的。 “多次听王公说起次道,今日终得相见!” 司马绍拉住何充的手,看起来是不太想放开了。 众人就这麽进了东宫,而东宫之内却是空荡荡的,连属吏都没几个,司马绍苦笑着说道:“次道勿要见怪,我这麾下的众人,都被羊子谨派到了各地,就留了个王长豫在我身边!” 何充愕然的看了羊慎之一眼。 王悦在一旁一本正经的补充道:“也是我苦苦哀求,又看在我阿父的面上,方才没将我送去远处”何充这才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众人入座,司马绍盯着何充,“我听闻次道辞了官,便派人往庐江,想要将次道请过来,次道可是见了我派去的人?” 何充摇着头,“庐江有凶虎,不敢返回,从武昌离开之後,我便直奔建康。” 王悦多少有些尴尬,挠着鼻子不说话。 庐江太守是王敦的亲大哥王含,何充不敢回去也是正常的。 司马绍点点头,又迅速将话题引到了别处。 不知不觉之中,话题又回到了王敦这里,当司马绍询问大将军的情况时,何充只是摇着头,“已听不得任何劝谏。” 司马绍愣了下,也不知想起了谁。 何充问道:“我来到建康,就听闻羊子谨领着士人上书,请大将军总领北伐大事,这是怎麽一回事呢?” 羊慎之轻声说道:“一来,是想让大将军干些正事,别总是盯着建康。” “二来,也是想借大将军的威名,震慑朝中小人,稍微做些事情..” 何充笑了起来,反问道:“不是因为子谨想要夺取荆州吗?” 此话一出,无论是司马绍还是王悦,都不敢轻易开口了。 羊慎之仍然不害怕,他点着头,“也有这样的想法,不过,不太容易。” “所以说,次道来得正好,次道在大将军身边担任主簿,荆州的诸事,没有次道不知道的,有次道相助,或许就有机会成功呢。” 王悦有些迷糊了,他实在想不通这北伐跟夺取荆州有什麽关系,难道是想骗大将军出兵,而後偷袭他的後方?? 这不太可能吧? 王悦看向司马绍,却发现司马绍若有所思,这一刻,王悦觉得有些沮丧,好像就他还什麽都不知道。何充笑着问道:“这件事可是万分凶险啊,子谨就这麽有把握?” “没什麽把握,不过,我等得起,可以根据局势进行变化。” 何充点点头,便开口说道:“大将军一定会接受你的善意。” “当初淮北行台出现的时候,他就十分着急,他想将淮北行台变成六州大行台,乃至是九州大行台,十分痛恨自己晚了一步。” “子谨如今将名义交给他,他当然是会接受,不过,他不会真正出兵,他不相信子谨,也几乎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庐江太守。” 何充继续说道:“他会以北伐为名,试图扩大自己的势力,比如,夺取对中原那些军队的控制权,将他们纳入自己麾下,又比如,通过北伐来委任官员,插手朝政..甚至,会通过北伐来铲除异己,对付自己所痛恨的那些人” 他说的如此直白,让司马绍都变了脸色。 王悦更是不必多说,这几天,他总觉得自己有些倒霉. 羊慎之看向他,“这些我都有预料,那依次道的看法,我的想法能成功吗?” “尚不明朗。” “不过,可以先做好准备,等待局势出现变化。” “朝廷的使者可曾去了北边?” “早就出发了。” 何充笑着点头,“这最好不过,大将军只怕还没有派遣使者前往,当朝廷的使者去见了靳准,又带回灵柩,立下大功的时候,大将军是一定会坐不住的。” 王悦终於忍不住了,他也不怕这几个人见笑,直接开口问道:“这北伐跟荆州到底有什麽关系呢?”何充看向他,“行台。” “嗯?” “大将军若是要以行台的名义北伐,那会将自己所统帅的几州也加入行台之中,如此一来,淮北大行台,就不只是能管理中原那几个郡...江、扬、荆、湘、交、广六州也会纳入行台名下。”王悦像是明白了些。 何充笑着说道:“如此一来,若是大将军出了什麽事,那行台就能名正言顺的总领其麾下的所有州郡,乃至郡县里的军士,粮仓里的囤积..” 王悦被吓了一跳。 羊子谨还真的是想吞了大将军的势力?? 这怎麽可能呢? 若是大将军把持了行台,那不是大将军吞中原吗?还能反向吞并?? 可他很快也反应过来,中原怎麽吞??那些流民帅穷的叮当响,吞了他们?粮草辎重军械谁出?大将军出?大将军是能出兵让他们去讨伐北边,还是说大将军能派自己的人去接管中原?? 王悦忽然就想明白了许多。 “原来如此” 何充再次看向羊慎之,大将军的身体情况,子谨肯定是知道了...可是,他是怎麽知道的呢?是羊鉴??自己果真是没有看错人...这位郎君,胸怀大志! 是天生的权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