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第196章 出发!
历史系之狼 · 更新时间未知
广陵城外,此刻是分外的热闹。 有军吏们分发肉食,粟饭,乃至酒水。 除了从京口前来的那批人,其他各地的军士们,平日里是吃不到这麽多东西,犒赏大军这种在过去很常见的行为,在大晋却十分的罕见。 许多军士从入伍到现在,可能都不曾见到过。 苏峻这些人是没有钱没粮,石头城是因为周劄这个大贪,庐江是因为有王含这个巨贪,最惨的就是中军了,这些年里,他们一直都是被当成奴隶来使唤,打的仗比较少,修的宫殿,道路什麽的最多。因为待遇太过苛刻,军官担心他们逃跑,也不会让他们吃饱,最好是有点力气可以“搬砖’,但是没有去反抗和逃走的力气。 前来的军队,几乎都跟羊慎之有渊源,而其中的新军,石头军,苏峻兵这些,算是羊慎之最忠实的拥护者,过去就有过合作,都知道这位将军的为人,而庐江兵和中军,是第一次知道了这位将军的为人。刚刚前来,还什麽都没做,就赏给他们肉吃,让他们吃饱饭,甚至还有酒!! 刚刚从王含手里走出来的这些庐江军士们,那是大口吃着饭,几个军官互相以眼神交换意见。王含的贪婪程度比周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大将军王敦本人虽然性格有缺陷,但是他还真不怎麽克扣麾下的钱粮,只要不曾得罪他,出身卑微他也照样去用,麾下军士还是比较敬重他,愿意为他作战的。但是他身边的这帮人,像什麽王含,王麋之类的,那简直是凭一人之力,疯狂的帮大将军提升难度。王赓作为王敦亲自提拔的荆州刺史,上位之後疯狂抓人,弄得荆州大乱,还得王敦帮他收拾乱局,至於王含,更是个重量级的,作为大将军的亲大哥,明明衣食无忧,十分富贵,却偏偏要疯狂的剥削麾下军队,百姓,弄得人心惶惶,军民皆有怨言。 庐江人称他为「凶虎’,王含非但不觉得羞耻,还洋洋得意,认为这是对他的赞誉。 军官们坐在一起,也是狼吞虎咽的啃着骨头。 “他妈的,多少年没嚐过肉味了..我差点把舌头都给吞了下去” “平日都说名士如何如何,这名士还真就跟凶虎不一样!名士给肉吃啊!” “那不是为了让我们去跟胡人死战嘛. ..怕是有去无回啊.” “这麽多人呢,怕什麽!这位羊将军,那可是在荥阳大破十万胡人,弄死胡人皇帝的猛士!”而在中军那边,军官们却有些忧心忡忡。 他们看向周围,这要让军士们吃饱了饭,他们要是连夜逃走可怎麽办?? 而在城内,羊慎之正看向面前的两位长辈,耐心地叮嘱。 “叔父,我知道你前来的时候,朝廷肯定有许多吩咐,让你看着大军,勿要让人作乱什麽的,你一个都别理会,只管待在广陵,安心等我的消息,不要插手任何事。” 羊鉴看向他,“我这边倒是无碍,就怕朝廷要问罪啊. .我作为主将,若是待在广陵,什麽都不做,一定会有人弹劾的,这次朝廷选将,诸公那是吵得不可开交,不知多少人盯着我呢.” “二伯父,这件事就得交给你了。” 羊慎之看向羊聘,“这一战要大胜,就得防备朝廷再做什麽混帐事,您就守在城里,朝廷要是派使者来问罪,您就给抓起来,若是要强行接管城内事,要接管大军,您就给杀了。” “好。” “好什麽好!” 羊鉴赶忙打断了羊聘,他惊恐地看向羊慎之,“侄儿,这杀天使,形同谋反!要诛族的!!”羊聘不屑一顾,“怕什麽,我们有八议.” “谋逆之罪!八议也护不住!” 羊鉴说道:“别的事情都好说,只有这件事要谨慎。” 羊慎之嗤笑起来,“朝廷虽然不擅成事,可最擅长坏事,我离开之前,已经吩咐好了太子殿下,温峤等人,让他们帮忙看住朝廷,若是连他们都没能看住,还是让小人跑了过来,那就没什麽好说的了,直接砍杀就是。” “要是有小人敢以谋逆罪栽赃,大不了找大表哥,一同清君侧便是!” 羊鉴瞪圆了双眼,“你..岂能如此啊. .”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叔父能劝就劝住,若是叔父劝不住,那就让伯父动手。” 就在羊慎之跟他们交代其他事情的时候,杨大快步走了进来,朝着羊慎之行礼。 “郎君,外头来了位贺君,自称是贺循之子,请求拜见,这是他的名刺。” 羊慎之愣了下,这才请两位长辈回去休息,又让杨大去将人带进来。 进来的这位後生,乍一看,确实跟贺公极为相似,只是,他比较年轻,看起来比羊慎之也大不了多少,看来是贺循晚来得子。 他见到羊慎之,便是双眼一红,朝着羊慎之行礼拜见。 羊慎之赶忙将他扶起来。 “贺君,何必行此大礼?且坐。” 贺隰坐在了一旁,他看向面前的羊慎之,几次张嘴,却又说不出话来。 羊慎之愈发的困惑,“到底是出了什麽事?” “郎君..我奉父亲之令,为您送来一些钱粮辎重. ..船只都在渡口,可速速派人去领,这是清单..”贺隰的声音略显得沙哑。 “物资?给我的?” 羊慎之皱起眉头来。 贺隰继续说道:“郎君有所不知,父亲在年末大病一场,一直到现在,都不曾有太大的好转. ..父亲对我说:只有羊郎君能匡扶天下,想将後事托付..” 羊慎之瞬间沉默。 先前他倒是从王导口中听说了贺循大病的消息,只是,没想到如此严重。 “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嘛?” 贺隰呼出一口气,眼泪却是不由得掉落,“医师说. ..只怕.” 他的嘴唇抖动着,其余的话怎麽都说不出口。 羊慎之盯着他看了许久,平日里能言善辩的他,此刻竟不知该怎麽开口。 贺隰从怀里又拿出一份书信,“这是父亲要我交给郎君的书信.” “我得尽快回去,照顾父亲..还望郎君恕罪。” 贺隰朝着羊慎之又行了礼,快步离开。 羊慎之目送对方离开,低下头,打开了书信。 书信里却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笔迹略有些潦草,“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望君继先贤志,保衣冠礼乐,不蒙胡尘。” 羊慎之将书信收起,小心翼翼地收起,这才下令杨大去渡口接收那些物资。 羊慎之如今手里的事情许多,吩咐好杨大,便又继续忙碌了起来。 王应却徘徊在门外。 他的神色急躁,脸色不安。 就在此时,有军士走出来,说羊慎之请他进来拜见。 王应不安的走进屋内,拜见了羊慎之,坐在了一旁。 羊慎之抬头看了他一眼,只一眼,王应就觉得对方好像看破了自己的想法,这让王应愈发的慌乱。“阿应。” “叔父!” “我看,你就不要跟我前往泰山了,这往後运输粮草等事,还需要有人来做,这庐江的军队,我会找个将军来代替你指挥,你就留在广陵,帮助羊都督,负责往後粮草等诸事。” 王应脸色通红,支支吾吾的。 先前他主动要求请战的时候,羊慎之就看出来了,这家夥大概以为自己会躲在大後方,远程指挥大军,就跟那些名士们一样,败了就跑,赢了就是自己的功劳. ..他将话说的那麽死,又是发誓,又是要自己一定应允。 若是自己较真,他还就非得跟自己去前线。 可是..大将军毕竟是出手帮了忙,派了军队,还送了物资,无论他是出於什麽想法,帮助都是实打实的,自己没必要再去折腾他的儿子。 “大将军那边,你也不必担心,我会写信告知他的。” “就说是我让你留在後方。” 王应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羊慎之,眼神复杂,他赶忙大拜,“多谢叔父!多谢叔父!” “无碍..你虽然算不上勇武,但是比起城里一些只会服散酗酒的货色,还是要强上不少.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广陵,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在没有真正确定我战死之前,不要逃走,你若是逃走了,会引起很多的变故。” 王应盯着羊慎之看了许久,忽然问道:“叔父不怕吗?” “怕什麽?” “死。” “怕,谁能不怕。” “那叔父为什麽要亲自前往呢?父亲作战,从来都不会去前方,他说,真正的统帅不必会自己打仗,只要能将会打仗的人派出去,全力支持他们就可以. .” “大将军说的也对,只是,我手里没有十万大军,也没有大将军身边的那些谋臣,那些猛将...我只能自己去。” “好了,我还有许多事要做,去找羊都督,听他的吩咐做事吧。” 羊慎之挥了挥手。 王应朝着他再次大拜。 “多谢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