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历史系之狼

江左伪郎

第200章 关中有姑父

历史系之狼 · 更新时间未知

梁郡。 渡口处停泊着许多大船,源源不断的军士正在往渡口处聚集。 祖逖披着甲胄,威风凛凛的站在高台之上,眺望着远处。 就在他向麾下众人下达命令的时候,忽有军士禀告,称有几个老卒从羊慎之那边前来,有重要的情报要向他告知。 祖逖急忙放下手里的事情,让那几个老卒上来。 这几个人连夜狂奔,已是万分疲惫,可在祖逖面前,他们还是打起了精神,拿出了手里的书信,递给了面前的祖逖。 祖逖急忙拿起文书,低头看了起来。 这麽一看,祖逖脸色大变,他迅速收起了书信,看向面前的几个老卒,“他已经出发了?”“我们离开的时候,郎君还在广陵” “卫策呢?” “卫将军在京口,不过郎君说要召京口之兵,一同前往北边。” 祖逖不再多说什麽,让几个老卒先去休息,自己则是火急火燎的回了城,又下令桓宣前来拜见。当桓宣进来的时候,祖逖一脸的愁容。 “祖公,又出了什麽事?” 祖逖抬头看向桓宣,示意他先坐下来,而後默不作声的将手里的书信递给了桓宣,桓宣接过书信,看了几遍,脸色同样有了变化。 羊慎之交给祖逖的这份书信里,只说了一件事,那就请求祖逖帮忙派人到刘曜身边,准确来说,是派人到羊献容身边,请她帮忙劝说刘曜,让刘曜出面干涉石勒南下之事.. 刘曜和石勒在平定靳准之後,便已经是对峙的敌视状态,只是,刘曜後方不稳,有许多反对他的人,且刚刚登基,还要忙着稳固自己的地位,至於石勒,也是还不曾消化掉战利品,双方都需要时间,便在明面上不曾完全撕破脸,没有急着交战。 刘曜是不惧石勒的,此人极为勇猛善战,就是石勒那边的最能打的石虎,面对他都不敢说稳赢。现在石勒主动放弃消化内部的机会,去攻打泰山,这对刘曜来说,是一个安心整顿内部的好机会,要是能让刘曜出手,石勒不敢不回头。 至於羊献容..这位是羊氏的耻辱,是羊家人从不谈论的存在。 她就是那位被俘虏的皇後,刘曜在俘虏她之後,并没有虐待她,对她竟十分的宠爱,在自己登基之後,更是封了她为皇後,将她的儿子立为太子,还允许她参与朝政,为自己出谋划策. 而羊献容,是羊玄之的女儿,二房出身,也就是羊曼的堂妹,是羊慎之的姑母 ..嗯,刘曜是他姑父。这就是世家大族的恐怖之处了,荆州有表哥,关中有姑父。 桓宣开口说道:“羊将军的计谋,我觉得可以执行。” “我听闻刘曜对羊. ..皇後十分的.” 有些话,桓宣实在是说不出口,毕竟这位是孝惠皇帝的皇後,是过去实打实的国母啊. ..他悄悄看向祖逖,果然,祖逖十分的愤怒。 羊皇後的事情,是很多人心里一个说不出的耻辱。 祖逖深吸了一口气,“可以直说。” 桓宣硬着头皮,“此贼不曾虐待皇後,许多事情上还询问她的建议,有人议论後宫干政,刘曜就将议论者抓起来处置,有童谣说:刘与羊,同床共天下. .” “嘭!!!” 祖逖一拳打在面前的案上,桓宣低下头来。 气氛有些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祖逖缓缓说道:“不行。” “若是让天下人知道,羊慎之派人去联络羊皇後,向刘曜狗贼示好,向他求援,那他的名声就毁了.而刘曜肯定会以此事做文章,弄得众人皆知.” “羊子谨乃是匡扶社稷的希望,岂能因此事而受辱” 桓宣看向他,“祖公,高平已经被贼人所占据,可见石勒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他的军队强悍,若没有刘曜出手相助. ..只怕很难抵挡,若是羊慎之身死泰山,还说什麽希望呢?” 祖逖板着脸,令人拿来了烛火。 当着桓宣的面,将那书信焚烧。 桓宣看着那书信被烈火所吞噬,一点点的消失,神情苦涩,“祖公. ..岂能为了名节而不顾数百万百姓的安危呢??” 祖逖什麽都没说,就这麽看着书信一点点焚烧成灰。 烧了书信,祖逖看向了桓宣。 “今日的事情,我知,你知.不能再有另外一个人知晓。” “朝中的那些人,我比你更加熟悉。” “这帮狗东西,只要看到一个光鲜亮丽的,跟他们格格不入的人,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毁掉他. ..你所不在意的名节,恰恰就是他们最关心的东西,他们不在意会不会死伤数百万的百姓,但是他们会很在意一个名士有没有道德上的污点.” “诺” 桓宣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眼里已经没了那复杂的情绪,又如当初那般平静。 “祖公,那属下便去督促粮草之事了” “不急。” 祖逖开口打断了他。 祖逖看向他,“我有一个办法,能解决当下的困难,让局势转危为安,你可以帮我谋划一二。”“嗯?” “祖公有何计策?” “向关中的刘曜求援,我听闻,羊皇後受他宠爱,能参议朝政,能改变决策,若是我以羊氏的名义,派人向羊皇後送礼,请她出面帮助,你觉得如何呢??” 桓宣茫然地看向他,“祖公,你” 祖逖笑了起来,“这名节和江山哪个重要,还需要你来告诉我吗??当初军中没有一点粮食,我带头去劫掠的时候,就已经在名节和天下之中做出了选择。” 桓宣的嘴唇抖动了起来,“可是. ..怎麽能让祖公来背负恶名。” “我这都已经担上了盗贼的恶名,还怕多担几个吗??” “反正老夫也抗不了几年啦,他们就是骂,老夫也未必能听到嘞!” 桓宣盯着面前的老头,他的眼神也渐渐坚毅了起来。 “祖公,我觉得这个办法不错,我有些口才,在关中亦有许多朋友,愿前往关中,游说羊皇後。”“不成。” “我出征在外,需你镇守後方。” 桓宣笑了起来,“祖公是怕刘曜扣住我?或杀了我?我敢前往,自然是有保命之策,祖公何以担忧呢?两人对视了片刻,祖逖这才说道:“去将众人都召集起来,让他们也听听我这个计策吧” “喏。” 长安,光世殿。 外头还有民夫们正在忙碌,而在两侧,则是有军士们来回的巡视。 大殿之内,一个无比雄壮的男人坐在上位,一个美艳的妇人正为他斟酒。 妇人看向男人的眼神迷离,带着浓浓的欣赏与崇拜。 男人正是刘曜,妇人则是羊献容。 刘曜穿的颇为简朴,一身的劲装,手里抓着酒盏,一口饮下,酒水从嘴角一路往下低落,他也不在乎,就这麽连着吃了好几口,竟无半点醉意。 羊献容看着他,开口问道:“陛下真的要放弃两汉之祀,放弃衣冠礼法,去尊冒顿单於为先祖吗?”刘曜咧嘴笑了起来,“当然!” 羊献容疑惑的看着他,“陛下熟读经学,向来恪守礼法,跟石勒等贼截然不同,如今登基,为何却要放弃两汉先帝之祀呢?” 刘曜瞥了她一眼,“就因为我熟读经学,知道是非,故而如此。” “当初伯父建立国家的时候,以汉为国名,尊两汉诸帝为先祖,继承言语,衣冠,文化. ..本意是继承汉室,使中原士人折服. ..可最後怎麽样呢?士人们多逃到了南边去,愿意依附的却不多。”“反而因为这汉化之策,胡人却与我们不是一条心了。” “你再看看那石勒,石勒是一个杂胡,别说经学,连字都看不懂,话都说不利索,衣服都穿不明白,可依附他的名士为什麽有很多呢?” 羊献容问道:“为何呢?” 刘曜笑着说道:“因为啊,中原这些狗屁士人,他们不在乎什麽衣冠,什麽礼法,什麽血脉传承,这些都是他们拿来骗人的。” “他们真正在意的是自己的利益,石勒愿意将土地分给那些名士,给他们钱,让他们在地方上作威作福。” “而我的伯父呢,因为是大儒出身,读了太多书,仰慕两汉之律法,知道太多道理,就效仿汉制,想压制豪强,清除门阀. ..所以,哪怕他穿汉人之衣冠,言汉人之言语,行汉人之制度,士人仍不愿意依附他。”“所以说,尊谁为祖先不重要,说什麽话不重要,穿什麽衣服也不重要,只要给好处,就是让他们剃光了头只怕都乐意!”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重蹈覆辙,两边都得罪呢?放弃伯父的汉化大计,可以拉拢那些胡人,再通过给士人好处,可以拉拢中原人...何乐而不为呢?” 羊献容一时之间,竞说不出话来。 刘曜又笑着问道:“我让你写的书信,你写好了吗?” “这” “你那个侄儿,我可是十分器重,司马睿算是个什麽东西,也配用这样的贤才?倘若你的侄儿能来投奔,我必封他为王!江左有王与马共天下,北方也能有刘与羊,共天下...你一定要重视这件事,若是能说服他来归顺,我让他当齐王!!” “太子往後也就有了可以得到帮助的外戚,不必再担心那些胡贼,不是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