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第208章 齐心协力
历史系之狼 · 更新时间未知
长安。 “拜见陛下。” 桓宣低下头,朝着坐在上位的刘曜行了大礼。 羊献容就坐在刘曜的身边,看向桓宣的眼神里亦是带了些惊讶。 刘曜笑了起来,“嘴里称陛下,心里却是在骂胡贼吧?” “新论有云:如非其人,口是而心非者,虽寸断支解,而道犹不出也!” “不知若是对阁下用极刑,能否彰显出大道啊?” 桓宣并不惧怕,他大声说道:“我这次出使,是为了帮助陛下,陛下乃贤明之主,文武双全,又怎麽会对带着善意而来的人行以极刑呢?” 刘曜摇着头,“韩子有云:明君之蓄其臣也,尽之以法,质之以备.今汝领着钱财来到境内,想要在私下里拜见皇後,若是不能说出个缘由来,朕也只能按着律法来处置汝!” 桓宣有些惊讶。 好家夥,这胡贼还是个儒法双修!! 外儒内法?? 桓宣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今石勒凶贼,欺君罔上,欲吞并中原,以行不臣之事,陛下既然继承大统,也知韩非之书,岂能对此视若无睹呢?” “岂不闻:诸候之博大,天子之害也!群臣之太富,君主之败也!” 刘曜大笑。 “朕知道你是来求援的。” “我并非是要向陛下求援,而是想请陛下一同会猎於河北,平定石勒。” 刘曜笑得更大了。 “与尔等平石勒?” “尔等有什麽本事,敢与朕会猎河北??” 桓宣大声说道:“祖公与李使君在河南正与石贼交战,互有胜负,令侄羊慎之正在泰山与石虎等人交手,尚不分胜负,此刻石勒後方空虚,陛下若是出兵,岂不是一战而定吗?” 刘曜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侄?” 刘曜瞥了眼羊献容,又看向桓宣,“这麽说来,羊慎之是认朕这个姑父的?” 桓宣不动声色地说道:“皇後乃是羊左军的嫡亲姑母,岂有不认之理?他常常说起自己的志向,有一个,就是要将皇後救出来。” 刘曜看向羊献容,“皇後!你的娘家人想将你抢走啊!” 羊献容尴尬地笑了下,她看向桓宣,“桓君,陛下并非是不愿去救,只是,今关中不宁,叛贼极多,朝廷新立,要做的事情更多,实在是抽不出身。” “这是有心而无力,桓君不必再劝。” “陛下虽不能出兵,却可以送些东西给你们,帮助你们去抵抗敌人” 桓宣低下头来,“皇後,关中不宁,河北便是太平吗?关中新立朝廷,河北难道不是吗?陛下事情繁忙,石勒不是吗?” “连石勒这样的奸贼,都有成事的决心,陛下贤明之君,又岂能不如他?” 听到这话,刘曜的眼里闪过些怒火。 “桓宣. ..朕不是司马睿. .说话要当心些比较好。” 桓宣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惧怕,他继续说道:“石勒的主力正在围攻邵公,段公等人,石虎在攻打泰山,其余部将则牵制。”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彻底平定河北内外,而後将势力插进泰山,再逼降曹嶷,这泰山若是落在他的手里,整个中原,便是无险可守,他的骑兵能一路突进到淮水边上,整个中原,乃至河洛,都要落在他的手里。” “到那个时候,陛下就是平定好了关中的局势,击破了那些胡人,有了军队,又岂能以关中来战河北河南之地呢?!” “就算陛下不能亲征石勒,也不该让他如此轻易得到河南地才是!石勒的势力已经足够强悍,若是再尽得河南,陛下这基业,又怎麽能与他抗衡呢?” 刘曜的脸色一点点的漆黑,眼里杀气腾腾。 羊献容站起身来,“大胆狂徒!!” “来人啊,将这厮驱赶出去!” “不必。” 刘曜轻轻开了口,他看向羊献容,“皇後不必担心,朕不会杀了他的。” 羊献容朝他笑了笑,刘曜看向了桓宣,“要朕出兵,可以,但是有一件事,需你们答应。”“陛下且说!” “让祖逖向朕投降,称藩奉表,用我正朔。” 桓宣笑了起来,“陛下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不愿意?” 刘曜眯起了双眼,“那就只能是送质子了...听闻祖逖有个弟弟,唤作祖约,将他送过来吧!”“祖将军亦在泰山与石勒交战。” “这麽说来,你们什麽都给不了?这还想让朕出兵?” 桓宣平静地说道:“虽然给不了陛下,但是也不会落在石勒的手里,若是陛下不作为,陛下所想要的一切,都要落在石勒的手里了。” 刘曜皱起眉头,没了再与他交谈的兴致,随意地挥了挥手,“送此人去休息吧。” 等到桓宣离开之後,羊献容迟疑了下,这次走到了刘曜的身边,给他倒了些酒。 若是羊献容在北边没什麽地位,她还真的未必去理会什麽族人亲戚. 但是,现在她的儿子是太子,北边这些胡人,又多是凶狠之辈,一个强悍的娘家对她没有什麽坏处,一个杰出的本家子弟更是如此。“陛下” 刘曜看向她,将手里的酒水一口饮下。 “你也觉得该出兵?” 羊献容妩媚地笑着,“臣妾觉得,便是不出兵,也不该让贼人那麽轻易的得逞,该给他们造成些麻烦,陛下就是不能亲自前往,也可以做出即将要出兵的模样,让他们不能全力以赴. . ..”刘曜笑了起来,“如此一来,我与石勒,岂不是就要彻底翻脸了吗?” 羊献容说道:“在靳准起兵的时候,陛下便已经与他决裂了。” “有道理.” 狂风仍然在呼啸。 奉高城内,此刻也是十分的热闹,匠人们正在卖力地打造抛车,城外的胡人在打造器械,城内亦是如此,这抛车就是用来对付敌人的冲车、高云梯等物的。 距离石虎到来已经有整整十九日。 自从上次地道失败後,石虎没有再发动大规模的攻城,以骚扰为主,他抓了大量的民夫,日夜为他打造器械,另外,桃豹也领兵前来,只是,他们好像没有合兵一处,桃豹驻紮在更远处,两道营地,极少来往。城外,胡人军士们手持鞭,正在驱赶那些民夫,这些人从远处带来石头,木料,在军匠的吩咐下帮忙。处处都弥漫着血腥味,有被剥了皮的屍体,就那麽绑在木头上,散发出极度的恶臭味道。 那些干活的民夫,几乎被吓破了胆子,神色呆滞。 在北面的一处空地前,有使者手持诏令,大声地宣读。 石虎和桃豹就这麽跪在使者面前,听着使者宣读诏令。 众所周知,石勒的文化程度不是很高,不能像刘曜那样引经据典,说的头头是道,他下达诏令,就是由他口述,由旁人润色,有些时候,情况危急,他就不许旁人润色,直接原封不动的书写。 “我让你们二人一同出征,你们为了争夺功劳,竟敢各自为战,紮营都不在一处,导致兵败!我已生擒邵续,围攻段匹碑!” “等我杀完了这里的人,就会前往泰山,我一定要在奉高城内饮酒,犒劳军士,你们两个要是再不尽快平定泰山,等到我过去时还待在城外,我就把你们两个都一起给砍了!” “桃豹,你是老将,就勿要跟那小子争斗,多让着他些,击破泰山之後,首功还是算你的!”使者这诏令十分的直白。 石勒对石虎和桃豹十分的生气,并勒令他们一同出击,最後一部分,看起来是偏袒桃豹,实际上是暗示他听从石虎的指挥。 桃豹面对诏令,也不敢再多说什麽,低头接下。 他站起身来,看向了石虎。 “既然大王有诏,我愿听从将军的命令。” 桃豹乃是最初跟着石勒起兵的十八骑之一,资历非常的深,也算是跟着石勒经历了所有的战事,建兴元年的时候,石勒让石虎去攻邺,又让桃豹镇守,後来,石虎提出了异议,石勒又改让石虎镇守,两人因此事略有些了小摩擦。 不过,矛盾并不算太深,没有达到见面就干架的地步。 石虎几步走到桃豹面前,那粗大的手将他扶起,“十八骑之中,我唯一看重的,就只有将军你了...当初那邺城的事情,是刁膺等人的提议,我从未有过抢夺将军名号的想法。” “大王也不知为何,不听我们这些持刀人的话,却总是听那些读书人的话. ..这些晋人,哪一个是好东西?都巴不得我们自相残杀,最好死的干干净净,将位置都留给他们。” 桃豹有些惊愕。 石虎捏紧了拳头,“桃将军还是不信吗?!我这次带来了八个僧人,我可以在这些僧人面前,对着菩萨们发誓!!方才所说的,没有半句是假话!” “我信...我当然信。” 听到桃豹的话,石虎终於是平静了下,他拉着桃豹,指向了远处的奉高城。 “将军,这些日子里,我一直令人打造冲车..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就盼着将军与我一起,破此城池!”“山茬城已被我困死,博城的散兵游勇,根本不敢靠近. ..不能坏事。” “只要攻破此城,就能让其余诸城不战而定!!” 桃豹眼神也渐渐锐利。 “愿与将军同破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