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第510章 厚颜无耻
历史系之狼 · 更新时间未知
锺雅跟庾怿并不算太亲近。 锺雅是成名已久的大名士,而庾怿只是凭藉着外戚的身份当了个散骑,庾氏目前的名士就只有已经死掉的庾亮和庾冰两个人,庾怿上不了台面。 庾亮曾经也为这个弟弟造势,对外宣称他的豁达,他的贤明,也玩了宗室徵辟,他来拒绝的这一套东西,可终究是没能闯出什麽名堂来。 他这个人很奇怪,没什麽名士风度,做事有股阴狠劲,却又达不到真正阴狠的程度,历史上,这位也没什麽成就,庾亮一次次铺路,他一次次让庾亮失望,庾亮让他都督军士,接过麾下军士跑去投奔了羯赵。 让他去魏兴治政,又觉得道路久远,不敢吃苦。最後是跟王允之过不去,派人送去毒酒,想要毒杀王允之....王允之发现了这件事,上奏给朝廷。 小皇帝大怒,派人质问,这位惊惧,当即选择了自杀。 纵观两晋『人才』齐出,不缺乏各种荒诞的鬼才,可这位也是能排上名号的。 故而,在如今,庾怿也不怎麽被诸多名士所重视,只是碍於他的身份而已。 庾怿这麽劈头盖脸的对着锺雅一顿『咒骂』,说他什麽将大祸临头,锺雅自然是勃然大怒,他皱起眉头,严肃的说道:「人有祸福,此天定也,庾君何时跟方士们学的如此荒唐把戏,不怕有损太后的威望吗?」 被锺雅如此训斥,庾怿却也不气,他笑着说道:「您先听我说完。」 「大都督上奏兴德,陛下特令我走访民间,询问谷米之价,询问民生,我询问几个米商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 「有一个米商前往南丰做生意,遇到了几个後生,从他们口中得知,令弟在南...」 庾怿刚开了口,便有奴仆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朝着锺雅拜见。 锺雅更生气了,「何以慌乱?!平日里我是怎麽教导你们的?」 那仆人急忙说道:「家主!!大都督派了人来,足足有二十余军士,披坚执锐,说是要带您前往梧桐堂...让您即刻跟着前往!!」 锺雅瞪圆了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是在小皇帝上位之後,方才跟着担任这个御史的,他自认上位之後,勤勤恳恳,整日都在治政,还得到了卞壼等人的称赞,他不曾做过什麽不利於北伐,或者有损社稷的事情... 他茫然的问道:「出了什麽事,需要大都督派兵来押我?」 仆人急的落泪,却说不清楚。 庾怿长叹了一声,「唉,看来是来不及说完了,这样吧,您先前往大都督那边,大都督肯定不会为难您,只是会问些您弟弟的事情,您放心吧,我们会帮助您的...且等您见过大都督,我们再来商谈。」 「请您记住,大都督无论怎麽说,您都要说不知情,我们会全力帮忙,绝不会让国家的贤人被害!」 锺雅更加惊讶,他起了身,便决定出去问问来人。 当锺雅跟着庾怿走出来的时候,杨达神色肃穆,持刀而立,他看到锺雅,还是行了礼,锺雅回礼,而後问道:「杨君,这是为何?不知是出了什麽事?」 「您跟我回去见过大都督,便知道了。」 杨达说着,目光却又落在了庾怿的身上。 「我说蔡裔怎麽找不到您呢...原来庾公亦是在这里,正好,庾公也跟我一同回去吧。」 原本乐嗬嗬的庾怿大吃一惊,他看着杨达,「我为何要去??」 「见过大都督,便知道了。」 不等庾怿多说,军士们就开始了催促,庾怿脸色通红,「我乃是皇亲国戚!岂能对我无礼?!」 军士们却根本不听他的话,像是对待犯人那样将他直接推进了车内,相比之下,锺雅倒是好一些,军士也没有动粗,杨达带着这两个人,迅速离开了此处。 当他们被带到梧桐堂的时候,两人的脸色都是一样的惊愕。 锺雅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被带到这里,至於庾怿,他知道锺雅为什麽被带过来,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也要跟着来,难道是被发现了?? 不可能啊,整个事都是自己的绝对亲信来安排的,王管事在他们家做事都十几年了,怎麽会出卖自己呢?? 两人就这麽被带进了堂内,堂内仍然有许多的名士,此刻,氛围却很古怪,所有人都盯着他们两人,也不说话,也不相见,眼神不善。 锺雅皱起眉头,快步走向前方,庾怿却有些惧怕,跟在他的身後。 两人就这麽被带进了里屋。 里屋之内,极为不凡。 羊慎之坐在上位,而在他的左右,竟然是坐着温峤,卞壼,陆晔,荀崧,羊曼,戴邈等重臣,此刻,这些人神色严肃,死死盯着进来的两个人。 「拜见大都督!」 「拜见大都督...」 锺雅先拜了羊慎之,又见过其余众人。 「不知大都督召我,是为了什麽事?」 羊慎之看向了一旁的温峤,温峤眯起了双眼,缓缓说道:「今日来了一个叫赵阚的来向大都督喊冤诉苦....他说,令弟在南丰,怠慢政务,耽误农桑,使得治下颗粒无收,百姓们为贼,他又置之不顾,造成了许多的死伤....」 「这里有他的供词,我询问了好几个往州郡的使者和官员,大多情况都能对的上..具体的,正要派人去查...这次让你前来,就是想问问,锺公是否知道这件事呢?」 锺雅瞪大了双眼,他的脸色通红,整个人踉跄了几下,「不可能...不可能啊..州里前不久才给我书信,说他做的极好,有仁人之风...」 温峤笑了下,「嗬,这仁人之风还真是厉害,都吹到大都督这里来了。」 锺雅气的浑身哆嗦着,整个人都说不出话来。 「这个竖子...这个畜生...竟敢骗我..骗我...」 眼看着锺雅就要摔下来,温峤便吩咐左右扶着他,又让他坐在一旁。 锺雅低着头,痛苦的捂住胸口,一言不发。 温峤看向了羊慎之,羊慎之开口说道:「我知锺公素有清白名望,定然是不知道锺泽之作为,锺公不必如此。」 他又看向了庾怿。 这一刻,庾怿害怕极了。 「庾怿,你这次做的很不错,居然能挺身而出,帮助那赵阚前来都城,还帮他进入梧桐堂,让他能当面将事情告知给我...不错,很不错!我这次要表彰你,要封赏你!」 庾怿浑身一颤,脸色惨白。 「不...大都督,我不..我没..我...」 正捂住心口的钟雅一听,他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庾怿。 「大都督...不可封赏!!绝不可封赏此逆贼!!!」 锺雅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他用手指着面前的庾怿,眼神里满是愤恨,「锺泽那个畜生犯了错,你若是真心为了百姓,出手帮助士人,揭发锺泽的罪行,那是对我的恩德,我绝不会怪罪!!」 「可是你!!就在方才,你还在我的府上,你还在说什麽,我家将大祸临头,说你会出手帮我,还想教我怎麽应对大都督的盘查!!」 「你这厮,你是是真心为了百姓吗?!你暗地里令人去做这件事,自己却装模作样的来提醒我,这是要做什麽?是想拿我当利刃?是想利用我来违抗大都督吗?!」 「你这头畜生!跟锺泽是一丘之貉!这样的人,岂能得到封赏?!」 「大都督明监啊!!」 锺雅说着,一口气没喘过来,竟是晕了过去。 军士们急忙扶着他离开了这里。 众人的目光此刻都落在了庾怿的身上,庾怿如遭雷击,动弹不得,当他抬头,对上了羊慎之那凶狠的目光时,他险些哭了出来。 「大都督!!我是为了百姓!我是为了百姓才去揭发他的!」 「我方才去找锺公,只是他太担忧弟弟,做出什麽蠢事来,方才去找,绝对没有要跟大都督作对的意思啊!!」 「大都督明监!!大都督明监!」 他此刻竟完全不顾士人的名节,就这麽给羊慎之顿首求饶。 周围的众人,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尽是鄙夷。 还是那句老话,名士可以怕累,可以怕疼,可以怕苦,就是不能怕死,怕死求饶就有点不太符合名士作风,甚至是士人作风了。 此刻,众人看向他的眼神竟是鄙夷。 羊慎之开口问道:「这麽说来,锺雅是在污蔑你了?」 庾怿抬起头来,他已经顾不上自己那什麽联合群臣的计策了,也顾不上拉拢锺雅的想法了,他一口咬定,「这是锺公误会了我!我绝没有私心!!」 「好...如此最好,你就先回府上去吧,我会奏表你的功劳。」 「多谢大都督!多谢大都督!」 庾怿诚惶诚恐,转身离开。 当他走出府内的时候,却引发了众人的哄笑,庾怿却一点都不敢回头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