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历史系之狼

江左伪郎

第56章 感谢庾亮送的大礼物

历史系之狼 · 更新时间未知

温峤坐在士人之中,谈笑风生,这些暂时客居在梧桐堂的士人们,对温峤十分的恭敬。 温峤是刘琨的内甥,深受刘琨信任,刘琨让他南下,代替自己跟司马睿行劝进之事。 温峤凤仪俊美,很有器量,擅长清谈,又很放荡不羁,喜欢说些放肆的话,不拘小节,是妥妥的大名士。 他坐在众人之中,说起自己跟商贾赌博,被他们扣押的事情,他一点都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妥当,说的兴致来了,便说些脏话来辱骂使诈的商贾。 士人们都不太敢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羊慎之带着祖约,大步朝着这里走来。 祖约大声说道:“太真来到建康,从不曾去见我,今日却来拜见羊子谨,这是什么道理?!” 温峤一愣,抬起头来,看到是祖约,这才笑了起来。 因为祖逖跟刘琨的关系亲近,因此温峤跟祖约也是认识的,只是,祖约并非名士,多为俗事走动,因此二人的关系不算有多亲近。 温峤有些惊讶,“士少怎么会在这里?” “这地方,你能来,我怎么不能来?” 温峤笑了起来,“只是没想到士少还对名士之宴有兴趣。” “我对别的名士无感,唯羊子谨之宴不可不来。” “江左之内,唯此一名士!” 温峤愣了下,这人过去的脾气也很冲,但是今天好像格外火爆,一开口就是拉踩,而且若有所指... 温峤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反正比祖约要聪明的多。 他找补道:“有胆量叩阙上谏的大名士,确实只有此人!” 羊慎之这才与他相见,三人推辞了一番,上设三席,羊慎之居中,各自入座。 那些士人也都坐了下来,没有离开。 祖约便问起了北边的事情。 说起这个,温峤身上那股狂放的气质就减弱了许多,言语里也带了些沉重,江北的流民帅不好过,可河北的就更不好过了。 刘琨和邵续这两个人,所面临的威胁比祖逖要多太多太多太多,直面胡贼,内忧外患,层出不穷。 温峤很想要回去,他很担心北边会出大事。 但是皇帝没有放他回去的打算,温峤有些时候都在怀疑,皇帝是不是有意将祖约和自己这样北方大帅的子弟故意扣留下来,作为人质的。 听着北边的大事,羊慎之的脸色也有些沉重。 等到温峤说完之后,祖约想说些什么,又闭上了嘴。 羊慎之便将话题引到了其他的领域,那些祖约不太感兴趣的领域,台下的士人们倒是很开心,听着羊慎之跟温峤高谈阔论。 这两位都是说空话的高手,两人就这么点评天下人物,又谈论各类玄学,说了许久,羊慎之这才邀请他跟自己进屋内谈话。 士人们起身恭送。 温峤走在羊慎之的身边,看向祖约的眼神愈发惊诧。 他是很了解祖约为人的,要是平日里,祖约肯定是不会坐下来听他们谈玄,不是翻脸走人,就是找借口偷偷溜走,今日竟然能一直坐下来听着?? 三人进了屋内,王淳送来了茶水。 刚刚入座,羊慎之便开了口,“温公来的真好!” “我方才与中郎商谈一件大事,温公可以为我们谋划。” 温峤瞪圆了双眼,刚准备开口拒绝,羊慎之便将他跟祖约想搭建一条完整的补给线,以贸易为名,支援谯城以及周边诸流民帅的想法告知给了他。 “目前只能跟祖公这边联络,设这么一条线。” “在广陵,青徐这边,我想跟郗公取得联络,开辟第二条,将来,从水路联络辽东等地,建立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我想将天下都凝聚起来,一同抗击恶胡!!” “不知温公有什么可以教我的?” 温峤愣在原地,许久都没有说话。 他这次前来,其实是为了帮助庾亮,探探羊慎之的底,看看能不能压一压他,让他不要上任东宫。 可当下羊慎之所说的事情.... “温公,你以为不妥?” “不是,不是。” 温峤惊醒,他开口说道:“子谨,这事若是不告知朝廷,私下里去做,那便万分凶险,陛下能允许你跟祖公有往来,毕竟,祖公是名士,很多人都跟他有交情,但是,他绝不会允许别人设立这种补给线!!” “这已经是勾结外军,欺君卖国的大罪了,当下你处境凶险,刘隗刁协恨不得生吃了你,就是其他名士,只怕也对你有所忌惮,一旦事情泄露,祖公也很难能保全你!!” 羊慎之面不改色,“温公,倘若我贪生怕死,就不会领着士人去上书了。” “我知道刘隗刁协不会因为我的一句话而收手,但是至少能让他们闭上嘴巴,老实一段时日,整个北方的义军都在血战,可南边的这些人,除了拖累,便什么都做不了!!” “温公不必担心我的死活,只请你为我完善这个想法,义士们都需要我们的帮助。” 温峤深吸了一口气,他再次看向面前的年轻人。 “子谨的想法已经十分成熟了,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大将军。” “这件事就算能瞒得过别人,未必能瞒得住大将军,大将军的耳目遍布各地,水上也长了眼睛,他肯定会知道这件事,而大将军可能会希望....” 羊慎之说道:“他会希望刘隗刁协杀了我。” 温峤没有明说,他开口说道:“得想个办法来应对他。” “该如何应对呢?” 温峤迟疑了下,“陛下对大将军不是很信任,可以找几个人,在陛下身边耳语几句,就说大将军得知你上书的事情后十分遗憾,有意借刀杀人之类的话...多说上几遍,如此一来,无论大将军派人传了什么话,陛下都不会轻易相信...” “另外,也可以让祖公出面,在私下里跟大将军说话,他身边的桓君,乃是大将军兄长之旧将,他做这件事是最合适的,让他跟大将军相见,暂时稳住他...大将军为人多疑,难下决断...” 羊慎之看向他,眼里满是赞许。 “不愧是温公!” “这才是江左第一名士!” 祖约眼里也多了些敬佩,他说道:“不如索性将其他大事也说出来,问问他的想法。” 羊慎之深以为然,便将自己准备定义流民帅,整合他们,组织他们,将分散的力量聚集成一股,一同抗击胡人的想法说给了温峤来听。 羊慎之在他面前没什么忌讳,温峤乃是刘琨内侄,同样是流民帅集团派来的人,坚定的北伐派,是羊慎之天生的同盟,同时,他的人品可靠,聪明能干,反正比起庾亮什么的要强了无数倍。 温峤听了羊慎之这番大谋划,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郎君...这件事有些太大了,不是短时间内所能完成的。” “我得好好想想,这...” “无碍,温公有的是时间去想,我如今只是有这么一个想法,还不曾真正动手去做,补给线是刚准备要去做的。” 温峤平复好了心情,看向羊慎之,他有些不解的问道:“我与郎君初次相见,郎君为何如此坦诚呢?” “我不认识温公,说实话,也不太知晓温公的人品如何。” “但是,我对刘公十分敬爱,就如我敬爱祖公,邵公,郗公那般,我没什么才能,危难的时候只能躲在别人身后,故而对这些挺身而出,救国存民的大英雄十分敬仰。” “我想,刘公的内侄,便是再不喜我,也不会坏了北伐大事。” 温峤脸色肃穆,用手指着天,“若泄露大事,教我天诛地灭。” 羊慎之笑着点头,三人又聊了许多北伐的大事。 片刻之后,羊慎之这才开口问道: “对了,温公,你今日是为了什么事而来?” 温峤愣在原地,他才想起自己的来意,他忍不住苦笑起来,“是来给庾元规做耳目,探探子谨的底,做说客,劝说子谨不要去东宫上任。” 羊慎之皱起眉头,“庾公之所以恶我,是因为我在殿下面前说起江北义士的不易,想让殿下知道这些情况,想让殿下能出面北伐大事!” “阁下身为刘公内侄,难道要伙同此人来妨碍我的大事吗?!!” 当羊慎之发怒的时候,气质又有变化,怒目圆睁,气势汹汹。 温峤竟被他说的有了些愧意。 “我只听他说郎君可能要领殿下入歧途,我哪里知道是这个原因,又怎么知道郎君心里的大志向...” 祖约也劝说道:“子谨勿要动怒,不知者岂能怪罪?” 羊慎之这才收起怒火,他看向温峤,眼神诚恳。 “温公,国内的诸多名士,不是眼高手低,就是故弄玄虚,没有一个人是做实事的,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在意天下百姓的,我需要有人帮助我来完成这件事。” “北人正在流血牺牲,温公如今却在四处游玩,公游戏之时,莫非听不到北边的哭嚎声吗?” 温峤脸色通红,坐立难安。 “我不求温公能日夜待在梧桐,与吾同办大事,只求能偶尔前来,为我们出谋划策,我年纪尚轻,许多事情做的不够周全,需要温公来指点。” 温峤低头,“敢不从命。” 温峤说着,猛地又抬起头来,拍了下膝盖,“坏了!” 羊慎之和祖约惊讶地看向他。 温峤说道:“来这里之前,曾跟阮思度打赌,他赌我不能说服子谨,我赌一定能说服...我哪里有赌注给他呢?!” 羊慎之抿了抿嘴,“往后温公若再与人打赌我要做的大事,记得一定要赌我不能完成。” 祖约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