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飞翔的老醋

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二百九十三章 汤圆

飞翔的老醋 · 更新时间待核实

城主府经过方才的大战,已经彻底成了一片废墟。

原本巍峨的楼阁亭台荡然无存。

方圆百丈之内,再无一处完整的建筑,只有断壁残垣和未散尽的血雾在风中翻涌。

玄阴斋的余下门人早就不知去向。

陈墨刚走出城主府的区域,脚步便顿住了。

前方的街道上,一头体型如小山般的怪物堵住了他的去路。

这怪物人面鼠身。

脸是老太婆的脸,皮肤犹如千年老树皮,布满老年斑和疣状突起。

稀疏的白发从头顶垂下,在风中轻轻飘荡。

脸之下,是一具臃肿的老鼠身躯。

灰黑色的皮毛粗糙厚实,背上长着一排参差不齐的骨刺。

四肢短粗,爪子锋利如钩,深深嵌入地面的黄泥之下。

在它周围,蹲伏着几十头人身鼠面的怪物,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那些怪物的体型只有普通人大,佝偻着背,有的还戴着常乐城的红花。

只是那些花已经枯萎,花瓣焦黑,像被火烧过般。

鼠婆?

这怪物堵自己干嘛?

陈墨眉头微皱,右手已摸到功德幡的幡杆。

脚下的阴影开始翻涌,随时可以爆发。

出乎意料的是,那头鼠形老妪并未显露恶意,反而伸出前爪朝他拱拱手。

周围那些怪物也跟着拱起手,一副讨好姿态。

陈墨没有放松警惕,却也没有立刻动手:「什麽事?」

「咕噜~」

那老妖鼠转过身,朝後面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一眼,示意一起走。

陈墨犹豫几息,远远跟了上去。

一人一鼠穿过常乐城破败的街道,从坍塌的城门出去,沿着一条荒草丛生的小径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前方出现了一座低矮的山丘,山丘脚下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像是天然形成的岩洞。

洞口周围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与常乐城内的荒芜截然不同。

鼠婆停在洞口,指指里面,自己率先钻了进去。

嗯?

陈墨停在外面,神识朝里扫了一圈,没发现什麽异常後才跟着进入。

洞内出乎意料的乾燥整洁,通道宽阔,足以容纳那臃肿的鼠躯。

走了几十步,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不小的地下洞穴。

洞壁上嵌着几块发光的矿石,散发出柔和的萤光。

洞穴一侧,堆着一些乾草和柔软的苔藓,铺成了一张简陋的巢穴。

巢穴里,蜷缩着一只幼鼠。

体型只有成人的拳头大小,浑身黑白交加,像一只迷你版的熊猫宝宝。

外表看着像是仓鼠,只是耳朵是尖的,尾巴比寻常仓鼠长了一倍,细细软软的卷在身侧。

陈墨低头看着这小东西,眉头微微挑起。

鼠婆蹲在窝边,用钩爪的背面轻轻碰了下幼鼠的身体。

动作轻得出奇,与那粗壮的利爪形成了鲜明对比。

幼鼠被弄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先是看了看鼠婆子,又歪着脑袋,好奇的打量着陈墨o

看了几秒,它才从乾草堆里爬起来,朝陈墨的方向嗅了嗅,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鼠婆子伸出前肢,将幼鼠轻轻推到陈墨脚边。

「什麽意思?」

陈墨瞥了眼那只仰着脑袋看自己的小家伙,沉吟一息,转头看向老妪。

「咕噜。」

鼠婆叫了一声,以爪为笔在地面刨动,刻下一道道痕迹。

三两下便画出了一幅简陋的画。

一只大老鼠,将一只小老鼠推给一个人形。

大老鼠的旁边画了一个叉,代表它不能离开。

小老鼠的旁边画了一个笑脸。

画好後,它又指指那只黑白幼鼠,做了个带走的手势。

「你的後代?」

鼠婆子点点头,又摇摇头,两只利爪开始比划。

可惜忙活半天,陈墨也没看懂它说了啥。

对方比划完,又充满期待的看着陈墨。

昏黄的眸子里,没有之前那种精明狡黠,只剩下卑微的请求。

幼鼠似乎感受到了老妖鼠的情绪,从陈墨脚边跑回它身边,顺着爪子爬到对方肩上。

用小脑袋蹭着鼠婆子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鼠婆子的爪子轻轻抚摸了一下幼鼠的背,再次将它推到陈墨脚边。

这一次,它在地面留下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勉强能辨认出来:「带走。」

「算了,我可没有兴趣给它当奶爸。」

陈墨毫不犹豫的摇头:「你还是找别人吧。」

鼠婆愣在原地,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它的利爪在地上又划了几下,试图再写点什麽来打动陈墨。

但爪子悬在半空半天,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它能给的东西太少了。

在诡域活了这麽多年,攒下的家当无非是一些破烂。

那些东西送给普通修士或许还能换几个钱,但眼前这个人估计看不上。

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只幼鼠了。

可人家不要。

鼠婆子蹲在洞口,耷拉着脑袋,灰黑色的皮毛在萤光中显得暗淡无光。

幼鼠似乎察觉到她的失落,跑过去用脑袋使劲蹭着它的大脚,像是在安慰对方。

陈墨站在一旁,负手看着这一老一少,面无表情。

进诡域那麽多人,这鼠婆为什麽不去找他们?

偏偏就找上自己?

他不是心软的人,带上这麽一个累赘,吃喝拉撒都要管,哪有那个闲工夫?

「告辞。」陈墨转身朝洞口走去。

鼠婆子眼里闪过一丝焦急,伸出前肢一把抓住他的衣角。

用另一只利爪在地上飞快写下:「等一下,我还有东西。」

陈墨低头看了眼抓住自己衣角的爪子,又见到地上那行字,不由停下脚步。

这家伙,难道真藏着什麽好东西?

鼠婆子松开衣角,前肢指向洞窟深处的一个窄道,示意他跟上。

一人两鼠穿过洞窟深处的窄道,七拐八拐,走了一盏茶的功夫。

通道越走越宽,空气也越来越潮湿,隐隐能听到滴水的声音。

通道的尽头,是另一个石室。

这个石室比刚才那个小得多,只有一间屋子那麽大。

与其他洞窟不同的是,穹顶上开着一个天然的裂口,天光从上面斜斜照下,在正中央投下一片光影。

石室正中央,有一口池子。

池子不大,只有脸盆那麽宽,池壁是用青白色的石头砌成的。

池中的水清澈见底,可以看见池底静静躺着一枚种子。

种子有拇指大小,通体呈深褐色,表面布满了纹路。

内里隐隐有股异样生机,但是隐藏的很好。

要不是他精神力出众,还真发现不了。

引起陈墨注意的,是种子的一端已经长出了几条根须。

根须细如发丝,洁白如雪。

跟之前顾云洲操纵的那些根须简直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无数倍而已。

陈墨蹲在池边,伸手探入水中。

水是凉的,带着一丝清甜的气息,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就是普通的山泉水。

「这是?圣花的种子?」

那妖鼠蹲踞在他身侧,用爪子在地上刻字。

「圣花的另一枚母种。」

刻完这几个字,它又继续刨动:「母株有两枚,一枚枯死後,另一枚才有希望发芽。」

陈墨眉头一动:「枯死的那枚,就是顾云洲用的那朵?」

鼠婆颔首。

「它们之间有什麽关联?」

它继续以爪书写,地面沙沙作响:「不知为什麽,这片空间只允许一株圣花存活。」

陈墨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又转头看向池底那枚灵种。

这东西外表平平无奇,没想到来头还这麽大。

灵物自晦?

「不过它有什麽用?我又不练屍解法。」

陈墨直起身,拍拍手上的水珠,语气里带着不以为意。

顾云洲那套把自己融进花里的邪门功法,他半点兴趣都没有。

如果这种子种出来的是那种东西,还不如不要。

鼠婆子连忙摇头,利爪在地面飞快划拉。

「不是屍解法,圣花吸收精血会生产灵液。」

「灵液可以延寿。」

「也可以辅助境界突破。」

这下轮到陈墨呆住了。

延寿?

这种东西的价值就不用说了。

更何况还能辅助突破境界,两样功效加在一起,足以让那些卡在瓶颈多年的老怪物们疯狂。

他低头看着池底那枚籽实,心中快速盘算。

就是不知道,这东西的生长条件怎麽样?

要是太苛刻的话,那也相当於鸡肋。

似乎察觉到陈墨的疑问,鼠婆子用前肢比划自己的胸口,示意需要用血来养。

「要用血养它多久?」

它竖起一根指头。

「一个月?」

对方颔首。

「用别人的精血行不行?」

鼠婆的利爪在地上顿了一下,才继续写:「也可以,不过第一次需要用自己的血,让它认主。」

陈墨眉头微微挑起,认主?

许多高阶灵植在培育之初都需要以精血浇灌,让种子与培育者之间建立某种联系。

这样长成之後,可以随时察觉到对方的状态。

「认主後,就可以用别人的精血来养了?」

它接着点头,後面又补了一行字:「对,你若死了,它也枯了。」

陈墨沉吟片刻,脸色不断变幻。

妖鼠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不敢出声打扰。

幼鼠也仰着脑袋看着陈墨,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不知道这个人类在纠结什麽。

十息过後,他终於开口。

「最後一个问题,你为什麽会选我?」

陈墨看着鼠婆子,目光沉静如水。

这个问题他刚才就想问了。

诡域里进来了不止他一个外来者,白骨洞的殷素棠,加上那拨风水师,少说也有十几号人。

为什麽鼠婆谁都不找,偏偏找上了他?

它的爪尖继续在地面刻着,「你身上的法力,很纯净。」

「那些外来者,身上都带着污染,法力驳杂,充满戾气。」

「你的不一样,你的法力虽然也是阴寒路子,却很纯。」

「像山泉水,不是臭水沟。」

陈墨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知该笑还是该骂。

「她还小,需要乾净的灵力温养,如果跟着那些人,会浪费她的天赋。」

陈墨低头看了一眼蹲在自己脚边的小家伙。

黑白相间的皮毛柔软蓬松,眼睛又黑又亮,确实比寻常老鼠多了几分灵气。

「所以你看上的是我的灵力?不是因为我杀了顾云洲?」

鼠婆点头,在地上又补了一行字,「杀了顾云洲,说明你够强,灵力纯净,说明你适合养它。」

「两个都要。」

「行吧,成交。」

陈墨不再拒绝,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一只乌木盒子。

里面那朵从裁缝铺收来的红花子体,此时已经彻底枯萎。

花瓣焦黑卷曲,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他将枯萎的子花倒出盒子,把池中的母种捞出。

种子入手的那一刻,陈墨微微愣了一下。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甚至没有什麽气息。

要是把它扔在一堆石子里,绝对没人能认出这是一颗灵植的种子。

陈墨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若不是先前察觉到里面那股子生机,他真怀疑鼠婆子是不是拿了颗普通的果核来糊弄自己。

「就这?」

鼠婆子点点头,在地上刻字:「没认主之前,就是普通的种子,认主之後,你才能感应到它的不凡。」

陈墨狐疑的咬破指尖,往上面滴了一滴鲜血。

血液落在种子表面的瞬间,深褐色的种皮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几息之後,光芒散去,种子恢复了平静。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和这枚灵种之间多了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鼠婆子见状,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在地面刻到,「你的血已经认了主,以後用

别人的血养也行。」

「它知道谁是主人。」

「行,不过这小东西叫啥?」

陈墨将木盒收入储物空间,低头看了一眼蹲在自己脚边的幼鼠。

老妖鼠蹲踞在地,用利爪刨出两个字:「团团。」

陈墨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团团?太普通了,跟个毛线团似的。」

幼鼠听到「毛线团」三个字,耳朵抖了抖,似乎不太满意。

「叫汤圆吧,黑白相间,跟芝麻汤圆似的。」

它歪着脑袋,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困惑,显然不知道汤圆是什麽东西。

似乎感受到陈墨语气里的随意,它尾巴在身後摇了摇,像是在说:随便吧,你高兴就好。

鼠婆子看着这一幕,昏黄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欣慰,在地上又刻了一行字,「汤圆,好名字。」

陈墨弯腰,朝蹲在脚边的小家伙伸出右手,「走了。」

汤圆犹豫一下,顺着他的手指爬上了掌心。

它的身体轻得像一团棉花,皮毛柔软温热。

似乎察觉到分别在即,此时黑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整个身子蜷成了一个圆滚滚的毛球,只有耳朵还在外面一抖一抖的,偶尔发出一声细细的「吱吱」声。

陈墨直起身,将汤圆托在掌心里,看向鼠婆子。

「我先走了,有空就带它来看你。」

老妖鼠使劲点头,浊黄的眼中亮起了光。

洞窟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天光从穹顶的裂口洒下,照在那口空荡荡的池子上。

还有池边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去吧,外面的世界很大。」

它用爪子把那行字轻轻抹去,又写了一句,谁也没有看到。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