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黑猫桃桃偷袭抢夺古画

夜色如墨，整座城市被一层淡淡的阴冷煞气笼罩。 苏璃租住的老旧小区楼道阴风起灭，灯光忽明忽暗。 屋内，她正跪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拂过泛黄古画的边缘。 画轴裂纹愈发清晰，丝丝缕缕的黑气从缝隙里丝丝往外渗，画中那片朦胧山水间，隐约立着一个小小的银发红瞳女童身影。 玉儿安静伫立，可那安静之下，是快要压不住的滔天魔气。 自从知晓画内封印着上古魔君，又困住三百年苦苦寻母的玉儿后，苏璃一刻也不敢放松。 她将所有剩余的朱砂、符咒、桃木小件全部摆在画轴四周，勉强撑起一层薄薄的护身灵光，护住这方摇摇欲坠的封印。 窗外无风，窗帘却突兀地轻轻晃动了一下。 极轻、极诡。 普通人察觉不出分毫异样，但苏璃的阴阳异瞳骤然一刺，左右瞳孔同时骤缩。 阴冷、狡黠、带着嗜魂贪念的妖息，贴着夜色，悄无声息浸透房间。 “谁？！” 苏璃猛地起身，反手抓过桌旁桃木剑，全身瞬间紧绷。 下一秒—— 漆黑窗棂瞬间碎裂！ 一道纯黑残影快如鬼魅，纵身破窗而入，落地无声。 那是一只通体乌黑、毛发光亮如浸墨的黑猫。 绿金色的竖瞳狭长冰冷，眼底带着几分通人性的狡黠戏谑，尾巴轻扫地面，扬起一缕极淡的黑雾。 正是夜无极座下，灵猫妖——桃桃。 它体型不大，气息却异常阴冷诡异，周身缠绕着吞食无数魂魄养成的妖力，一双猫眼死死锁定桌面那幅古画，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就是这幅……主人要的东西。” 稚嫩又阴凉的女童声，直接在屋内响起。 桃桃根本不看苏璃，四足蹬地，身形化作一道黑闪，直扑桌上古画，意图一口叼走画轴，速战速决。 它深谙偷袭之道，不废话、不缠斗，只求夺画！ “休想！” 苏璃瞳孔骤凛，明知对方是妖、实力远高于自己，却半步不退。 这画里困着玉儿，困着上古魔君，一旦落入夜无极手中，天下必乱，玉儿也会彻底沦为妖魔棋子。 她抬手猛地拍向桌面，提前画好的镇邪黄符瞬间自燃！ 金红火光骤然炸开，灼热镇邪之力扑面轰向黑猫桃桃！ 火光刺眼，煞气退散。 可桃桃身法诡谲至极，黑猫身形在空中诡异一转，身躯虚化大半，竟直接避开了正面符火，只被余波扫到皮毛。 “嗤——” 一缕黑烟从它背脊升起。 桃桃吃痛，竖瞳瞬间冷了几分，原本娇俏的戾气彻底显露。 “碍事的人类！” 它一声低嘶，妖气暴涨，屋内温度骤降数度。 无数细碎黑色爪影凭空浮现，密密麻麻，带着撕碎魂魄的阴冷力道，疯狂抓向苏璃手臂、手腕、以及护着画轴的双手。 它不伤人命，只破防御、夺古画。 这是夜无极的命令——取画，不留重伤，不引749局大范围注意。 苏璃咬牙硬抗。 她右手握桃木剑仓促格挡，左手死死按住古画画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符纸一张张点燃，朱砂金光层层叠叠铺开，勉强挡住漫天爪影。 阴气、妖气、镇邪金光在小小房间里剧烈冲撞。 墙面剥落白灰，桌椅剧烈震颤，窗外阴风呼啸不止。 苏璃修为尚浅，灵力根基薄弱，对抗修成气候的猫妖本就吃力。 数个回合下来，她手腕被妖气擦伤，细小的血珠渗出皮肤，刺骨阴寒顺着伤口钻进经脉，四肢渐渐发麻僵硬。 桃桃越打越轻松，眼底戏谑更盛。 “区区凡人阴阳眼，也配守得住魔君画？” 它借力纵身一跃，腾空而起，黑爪凝聚浓郁妖力，一爪直直拍向苏璃护画的手背！ 这一爪若落实，苏璃手掌骨裂是轻，魂魄都要被妖气震伤！ 危急关头，苏璃左眼沉墨勘虚妄，右眼琉璃破邪祟。 异瞳全力开启！ 桃桃所有身法轨迹、妖气破绽、虚化弱点，在她眼中瞬间一览无余！ 苏璃忍痛侧身，手腕翻转，桃木剑精准挑在猫妖妖气最虚的落点。 “铛！” 一声无形脆响。 桃桃猝不及防被正面击溃妖力，身形踉跄后退两步，落地之时黑猫身躯微微一颤，满眼诧异的盯着眼前的少女。 区区刚入道门的人类，竟看破了它的妖法破绽？ 短暂错愕过后，桃桃眼中战意更浓，贪意滔天。 “有趣……怪不得主人想要盯上你。” “阴阳鬼眼，果然是好东西。” 它压低身形，准备二度强攻，强行夺画。 可就在这时，屋外远处隐约传来人间车流人声，以及749局巡逻灵异监测的微弱器械嗡鸣。 桃桃耳朵一动，敏锐捕捉到外力靠近的气息。 它今夜任务只是偷袭夺画、试探苏璃深浅，并非死战。 夜无极明令——不可过早暴露主力、不可与官方机构正面冲突。 桃桃不甘的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幅散发着诡异魔气的古画，又看了看浑身带伤、却依旧死死护着画轴、眼神倔强的苏璃。 “算了。” “今夜先放过你。” “下次，画和你的眼睛，我一起带回教堂。” 话音落下。 黑猫周身黑雾一卷，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纵身跃出破碎窗户，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屋内阴风渐歇。 危机暂时退去。 苏璃浑身脱力，踉跄着扶住桌沿，大口喘息。 手腕伤口冰凉刺痛，灵力几乎透支。 她低头看向安然无恙、却裂痕更深的古画，心头沉重无比。 夜无极，桃桃，哥特教堂。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而她，已经被彻底卷入这场横跨千年、人、妖、魔、煞的死局之中。 夜风穿窗灌入屋内，吹散残留的妖雾，却吹不散满室刺骨阴冷。 黑猫桃桃纵身退至窗外栏杆，并未真正离去。 它蹲踞在漆黑栏杆之上，绿金色竖瞳微微眯起，慵懒又阴诡地打量屋内狼狈的少女。 方才短暂交手，它已然摸清苏璃底细。 灵力浅薄、修为稚嫩，仅仅靠着一双得天独厚的阴阳异瞳勉强看破妖法破绽。 若是正面死战，苏璃根本撑不过十招。 可偏偏这双眼睛太过棘手。 能勘虚妄、能破邪法、能直视它所有妖力弱点。 桃桃尾巴轻轻一扫栏杆，漆黑毛发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声音娇娇软软，却藏着森森恶意。 “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弱，却这么难打。” “苏璃，你的眼睛我越来越想要了。” 话音未落，它身形再度暴冲！ 这一次，桃桃不再试探，妖气尽数放开！ 漫天黑雾从它娇小身躯炸开，整栋老旧小区瞬间被阴冷妖力笼罩。楼道灯光疯狂频闪，滋滋爆出细碎电火花，家家户户的灯火接连熄灭。 整片区域，阴气沉沉，如坠鬼域。 无数细小黑色妖爪从黑雾中疯狂探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抓向屋内、抓向苏璃、抓向桌上古画！ 前有夺画妖力，后有锁魂阴雾。 苏璃瞬间被彻底围困。 她刚刚透支灵力，手腕妖气伤口阵阵发麻，经脉酸胀发疼，可眼神半点未退。 古画不能丢。 玉儿不能落入夜无极手里。 魔君一旦出世，万劫不复。 “想抢画，先过我这关。” 苏璃咬牙抬手，将仅剩的一叠朱砂黄符全部抛向半空。 指尖结起奶奶手记中最基础、却最稳的镇邪印诀。 一张张符咒自燃升空，金红火光连成一片屏障，死死挡在画轴前方。 火光灼灼，镇邪金光轰然炸开！ “嘭——！” 漫天妖爪撞上符咒屏障，瞬间大量溃散、消融、嘶鸣湮灭。 妖气与镇邪之力剧烈对冲，劲风席卷整间小屋，桌椅翻倒，瓷杯碎裂，墙面裂纹飞速蔓延。 桃桃身在黑雾中心，被金光正面震退数步，猫脸浮现一丝愠怒。 “顽固！” 它低嘶一声，身形化作残影，左右飘忽，利用猫妖极致速度不断游走突袭。 时而扑左、时而袭右，时而虚晃骗招，专攻苏璃灵力衔接的空档。 苏璃被迫全程被动防御，瞳孔高速运转，左右阴阳眼不停看破它的虚化轨迹、预判落点。 越打，她越疲惫。 越打，桃桃越惊异。 明明灵力低微，却靠着一双眼，硬生生把它的猛攻全部死死接住。 数十回合缠斗下来，苏璃手臂、肩头、指尖多处被妖气扫伤，细碎血痕密布，浑身冷汗浸透衣衫，体力濒临枯竭。 但她自始至终，没有退后半步。 手掌始终护在古画上方。 哪怕摇摇欲坠，也绝不松手。 桃桃攻势渐缓，眼底戾气更重，却也渐渐生出忌惮。 它清楚，再继续耗下去，讨不到好处。 今夜本就是试探与偷袭，夜无极并未下令拼死强夺。 且远处空气里，749局灵异探测仪器的嗡鸣声越来越近，官方巡查人员正在快速靠拢这片阴气异常区域。 猫妖天生敏锐，能感知到正规灵能机构的压制气场。 桃桃耳朵微微颤动，终于彻底收敛战意。 它停下攻势，悬浮在窗外黑雾之中，居高临下地盯着屋内强撑站立、满身轻伤却脊背笔直的苏璃。 “你赢不了我的。” “今天只是热身。” “这幅画、还有你的阴阳眼，我家主人势在必得。” “下次再来，我不会再留手。” 话音落下，桃桃不再恋战。 漫天黑雾骤然回收，尽数裹住它娇小黑猫身躯。 它深深看了一眼裂痕渐深的古画，绿瞳闪过一丝贪婪的暗光。 下一瞬。 黑雾一卷，身形彻底消融在沉沉夜幕之中，再无踪迹。 夜风缓缓平息。 屋内狼藉一片，符咒灰烬散落满地，破碎窗户簌簌漏风。 紧绷到极致的氛围终于松弛。 苏璃浑身一软，顺着桌沿缓缓滑坐在地，大口喘息，指尖微微颤抖。 灵力几乎彻底耗尽，浑身又冷又疼。 可她第一时间抬头，死死看向桌上古画。 画轴安稳未失。 只是画身裂纹，比昨夜又深了数分。 丝丝缕缕的漆黑魔气，顺着缝隙缓缓溢出，萦绕画身不散。 画中深处，隐约传来小女孩压抑、委屈、又带着一丝茫然的低低呢喃。 娘亲…… 苏璃心口一沉。 她知道。 桃桃退走，只是暂时。 夜无极的棋局，刚刚正式落子。 四方势力紧盯这幅古画，暗流汹涌，杀机已然层层笼罩在她身上。 往后每一夜，都不会再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