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谢家私兵

《神鬼志异》。 书页已枯黄的不成样子，零零碎碎掉着书渣。 思绪被拉回到从前，记得是幼时识字后在此世接触到的第一本书，是自坊间无意搜寻而来。 也让他在无数沉闷的夜里看的津津有味。 没想到此次唯一幸存的竟是这本书。 李清徐莞尔一笑，将书放入怀中。 出了外间，二娘李秀荣精力不减还在忙碌，在将她的一应物事自偏院搬到侧院。 野心勃勃，从来喜形于色。 这么多年唯一没咋变化的竟是这个二娘。 “真是犯病了。” 二娘见李清徐自书房出来竟带着笑意，忍不住嘀咕一声，毕竟据刚刚她遣人去打探的消息，老爷对这个长子可是很失望呢。 “有你娘俩后悔的时候！” 狠狠剜了一眼，二娘声势更涨，尖利的声音传遍整个后宅。 …… “李公子请止步。” “李大人严令，大疫期间府内任何人需持他手书方可出入。” 两个守兵持戈将他拦了下来，神情肃然，俨然公事公办。 李清徐现在知道这两位是清平府府主所派下的侍卫。 看来二弟颇受重视，寻常幕僚可没这等地位。 边寻思，他脑后的落魂钟轻震。 砰！ 长戈掉落在地，两个侍卫双眼泛白，身躯摇晃欲跌，待片刻之后，才艰难清醒过来，头涨欲裂。 眼前哪还有李清徐的身影。 …… 大雍朝所辖以江河为界，共十六州，州下辖府四十八，基本是一洲三府的局面，府下辖郡一百六十四，郡下又分县镇若等，此外村落群居之所遍布山河大地，难以统计。 总而言之，金陵身为金陵府府城，已是极为重要的大城。 如此大城，往来贸易之繁盛，人口流动之密集，都是难以想象的。 而此刻的金陵城，却好似一座空城。 街上行人稀疏，商户大多关门，零星走过的也多是挑夫走卒，即使明知疫病严重，也不得不出门寻求生计的底层民众。 李清徐沿着街道行走，时而可见一队队的卫兵巡逻，在紧要场所张贴告示。 乃是提醒城内住户无必要不得出门的通知。 气氛紧张，市场萧条，一府府城尚且如此，很难想象下辖郡县的情况。 李清徐若有所思，此次大疫好似透着些不同寻常。 传播的速度太快了，金陵府反应又太慢了。 临近的清平府城已至家家户户亡命奔逃的程度，金陵府却直至他上次前来，都未曾有过预警。 带着思绪，李清徐来到了熟悉的小院前。 以往排队治病的场景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将小院重重围起的士兵。 精铁铸的甲胄，泛着寒光的长枪，比之前所见卫兵装备要精良太多，且个个身材高大威猛，秩序井然，俨然是出类拔萃的精兵。 李清徐皱眉，他来的正巧，门口雅儿正气愤填膺与守兵交流。 “不让我去买菜，你们是想饿死小姐吗！” “小姐才是谢家的主子，更是朝廷道官，却连行动自由都无法拥有。” “大公子便是这般交待你们保护小姐的！” 偏偏任凭雅儿如何气愤，如何威胁，那领兵都任打任骂，绝不移开脚步，亦一言不发。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谢府私兵。 谢玄韫的处境看上去不太妙。 这时，雅儿忽的发现了远处的李清徐，双眼顿时一亮，刚张口欲言，眸子又转瞬暗淡下去。 她这时才想到，以往能让小姐屡次恼羞成怒，吃亏连连，甚至让她暗自生出崇拜之心的人物。 在谢家面前并没有多大份量。 她装作没发现般将头扭了过去，小手在身下轻轻挥了挥，暗示李清徐快点离去。 李清徐看见了，却只是一笑。 反一步步带着当啷钟声缓步向着小院前进。 钟声引起的动静让四周的守兵看了过来，那在雅儿面前面无表情的领兵更是皱眉。 随手一挥，两个守兵当即上前。 “哎呀，你怎么就看不懂呢！” “快走啊，他们会把你抓起来的！” 雅儿见状顿时急了，也顾不上暴露，同时张牙舞爪的威胁领兵。 “快让你的人停下，他是小姐的朋友，若伤了他，小姐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领兵只是再次挥手，又是两个守兵迈步上前。 也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大公子有令，严禁任何人接触小姐，将他拿下。” 四个守兵来势汹汹，即使身着沉重铁甲，亦步伐飞快，只是眨眼功夫，便已近前。 李清徐神色淡然，脑后落魂钟不知何时被他提在手中，随后。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散发，钟声未至，四个守兵已身子一软倒地。 道法！ 那领兵双目陡然凝重，喝道：“结阵！” 金戈铁甲声砰砰作响，四周的守兵极速行动着，绕着小院门口结了一个奇异的阵势，随后齐齐一声呼喝。 一层淡淡的乌金之光一闪即逝。 李清徐面对的仿佛不再是士兵，而是一只黑色巨虎，正张目凶神恶煞的看来。 “正巧，日前刚斩了一只虎。” 他旁若无人轻声低语，随后仍是手中紫金小钟轻轻摇晃。 嗡，嗡！ 涟漪震动空气，也将那只猛虎震得支离破碎。 前方士兵一个个歪七扭八的躺倒在地，口吐鲜血。 唯有那领兵站在原地，看去只是面色苍白，仍兀自凶狠的瞪着他。 雅儿早已被惊呆了，她印象中的李公子可没这般本事。 随后惊喜的神色浮现脸上，“你还真是厉害呀！” 不过又紧接着神色紧张，“李公子，祸事了，趁现在你还是快些离去吧。” “你打了他们不经事的，大公子很快就会得知消息，那时候可真是完蛋了。” “你无需担心小姐，小姐乃谢家贵女，又是朝廷道官，他们不敢怎样的。” 这小丫头今日颇让李清徐刮目相看。 能说出这番话，显然是随谢玄韫见识不浅，面对领兵时的张牙舞爪亦是心有把握。 不过更显那位谢家大公子积威甚深。 “无妨！”李清徐轻轻一笑，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那领兵亦在此时沉声开口，“想走就走，哪来的这般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