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人间惨状

寻个家丁打探清楚后，李清徐若有所思。 蛇妖带来瘟疫之事似乎已传播的沸沸扬扬，不太像是山羊须道士一人所为。 时间太短了！ 所以，刻意传播此等谣言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是说白素贞真就招惹了这么多大敌。 回屋后，他打开了面板。 “福地：清虚观（演变中）” “体质：法体（99％）” “神通：覆地二阶段（10％）、缩地二阶段（1％）、驾雾一阶段（30％）” “功法：《神通洞开天地书》” “法宝：落魂钟” 自那日顿悟功法后，面板便再未有过变化。 倒是识海中的福地一直在演化，此前福地隐约是清虚观的模样，四周都是荒芜。 此刻那片荒芜之地尽皆被笼罩了一层白雾，一直在波动。 李清徐隐隐有种感觉，他须得回金山一趟，才能看出白雾究竟。 两日后，照例是寡淡的汤水，倒是难得多了些小食。 “夫人让准备的，说大公子喜欢吃。” 他这个母亲虽对他谈的上溺爱，但也素来持家。 “公子，府衙又来人了。” 喜儿嗫喏几句，还是小声道：“夫人本不让喜儿说的，怕那日的将军看见公子会报复。” “不过府上很多人还是觉得看到公子才安稳些。” 李清徐视线若有若无往外一瞥，“无事。” 府衙来人自然瞒不住他，但此次来可造不成恐慌。 他已看到父亲颇为放松的将府衙之人送出了府，随身的自然还有李府积累的家财。 对此他也无异议，对府上而言，这算是当下的最优解。 金陵城如今迷雾一片，处处透着异常，不引人视线才是避灾的最好办法。 日子艰苦点就艰苦点吧，虽家财散去，但有固定营生足够生存的很好，最重要的是二老身体康健。 这几日父亲明显心轻不少。 平静的生活，本来就是城内很多人家的渴望。 说来，他手中还存着一批银两来着，就是不太好花用，毕竟是实打实的官银。 须得融了掺些杂质重铸。 又平静的过了两日，见府上一切平稳，他叩响了父亲书房。 书房。 李正甫眼神复杂，“近日疫灾传播越发严重，城内尚且人人自危，城外只怕更是混乱。” “且金陵城已封闭，出城容易，再进来可就难了。” 虽知这个大儿子肯定有注意，但他还是难免担忧， 城外难民疯狂的想进来，他却想去城外。 李清徐一笑，“孩儿有几分手段，父亲您是知道的，无需忧心。” 李正甫欲言又止。 李清徐及时补充，“孩儿此去只是收拾一些东西，不日便将回来，且亦会拜托谢神医照顾几分，家中当无忧。” 李正甫忧色稍减，微微沉吟，还是叮嘱道：“多带些钱粮走吧，城外不安分，走时记得与你母亲说一声，上次她就很忧心。” 李清徐点点头，正欲起身。 李正甫忽的一叹，感慨道：“小时候你便素有主见，如今大了，为父也再管不得。” “虽不理解，但你们终归走在自己选的路上，无论昆儿，还是你。” “放心去吧，为父不会再是你的阻碍。” 这些年，每见李清徐一次，他都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这个大儿子好似离这个家越来越远。 他屡次想拉住他，都只会适得其反。 如今他也终是放下了念头，儿孙自有儿孙福。 何况现在的府上也没什么可以留给他们继承了。 他也老了！ 李清徐一怔，没想到向来固执的父亲会突发此言。 看着其鬓间白发，他心里亦闪过些惆怅，他小时候亦多承欢膝下啊。 “父亲，您与母亲会身体康健的。” “孩儿亦不会走远。” 听着大儿子难得有些亲切的神情，李正甫哈哈一笑。 “为父知道你是个有孝心的，趁时候还早，早些去吧。” 李清徐起身，亲手为父亲添了杯茶水，缓缓出了门。 随后宽慰过有些伤感的母亲，李清徐出了府。 没去与谢玄韫告别，昨日他已收到鸟儿传书，言其已闭关将要炼丹。 无有急事不必打扰。 他走在泛着难闻味道的大街，经过数日，城内的行人更少，这几日传出的死人消息也越来越多，城内人人自危，皆不敢随意出门。 路过几户脚店，门外都多了一个半身大小的木雕，雕工不太精致，但依旧能看出模样。 与前几日的小木雕一般无二。 这东西倒是传播的越来越广了。 还未接近城门，便听到了阵阵喧嚣。 李清徐在守兵看精神病般的眼神中顺利出了城。 便见城外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即使他自忖前世见多识广，也不禁微微一愣。 简易帐篷绵延看不到尽头，帐篷外还有席地而居的，甚至不少连一个席子都没有。 衣不蔽体、裸身，乃至瘦削入骨，只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 除此之外，还有两侧简单遮盖的小山堆，那里是处理尸体的地方。 整个一人间炼狱！ 倒是有不少道士来来往往，或化些符水，或行些道法，都在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只是都是些法力低的，也仍然没看见和尚。 李清徐心中一叹，放弃了使用神通，选择缓步而行。 一如既往，在他经过人群的刹那，便有无边地气化作暖洋洋的气息，温暖着城外所有人。 规模越来越大，直至喧嚣声比之前更甚，但其中意味却截然不同，是期盼和生机。 “有高人在施法！” 事实很简单的被看破，而后快速传遍人群。 “神仙，是哪位神仙降临了吗。” “看看这人间疾苦吧，我等本都是善户啊！” “大慈大悲的神仙大人，救救我儿，求求你现身救救我儿吧！” 欣喜，痛哭，怨世，悲痛，各人各貌，万般情状让李清徐的脚步更慢三分。 “师兄，你看，又是那人！” 正一派的道士又看见了李清徐，同时感觉到在看到此人之时，那股温暖的感觉又裹上身子。 中年道士林振早已将惊疑不定将目光投了过去。 “太巧了！” “师兄您说什么？” 那师弟没听到他的喃喃自语，疑惑反问。 恰在这时，林振好似看到那年轻贵公子般的身影将视线投了过来。 连忙低头，“别多嘴，没什么！” 李清徐转过头去，耳中却依旧传来了那两个正一派道士低声交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