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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你父亲的面，还不知道说一些讨好人的话，只有让他儿子开心了，你才能过得更好，这个道理还要我教你多少遍，你才能记在心里。”

“裴珩，妈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你让这个家里过得更舒服一点，拼了命的像个老妈子伺候着那一家人，你觉得我的心情就好吗？你为什么不能体谅我一下？”

“你是出去上班了，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每天小心翼翼，生怕哪出了什么差错，又落在我身上，到时候咱们娘俩都得被赶出去！”

“我说了这么多，你得往心里去，别什么都不闻不问。”

“你说说你这些年有什么长进，连一个男人的心都拢不住，还好意思在这跟我演什么吃醋，你有那个资格吗？你比得上裴璃？”

裴珩用力捏紧手机，恨不得把手机给捏碎。

手指用力到泛白，微微发颤着。

是啊，他从来都比不上，不用这些人说，他什么都知道。

裴珩看着天上的白云，声音哑涩“妈，我知道我比不上裴璃，我从来就没想和他比较，也没想争过他什么，是他的东西，他拿走就是了，他的人我也不想要。”

他转过头，看着闯入视线的熟悉车辆。

都已经躲这么远了，为什么还要特意过来？

是觉得不羞辱他一遍，不能心安是吗？

车窗落下。

裴霆那张沉稳的俊脸出现。

探出一只手，手中夹着一张银行卡“裴珩，这段时间养好身子，这是你的营养费。”

像打发一条狗似的，仿佛料定了他会接。

或者接不接都无所谓，因为根本不会允许他这样的人去触碰。

手上一松，银行卡掉在地上。

铺着鹅卵石的地面上躺着一张绿色银行卡。

密码随风落入耳中“密码是6个0。”

太不礼貌了。

这些人从来没拿他当一个人看。

裴珩边盯着前面的车，直到成为一个黑点，到最后连那个黑点也消失。

长时间不眨眼，眼睛酸涩的厉害，泪水本能涌出，滋润着干涩的瞳孔。

裴珩擦掉眼泪，蹲在路边。

他忍着发抖捡起那张银行卡，很薄的一张卡，在他的指尖发颤。

好像那张卡也不满意被他这样的人触碰。

太难受了。

这些人很优秀，优秀到办法相提并论，

他就是一个普通公司的普通职员，每个月守着那么固定的钱去维持生计。

破罐子破摔的生存之道真的好吗？

他总在想自己的人生应该已经够差了，总不能再差一次。

拼了命的努力，想要证明未来等着他的是美好，可每一次在他拼尽全力之后，都会告诉他未来会更差，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摆脱不掉。

他没有接受过好的教育，裴家也没有向外人袒露他的身份。

就像是在村里住惯了的土孩子，突然来到城市里 备受指责他的行为上不得台面，只是口头指责，没有谁会伸出援手。

可他也从来没有怪过任何人，他怎么样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只是想要降低存在感的活着而已。

突然发现连活着也好难。

第17章 看到多少了？

“黎澈哥，等下次我身体好一点，我们一起去游乐场好不好？”

裴璃抓着轮椅扶手，满眼痴迷的看着这个曾经被他舍弃的人。

当初公司落得那样惨烈的下场，居然还没有彻底破产，经过努力还真的爬回来了。

“当年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那是父亲的决定，我也无法更改，黎澈哥，那只是父亲的决定，从来不是我的心意。”

突然提及此事。

黎澈余光一直打量着四周，等了这么半天，为什么还没出来？

仅有的一丝教养让他保持礼貌去听对方在说什么。

“当年的事情我已经忘了，没有必要再提。”

裴璃心里一急，推着轮椅上前“黎澈哥，如果你还愿意，你可以和裴珩离婚，这一次，我一定会说服父亲让他允许我嫁给你。”

黎澈眉头紧皱，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望向对方的目光冰冷，连带着周身的情绪都降下几分温度。

“裴璃，请你自重，不该说的话别乱说，我不会离婚。”

他的话成为一道枷锁，彻底把人激怒。

裴璃紧咬着下唇，看着这个离他越来越远，行为举止越来越陌生的男人，

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把人彻底给弄丢了，怎么也找不回来。

怎么可以这样？只要是他看上的人，就该属于他才对。

裴珩才是那个真正意义上的小偷，如果没有裴珩，他又怎么会连拥有的资格都没有。

“黎澈哥，为什么？你明明不爱裴珩，为什么不愿意离婚？”

“你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会为了你反抗父亲，那我发誓好不好？如果我再违背誓言，那我就不得好死。”

最后的誓言放慢声调，可对方并没有阻拦的意思。

“我绝对不会再辜负黎澈哥哥。”裴璃压下心中怪异，说完之后看着黎澈。

“我已经说了，黎澈哥你相信我了吗？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

裴璃疯了。

黎澈心里想，

只有疯子才会说这种疯言疯语。

他垂眸思索，眼底划过一抹不自知的嫌弃，

难不成裴璃在医院里待太久，意识出现混乱？

还是刚刚的果酒喝多了，开始胡言乱语？

怎么什么话都说？

不知道的还以为会真有什么誓言，两人之间有过什么猫腻，连他这个当事人都不清楚，这个人为什么会自信的相信他会喜欢？

他不会离婚，他们黎家家训，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我公司还有事，先回去了。”

黎澈匆匆扔下一句，转身离开。

并未注意到裴璃一直盯着他，苍白面色，眼神执拗，尽显扭曲。

“黎澈，你应该喜欢我才对，怎么能喜欢别人呢。”

“裴珩那个废物还真是厉害，只有两年时间就把你的心给抢走了，连我都没得到过的东西，那个废物凭什么得到？”

“那么优秀的人，连个废物都会喜欢，看来也没有外人说的那么难追……黎澈的心是随便一个人躺在身下都会喜欢？”

很轻的喃呢声，除了自己听见，再无旁人。

这个世界可真奇妙。

另一边。

黎澈坐在车里想了很久。

回想起朋友说他喜欢裴璃。

真的喜欢吗？

他有点分辨不清。

年少时的喜欢与裴璃现在的容貌好像完全不一样。

他的哪些举动让这些人误会？

他以为的喜欢，或许是喜欢年少时的那个人？

那个总是病殃殃，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医院里住着，从始至终都是自己一个人，没有家人陪着。

被人欺负了也会反抗，哪怕弄得身上脏兮兮。

他看了很多次，每次都很巧的碰见。

仅有的一点温柔，也是想要给年少时那个被欺负了，会躲在无人地方落泪的裴璃。

裴璃变化太大了。

不说话时坐在病床上的样子还有一点像，为什么说话之后就会变得让他格外心烦。

尤其这一次。

一个人的变化好像可以很大。

连他都变了，他不能保证所有人都不变，维持原来的样子。

就好像那份喜欢，可能也只是他自以为的喜欢，那只不过是对可怜人的一点怜悯。

既然已经成婚，没打算离婚。

以后还是再多一点耐心好了。

裴珩很好，在他心里挑不出任何错处。

如果非要指出来一个，那就是对他格外的好，好像已经好到没有自我了。

不对，现在那份好，好像也变得忽冷忽热。

有些东西变得太多，习惯的那份好，居然也会让他生出一丝不适。

觉得两人的相处模式不应该是这样，或许可以变换一些。

哪怕回归到以前也好。

黎澈捏紧方向盘，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

重新启动车子。

这么半天没看到人，可能是从另一方向离开。

发动车子跟在裴家老大的车后，拉开距离有点远，并不在对方看见范围。

黎澈紧盯着前面那一幕，距离太远，听不见说的什么。

一张绿色银行卡像一道不屑的抛物线落在裴珩脚边。

裴家人这么没有教养吗？

给东西居然用扔的。

是故意做给他看，还是裴珩之前一直过的是这种日子？

心口传来一丝不适。

可能是自己的人被这般对待，让他觉得难以接受。

不是一家人吗？为什么要区别对待？

黎澈紧盯着那道身影，抓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而不自知。

“裴珩，上车。”

裴珩下意识藏着银行卡，扭头看着出现在面前的老婆。

他扯出一抹笑容“黎澈，你怎么来了？”

不发自内心的笑是强颜欢笑。

黎澈偏头示意“上车，还有，以后不想笑都不要笑了。”

勉强自己不觉得难过吗？

裴珩垂下眼皮，闷声说着“好。”

他现在的样子笑起来确实太丑了。

老婆看到多少，也看到他被家人羞辱的画面了，会不会觉得他很无能？

反抗有用吗？

反抗得到的是什么？反抗的效果是什么？是那些人以为他心思阴沉，满眼算计，为了夺得家人的注意，不惜用这样的方式。

说他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这辈子都应该抬不起头。

他不能和裴璃争夺，也不配，他很早就知道了。

第18章 今晚可以吗？

裴珩看着老婆那不耐的表情，没有说什么。

他打开车门坐在后座。

副驾驶……

算了，他现在心情不好，万一把坏心情传到老婆身上。

狼狈的样子有很多次，可每一次都在他最不想暴露的人面前，完全不给留一点脸面，也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他只能被迫接受着这一切，反正已经丢过很多脸面，再来一次也没什么差别。

事实证明他的苦苦挣扎没有一点作用，只会让自己变成一个更狼狈的小丑。

黎澈看一眼空的副驾驶，犹豫一会儿，没有说什么。

发动车子，车里安静的很。

裴珩往后靠了靠椅背，看向窗外。

他把银行卡放在口袋里。

有时候他也想，不要有什么用，就能让别人高看他一眼吗？

要与不要，在别人眼里他都是那副样子。

他们不会去过多关注自己随意给出去的卡，到底会不会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