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族的修仙者左手打右脑

精灵族的修仙者

第304章 看场好戏

左手打右脑 · 更新时间未知

月色低垂,将原野镀上一层冷铁般的灰白。 风从荒原尽头吹来,裹着干土与枯草的气息,掠过山坡顶端那些静立的身影。 安东负手而立,衣袍被夜风卷得微微拂动,眼眸平静地望向远处。 在他身後,二十多名太初城弟子分散站立,背脊挺直,目光也都落在那片伏在谷地间的营地上。 营地外圈是粗木钉成的围栅,围栅内侧每隔几步便有一根火把,橙红的焰光在夜风里摇曳不定,将帐篷与货车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隐约能看见人影在火光间走动,步伐散漫,不像有多警觉的样子。 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吆喝,很快又被风声吞没。 卢修斯站在安东右侧半步的位置,忽然低声开口:「老师,等会动手的时候,让我来充当前锋吧。」 好不容易碰到个机会可以试剑,他可不想错过。 真要让老师出手,战斗极有可能一个照面就结束。 然而等了片刻,卢修斯却没听到老师的回答。 他疑惑地抬起头,正好看到老师嘴角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注意到卢修斯的视线,安东意味深长地说道:「放心吧,等会有的是让你试剑的机会,不过现在,我们先不急着动手,看场好戏再说。」 弟子们闻言互相看了看,眼里都带着困惑。 荒郊野地的,一座奴隶贩子的营地,能有什麽好戏可看? 但没有人多嘴,既然族长说等着,那就等着。 倒是卢修斯心头一动。 他知道金丹修士的神识覆盖范围有多惊人,或许老师发现了什麽。 疑惑归疑惑,卢修斯却没多问,转头看向营地,安静等待起来。 …… 营地深处。 一顶灰扑扑的帐篷紧挨着营地後方,外面竖着几根粗木桩,桩上拴着锁链,链头垂进帐篷里。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与血腥气,混着草垫潮湿发霉的味道。 灯影摇曳,勉强照亮帐内一角。 一个少年蜷缩在乾草堆上。 他的身量不算高,但骨架匀称而结实,脊背覆着一层金色的短毛。 五官轮廓清晰,鼻梁挺直,眼窝微深,面容介於人类与猿类之间,却并不显得粗犷,反而有种接近人族的端正。 却是一个金背猿人。 只是这个猿人少年此时的状况很糟糕。 浑身上下布满了交错的血痕与淤青,手臂上几道鞭痕还没结痂,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肌肉时不时因为牵扯到伤口而绷紧一下。 一个半精灵少女正蹲在猿人少年身旁,低着头,将手中一团捣烂的草叶轻轻敷在後者肩头最深的伤口上,动作轻柔而沉稳。 火光映在她侧脸上,勾勒出姣好的轮廓。 然而这张本该是让人看一眼便会留神的脸蛋上,此时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灰翳。 「嘶……」 少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肩头不由自主地一缩,额角冒出细密的汗来。 他咬住牙关,骂了一句:「这群畜生,下手可真够狠的……等我逃出这个鬼地方,一定也要让他们尝尝这种滋味。」 半精灵少女从旁边扯过一条乾净的布条,动作熟练地替他缠好伤口。 包紮好後,她才收回手,淡淡地说了一句:「别想了,这里守卫森严,我们逃不出去的。」 「你再反抗,他们只会打得更凶。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别给自己找更多苦头吃。」 少年咬了咬牙,满脸悲愤道:「那群畜生杀了我们那麽多族人,我绝对不会就这麽屈服的!」 少女没有接话,处理好伤口後,就从草堆边站起来,转身朝帐篷另一头走去。 那边还有几个伤得更重的奴隶等着她。 她刚走开,旁边一个荒裔便往少年那边凑了凑,低声开了口:「你刚来的吧?别怪她不理你。」 少年一愣,压着嗓子问道:「怎麽了?」 荒裔瞥了一眼半精灵少女的背影,声音压得更低了:「她父母就是因为想带着她一起逃跑,被猎奴队当着她的面活生生打死的,要不是她长得好看,可以卖出大价钱,那群畜生恐怕也不会放过她。」 少年听完,怔了许久,再看向半精灵少女时,目光变得格外复杂。 难怪其他奴隶都挨过打,唯独这个半精灵少女从来没受过虐待。 可这对她来说,显然并不是件好事。 过了一会儿,少女替其他人包紮好了伤口,重新坐回少年旁边的草堆上。 她抱着膝盖,也不看他,就那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像在看什麽很远的东西。 少年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你别担心,我父亲肯定会来救我的,到时候我让他把你也带走。」 少女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像一潭被冻住了的死水。 她什麽也没说,又转回头去,重新把目光放在地面上。 少年还想再开口,但就在这时,帐篷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震耳的轰鸣。 紧接着便是嘈杂的喊杀声、金属碰撞声与怒吼声,瞬间打破夜晚的沉寂。 少年登时眼睛一亮,挣扎着撑起身体,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是我父亲!肯定是他们来救我了!」 帐篷里的奴隶们纷纷抬头,原本麻木的脸上浮起一丝亮光。 嘈杂声越来越近,似乎袭击者已经冲到距离帐篷不远的地方。 到了这个时候,就连那些原本躺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人,也不由自主地直起了背。 唯独半精灵少女依旧坐在原地,连头都没有抬。 就在这时,帐帘被一把掀开,两个猎奴队成员大步走进来,手里拎着寒光熠熠的钢刀,目光冷冷扫过帐篷里骚动的人群。 「吵什麽吵?」 靠前的一个猎奴队成员抬刀朝人群比了一下,冷声斥骂。 「不想死的话,就都给我安静待着!」 另一个猎奴队成员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後落到那个已经坐直了身体的猿人少年身上。 他看着少年那副强撑着的、掩饰不住期待的神态,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满是轻蔑的笑容来。 「别做梦了,真以为有人能救你?我们早就料到了会有不长眼的家伙来送死,专门在外面布了埋伏,那些蠢货正好踩进来。」 轻蔑的话语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帐篷里刚刚燃起的那一点微弱的希望。 几个奴隶刚刚直起的脊背又塌了下去。 猿人少年脸色猛地一白,声音发颤:「你胡说……我父亲可是黄金巅峰,你们营地里根本没人是他的对手!」 两个猎奴队成员闻言互望一眼,俱都哈哈大笑起来。 饱含讥讽的笑声是对猿人少年的质疑最好的回答。 後者脸上的最後一点血色也褪了下去。 就在这时,又一阵轰鸣炸响,伴随着剧烈的狂风席卷而来,将帘布整个掀飞,露出外头被火光映红的夜空与营地。 少年下意识抬眼望去,瞳孔骤然收紧。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十几个金背猿人正被数百个猎奴队成员层层围住。 他们背靠背结成圆阵,挥舞着武器拚命抵挡,但敌人实在太多了,他们只有苦苦支撑的份。 猎奴队的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开,每一次冲击,都有金背猿人挂彩。 而战圈正中央的高处,三道身影正混战成一团。 其中两道身影正是两个高大魁梧的金背猿人。 一个手持粗长图腾。 一个挥舞金属长棍。 两人交替进攻,一左一右,节奏沉猛,攻势密不透风。 而他们的对手却是一个身形粗壮、皮肤泛着暗灰色的兽人。 他站在两个金背猿人攻势交错的中心,双臂微垂,体表一层灰褐色的光晕贴肤游走,如同凝固的石浆。 图腾柱砸下来,他抬手一格,闷响一炸,柱身偏滑出去,反将那持柱的猿人带了个趔趄。 长棍扫来时,他随手一翻,掌缘磕在棍身中段,那沉重的金属棍就像被山壁弹开的树枝一样弹了回去。 自始至终,兽人都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明明有着碾压两个金背猿人的力量,却只守不攻,摆明是在戏耍他们。 「别垂死挣扎了,奥鲁。」 兽人望向那个手持图腾的金背猿人,面上冷笑连连。 「乖乖把部族的图腾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们一个全屍。」 奥鲁没有答话,只是咬紧牙关,催动全身力量再次攻向敌人。 然而他一颗心却直往下沉。 原本以为今晚的突袭,可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救出儿子。 没想到对方居然早有准备,已经设好了套,就等着自己钻进来。 为此还不惜派出一位传奇强者。 摆明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 眼下的状况,毫无疑问对他们极为不利。 远处,猿人少年看着这一幕,神色惊骇。 他认出了那两个身影。 手持图腾柱的是他的父亲。 挥舞金属长棍的是族里仅存的长老。 自族长战死之後,他们两个已经是部族里最强的战力了。 可现在,他们在那个兽人面前,连让对方移动一步都做不到。 就算少年对战斗的理解再浅,也能看出双方的实力差距有多麽悬殊。 那个兽人……绝对是传奇位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