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逢君明珠不语

京夜逢君

第一卷 第116章 在她面前,只做最温顺的犬

明珠不语 · 更新时间未知

许钦珩立在原地。 颈侧那颗细小的黑痣,随吐息轻轻起伏。 说谎成性吗。 他似乎,的确对她有所隐瞒。 那段羽翼未丰、贫困匮乏、寄人篱下的年少岁月,那些难以对外人道的卑劣心思。 他烂在肚里就好了,何苦被她知晓。 顾大小姐喜欢的,不就是光风霁月、温润内敛,且有一副好皮相的读书人吗。 她喜欢,自己能装一辈子。 他有信心,会把狼尾巴藏好,在她面前只做最温顺的犬。 “阿沅,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几息之间,他又编好一个周全的说法,“我也是在望江楼之后,发觉你是顾府的小姐,这才忽然想起,我曾经当是见过你的。” “可也仅此而已,并无其他。” 沅薇怀里的白兔“噌”一下抬起脑袋,一人一兔两双眼睛,就那样直直睨着他,仿佛能在他身上看出一个洞。 许钦珩到底是见过了风浪,就那样挺直脊背,迎上她审视的目光,不躲不避也不心虚。 从他的姿态神情,沅薇的确看不出破绽。 可最终还是别过眼,说:“我不信。” “为何不信?” “就凭这三个月,你就骗了我三回!” “那如何才能信我?” “你将三年前的实情如实告知,我便信。” “……” 那这似乎成了个死局。 许钦珩缄默片刻,转而道:“阿沅,我从未想过要害你,我始终是想对你好的。我向你起誓,成婚之后,你我之间绝无欺瞒,我定事事以你为先。” 说得好听,成了婚,她可不就被吃定了? 到时他像刘鸿显一样翻脸不认人,自己再拿他那把柄治他,也不过亡羊补牢。 若是还有孩子,更是棘手…… 想到这里,沅薇轻轻叹了口气。 走上前,手中兔子一把推回男人怀里,“你这么厉害,哪天我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银子呢,便不必说漂亮话哄我了。” “阿沅……” “滚回去吧!” 少女转过身不再看她,又唤了不知何时退出去的忍冬进来,主仆二人视他为无物。 许钦珩只得一手抓着乱蹬的肥兔,回到自己的寝屋。 身后锦帘才放下,他便将兔子随手一丢。 白兔四脚着地,又是“吱吱”乱叫,忙找了个角落藏起来。 “废物。” 许钦珩瞥一眼,口中自言自语似的呢喃:“都不能让阿沅喜欢你……” 而隔壁。 忍冬进了屋,便觉得自家姑娘不大对。 这几日虽说是有些闷着,可眼下,显然是不高兴了。 “姑娘,你在愁什么呢?不如说给我听听。” 沅薇脸埋在迎枕中,听见这句,闷得发红的小脸儿又转出来。 忍冬比自己还小几个月呢,自小就特别老实本分的丫头一个,什么情情爱爱,她压根就还没开窍呢。 可闷在心里实在难受,沅薇一个打挺坐起来,抱住迎枕。 便说:“忍冬,你说我应当嫁给他吗?” 忍冬一听,手便又下意识抬起来,抓了抓自己后脑,面上显出几分茫然。 可又是个事事有回应的好姑娘,勉强开口道:“嗯……姑娘,照我们乡下老家的看法,你同许大人日日住在一处,虽说没有办酒洞房吧……但照我们那边的规矩,你们已经算作夫妻了。” 沅薇倏然瞪大眸子,“你也觉得,他早就吃定我,我逃不掉了是吧!” “不不不!”忍冬忙摆手,带起一阵风扇过自己脸上,“但是,但是这里是京城啊!姑娘喜欢他就嫁,不喜欢就不嫁嘛!” “啊——” 沅薇哀嚎一声,抱着迎枕直直倒入枕席间,“若什么都由我说了算,我也不必这般苦恼了!” 眼前只有两条路。 若狠狠心送这狗男人去死,也还是要被困在东宫的。 太子只有一条长处,便是知根知底。她知道他有哪些好,更知道他有哪些坏,入东宫要过什么样的日子,一目了然。 可若从了这狗男人……前路便是一片渺茫。 或许会过得很好,或许又会过得很坏。 她讨厌这种什么都不受控,只能任人宰割的感觉。 “忍冬。” “姑娘要什么?” “我想我娘亲,想我爹爹了。” 忍冬想了想,从碧纱橱里取出一条薄被,铺在宽敞的架子床外侧。 “先前我听绘春姐姐说过,姑娘小时候闹着要寻娘亲,她便陪着姑娘睡。今晚,我陪姑娘睡好吗?” 说到绘春,想到她的去处,沅薇又是忍不住叹气。 却没再说什么,只朝里翻了翻,示意忍冬上来。 翌日一大早。 听松居内,魏氏已独自用了六日的早膳。 起初是崔雪娥随行去了猎场,可从猎场回来这三日,她除了午后例行问安,便再没到听松居来陪过她用膳。 魏氏孀居多年,儿子又忙,好不容易得了个年轻姑娘作伴,一下又没了,自然不适应得很。 这日刚端起粥碗,便对施妈妈道:“你去清梨苑瞅瞅,那孩子这些天在做什么呢。” 施妈妈应声去了。 很快,便带着崔雪娥同常嬷嬷一块儿回来。 “老夫人可是有事要吩咐我?”少女依旧衣裙素净,原本标致的脸蛋,这会儿看着却清减不少。 魏氏忙道:“哪有什么要紧事,就是有些惦记你,想叫你过来说说话罢了,快坐吧。” 崔雪娥等的就是这一天。 她依言在老夫人身边坐下,两人皆心知肚明,许钦珩就要娶顾沅薇了,可魏氏不开口,她便只字不提。 依旧是温温顺顺,委曲求全的模样。 直到魏氏按捺不住,握住她的手道:“好孩子,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是阿湛对不住你。” “老夫人快别这么说,是我没福气,不得阿湛哥哥喜欢。” 魏氏瞧着她,只觉心里揪着疼。 原本打定主意,再不插手儿子婚事,这会儿也动摇了起来。 送走崔雪娥,单将她身边常嬷嬷留了下来。 “你消息灵通,同我说说,如今这外头,都是怎么说我们家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