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逢君明珠不语

京夜逢君

第一卷 第126章 崔雪娥的过往

明珠不语 · 更新时间未知

除非…… 沅薇眼前浮现那张温顺无害的脸。 想到她提着那盏灯,擎着那把伞,朝自己走来。 这谣言传得满城风雨,说背后无人推波助澜,是绝无可能的。 而崔雪娥在宴会上被人当面提起这桩婚事,也是言语上推辞,态度上羞赧,弄得人愈发信以为真。 她又是个工于心计的人,所以…… 倘若这桩婚事真是谣传,那么多半,就是崔雪娥自己牵的头。 人还未到,谣言先至。不仅能劝退有意嫁许钦珩的女子,还能叫满上京都知道她这号人物。 许钦珩乖乖将她娶了最好。 倘若不娶她,无论他娶谁,后来者都会背上骂名。 沅薇走回屋里,想得脑袋都疼了。 可她不懂,若非有点私情,又何必非嫁许钦珩不可呢? 哪怕借着右相府的权势,出去自立门户,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难道不快活吗? 倘若那狗男人肯放她,她早就跑出去了。 沅薇很想当面去问问崔雪娥,又觉两人之间实在尴尬,不知如何开口,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三日是她最后的清闲。 都一墙之隔同住快两个月了,前几日还把她抱到书案上亲,婚前倒是穷讲究起来,说亲迎前不宜相见。 忍冬三人则在收拾东西,枕月轩东西都是新采买的,不必从霁深堂搬过去。 可顾府的闺房却有段日子空置了,虽说只住一晚,但次日起来要用的胭脂水粉,入睡前涂的香粉乳膏一样都不能少。 午膳后,院里正忙碌着,疏桐犹犹豫豫进来禀报: “薇姑娘,崔小姐身边的常嬷嬷来了,说崔小姐在园子里备了茶点,请您过去一叙。您要是不得空,我替您回了她去!” 疏桐的意思很明朗,就是不希望沅薇去。 大婚在即,她们这些下人也跟着领了不少赏钱,谁都不愿见这桩婚事出差错。 沅薇却心道,自己不去寻她,她倒又来寻自己了。 既然有这个机会,过去问她几句话也好。 忍冬和扶烟手上都有活,沅薇便道:“香草,你陪我去吧。” “是,姑娘!” 疏桐不敢有异议,再一想,园子里有暗卫盯梢,有个风吹草动立刻就察觉了,顶多是两人吵一架,出不了大事,也就退下了。 沅薇带着香草进了园子。 右相府这个园子还是这样空,好在魏氏在湖边种了许多菜,虽称不上雅致,好歹也是欣欣向荣。 前两天春雨不绝,这片湖的水位还涨了涨。 登上凉亭望下去,浩瀚渺茫一片。 崔雪娥依旧是梨花白的衣裙,端坐在亭中石桌旁,端庄娴静。身后置了个香炉,沉香气袅袅清幽。 “你找我?” 听见沅薇的声音,她仰头看人,“顾妹妹,坐吧。” 沅薇依言坐在她对面,桌上摆了三碟点心,一壶茶水。 崔雪娥亲自给她倒了杯,递到她面前。 沅薇端起来,只用水沾了沾嘴唇,又用帕子拭去了。 就当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她待人的直觉来看,崔雪娥实在并非良善之辈。 且她心机深沉,不似赵菁华之流,会把坏心思都摆在明面上,还是有所防备为妙。 “妹妹用些点心吧,都是我清早起来亲手做的。” “不必了,我刚用完午膳。” 见她不肯吃,崔雪娥睇了她一眼。 唇边扬起淡淡笑意,当着她的面,从三碟点心里各取一块,慢悠悠吃了起来。 “妹妹不肯买我面子,我自个儿倒是出来得匆忙,没来得及用午膳,便不讲什么虚礼了。” 沅薇见她真就着茶水吃了起来,仍旧未掉以轻心。 还特地瞥了眼她身后那个香炉。 这沉香嗅得人安心宁神,且两人都在嗅,应当不会有问题。 可崔雪娥这人却并不叫人安心。 她和许钦珩那狗男人一样,心思深,手段层出不穷! “崔雪娥,你别绕弯子,有话就说吧。” 崔雪娥吃点心的动作未停,用一种罕见的,有失礼数的姿态开口: “我想问顾妹妹,如何就回心转意了?前头逃了那么多次,难道都是欲擒故纵不成?” “你少阴阳怪气!”沅薇没好气怼回去,“你要真有本事,能凭虎符拿捏住他,也用不着我费劲跑了!” 说到虎符,崔雪娥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沅薇趁这片刻缄默,又立刻开口:“那我问你,许钦珩要娶你的谣言,是不是你自己传的?” 崔雪娥又取块点心,垂下眼,“我不知有此事。” “那你便是承认,你与他没什么干系咯!” “顾妹妹以为呢?” 沅薇同她说得心底冒火,对此事也有了个大致的定论,当即便起身,“跟你说话真累!” “顾妹妹——” 崔雪娥却又唤住她,状作不经意,瞥了眼日头的方位。 离午时,还差那么一会儿。 “你坐下,我跟你讲讲我的事吧。” 沅薇人都转过身了,听出她嗓音多了几分真切,到底还是转回来,又坐下。 也不说话,只用那双琉璃似的眸子望向她。 崔雪娥看懂了,若再不能叫她满意,她立刻便要走了。 “当今圣上还是皇子时,三王夺嫡,他想凭军权得民心、夺皇位,便亲自赴幽州领兵打仗。” “那时候,我父亲只是幽州军一个小小的百夫长,一路跟着当今圣上冲锋陷阵,战场生死攸关之际,我父亲救过他两回。” “他与我父亲称兄道弟,登基之后给我崔家封侯,看似风光无限。” “可第二年,我母亲肚子里还怀着我呢,他又下旨叫我们全家迁回幽州,戍守边关。” 崔雪娥的声调极为哀怨,沅薇则还听得云里雾里,“然后呢?” “然后……朝廷拨来的军费一年比一年少,运来的粮草陈米掺着砂砾,我父亲拿自己的俸禄养兵,却始终入不敷出。” “父亲后来才想明白,”崔雪娥忽然直勾勾望过来,“景明帝凉薄多疑,用壮大的幽州军夺得皇位,又生怕我父亲拥兵自重,干脆纵下贪墨边费。” “十几年,眼睁睁看着十万幽州军废了,被那北虏鞑子肆意欺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