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逢君明珠不语

京夜逢君

第一卷 第131章 我要做太子妃,做皇后

明珠不语 · 更新时间未知

沅薇对上她那双眼,就如那日推自己下凉亭一般,很平静,没有半分惊慌。 “把门带上。” 沅薇径自行至她对面,坐下来,环顾屋内。 她这屋子的装潢很寻常,东西倒都是好东西,只是都太规整,看不出一点她自己的喜好。 这边两人对坐着,无声胜有声。 香草却是憋不住了,叉起腰道:“崔小姐,你难道就不愧疚吗!” 崔雪娥淡淡瞥一眼这个圆脸小丫鬟,“顾沅薇带你出门,你却毫无警觉之心,你难道就不愧疚吗?” “我……”一句话正戳中香草痛处,香草又想不到还嘴的话,一时自责得又差点哭出来。 “行了。”还是沅薇接过话茬,“人家是千年成精不讲人性的狐狸,哪里是你这小丫头能比的。” 香草气鼓鼓退下,和忍冬扶烟站到一起。 沅薇又吩咐:“拿她沐浴的桶,装满水送来,要凉水!” 疏桐很快下去办了。 没一会儿,浴桶就大喇喇被抬进来,放在屋内正中央。 “是你自己进去,还是我请你进去?” 崔雪娥凝了浴桶片刻,起身道:“你是心善之人,不会叫我死的,我自己进去。” 满屋只有女眷,崔雪娥褪去外衫,低头望见水面上自己的虚影。 几乎没有迟疑,将整个身子沉下去。 香草知道她在憋气,抡起袖子站到浴桶边,只等她憋不住了,再把人往往下按。 角落里的常嬷嬷被五花大绑堵了嘴,望见这一幕“唔唔唔”挣扎个不停。 沅薇则坐在圆桌旁,暗暗掐紧手心。 也不知过去多久,浴桶中的人有了动静,水面上吐出几个泡。 香草眼疾手快,铆足了劲把人往下狠狠一压! 见人挣扎得越来越厉害,又大喊:“忍冬!忍冬你来帮我!” 忍冬见自家姑娘不反对,也抡起袖子上前,施力将人制住。 忍冬的力气大多了,水中的崔雪娥本就气息不足,只觉有座大山朝自己压下来。 肺里的气就要被彻底抽干,一种烧灼感从胸腔一路蔓延至喉咙,理智难以压住本能。 就在一瞬间!口鼻失控猛吸了一口气。 却没有气,只有冰凉的水灌入。 沅薇站起身,缓缓走过去。 隔着一层水面,看水下的女人挣扎。 她知道这是什么感觉,这几日睡不安生,偶尔还会梦到呛水的那一刻。 像是整个胸膛炸开来,不属于身体的东西肆意入侵。 且那一刻,她是中了迷香的。 连挣扎自救的能力都没有,就那样混沌地,感受着将将被溺死的绝望…… 沅薇闭上眼。 三。 二。 一。 “行了。” 她转身坐回圆桌旁。 忍冬与香草齐齐收了力道,退开一步。 崔雪娥猛地窜出水面,扒住浴桶壁,蜷着身子剧烈咳嗽起来,吐出好几口水,还捂着胸口回不过神。 角落里的常嬷嬷见到这一幕,紧绷的身子终于松下去,瘫倒在地。 沅薇则是静静看人咳了好一会儿,才问:“感受如何?” 崔雪娥缓了好一阵,才缓缓抬起头说:“顾沅薇,我没输给你。” “我是输给了许钦珩,他一边给我送名册,要把我嫁出去,一边又找暗卫日夜不停地盯着我。” “倘若不是他,你此刻就是湖里一具浮尸了。” “你还死不悔改!你这人良心就不会痛的吗!”香草咬牙切齿扑上来就要打她。 忙被忍冬拉住。 沅薇则盯着面前这张发髻凌乱,湿漉的脸,知道她已经没有良心了。 离疯魔,也只有一步之遥。 “崔雪娥,和我比,你这辈子都赢不了。” 崔雪娥嗤笑,“你这张脸还能美几年?十年,二十年……等你色衰爱弛就会知道,男人的爱靠不住,唯有权势、利益,才是他们一辈子都没法割舍的。” “那你父亲呢?”沅薇冷不丁问,“你父亲是贪图权势,还是放不下利益?” “我说了,我父亲就是太过蠢笨!” “你父亲不蠢,是遇人不淑。”沅薇顿了顿,“他像个嫁错郎的好女人,以为自己勤勤恳恳总能得夫君敬重,却难料对面是人是鬼。” “倘若许钦珩真是你口中那样的人,你机关算尽,不也是步你父亲后尘,做了一个冷血无情之人的妻吗?” 崔雪娥罕见地,眼中空了一瞬。 却又立刻道:“我和他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都是掉进泥潭里,你父亲先沉下去,你紧随其后罢了。” “崔雪娥,有时我觉得你比赵菁华聪明多了,有时又觉得,你和她也差不了多少。” “为何你们都觉得,除掉我,自己就能做某个男人的妻呢?” “就算我死了,也轮不到你们啊。” “且就算轮到了如何?你想要的,我却不屑一顾,崔雪娥,你和我比,怎么都是输!” 一窗之隔,魏氏骤然掐紧手心。 先是见识到崔雪娥那副判若两人的嘴脸,心惊得厉害。 冷不防又听见准儿媳这声“不屑一顾”,心底又是滴血。 儿子强求一个名分又有何用,这顾大小姐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 施妈妈也是在一旁干着急,本想着叫老妇人来看看崔雪娥的真面目,谁能想到又揭了自己姑娘的短。 “老夫人,里头不会出事的,我扶您回去歇着吧。” 屋内。 沅薇见崔雪娥难得沉默下去,心底闷着的最后一口气也算是出了。 “往后别叫我看见你,尽早走人!” 说完,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清梨苑。 常嬷嬷还被绑着,好不容易吐了嘴里的布条,蛄蛹到浴桶边。 见崔雪娥浑身湿透,呆坐在浴桶中,当即放声大哭:“姑娘!是老奴没用,老奴护不住姑娘啊……” 崔雪娥静静垂眸,“嬷嬷,别哭了。” 她拖着满身湿漉的衣裳,跨出浴桶,给地上的常嬷嬷松绑。 忽而又道:“嬷嬷,我方才在想,兴许是我做错了。” 常嬷嬷心痛,可只要自家姑娘愿意往后安稳度日,百年之后她也能安心些。 老婆子跪坐在她面前道:“那姑娘真这样想?” 崔雪娥点头,“从前是我一叶障目,觉得许钦珩与我是一条船上的人,就非嫁给他不可。” “可我嫁给他,也不过是她的妻,生下的孩子不过是他的孩子,没有什么能真的攥到我手里……” “姑娘想通了就好啊!” “嗯,我想通了。”崔雪娥站起身,那双素来温婉的眼野心燃烧。 “我要做,就做太子妃,做皇后。” “我要我的儿子做储君,做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