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逢君明珠不语

京夜逢君

第一卷 第137章 不是她丈夫!

明珠不语 · 更新时间未知

日暮,乾清宫。 御前总管孙传禄躬身进来禀报:“陛下,右相大人已接到新娘,这会儿快要拜堂了。” 景明帝手持白子落于棋盘,叹息一声,随手将肩头披着的衣裳扯下来。 “你又输了。” 萧柄权剑眉低敛,望着自己被团团包围的黑子,这是今日第三回,他满盘皆输。 “父皇这不是成心为难皇兄嘛,”暖阁内萧柄安也在,上前亲自给皇帝添茶,“今日顾家妹妹成婚,皇兄哪有心思与您对弈?” 景明帝端起茶盏,用盏盖撇一撇浮沫。 意味深长道:“技不如人,便不必找借口了。” 萧柄安闻言,望向自己的太子皇兄。 相信他也听懂了,父皇一语双关,是在说他斗不过许钦珩,这才输了美人。 萧柄权依旧敛着眉,不语。 今日派了人去截花轿,方才冯继也悄悄告诉他,底下人得手了。 可他却高兴不起来。 那么多次,那么多次他都以为自己得手了,到最后却只是一场空。 甚至那一日,他亲自去相府接人,薇薇都不肯跟自己走…… 景明帝啜饮着茶水,见对面的嫡长子半晌无言,不反驳,也没轻信手下人的本事。 放下茶盏,罕见对人点了点头。 “行了,技不如人就回去好好琢磨,下回再比试过。” 景明帝说着又咳起来。 萧柄权抬眼,却见自己那好皇弟早已凑上前,抚着人后背替人顺气。 姿态坦然,满面关切。 是他此生没得到过,甚至想都不敢想的父子和睦。 待景明帝咳声止息,萧柄权起身作揖:“父皇保重龙体,儿臣告退。” 而他一走,萧祐钧也对萧柄安摆摆手。 “你也回去吧。” * 许府。 魏氏望着喜堂外那么多宾客,个个气度雍容,禁不住有些怯场,又理一理大袖衫袖摆,扯一扯深青褙子的衣角。 还要问施妈妈:“你瞧瞧,我这样可得体?” 施妈妈还未作答,却被一道男声打断: “姐姐如今都是右相的母亲了,就算有哪里不得体,旁人也只会当你是故意的。” 妇人浑身一僵。 回首,但见儒雅俊逸的男子一身深青圆领袍,腰束素带,缓步朝她走来。 “淑兰姐姐,好久不见。” 听见这个称呼,魏淑兰心口一跳,慌忙又把头转回去。 这喜堂后头地方不大,也就这两位要一起坐高堂的人,还有施妈妈。 此刻施妈妈狐疑的眼光在两人间来回打转,心道奇了! 自己伺候湛哥儿那么多年,魏氏入京后也一直是自己贴身在照顾。 她都不知晓老夫人闺名,这位刚入府的温先生怎会知晓呢? 还唤人……姐姐? 这怕是不大恭敬吧? 难不成,两人是远房表亲? 温砚山却全然不顾施妈妈的眼光,见人背身不搭理自己,直直就往人身后贴。 “听闻姐姐前几日身子不适,近来可好些了?” 魏淑兰就算背后不长眼睛,听声也知人凑过来了,连声道:“好多了好多了!我就是上了年纪,身子骨……没那么硬朗了。” 身后男人听得发笑,“姐姐才三十八,如何就叫上了年纪?” 魏淑兰回过身道:“我三十九了!” “姐姐的生辰在七月,还未满三十九呢。” 施妈妈又是挑眉,怎么连老夫人生辰八字都知晓? 顿觉这喜堂后愈发逼仄,自己愈发多余。 “老夫人,我去更衣,去去就回!” “欸——”魏氏拦不住,眼睁睁看着施妈妈走了。 “好了好了,”温砚山则赶在人彻底恼火前调转话头,“我不同姐姐说闲话了,今日是要紧日子。” 他站直身,微微打开双臂:“姐姐替我瞧瞧,我头回穿如此金贵的衣裳,可有何处不妥?” 施妈妈一走,妇人忌讳避嫌的心思倒没那么重了。 这问的又是正经事,是为了儿子,也就把目光移过去。 一打眼,便见他颈侧肩身上,圆领袍的扣子竟扣错了,衣襟显眼翘着。 “你瞧瞧你,多大的人了!还是这么粗心,衣扣都能扣错!” 温砚山头也不转,立刻朝人俯下身来,“那姐姐替我正一正衣襟吧。” 男子的面孔倏然靠近,魏淑兰正欲推辞,却听外头有人喊: “新娘子来了!” 来不及了,她只得匆匆抬起手,替人将扣错的扣子解开,一颗一颗重新扣好。 也顾不得那人没规没矩,趁机在她耳边说:“姐姐记得吗?小时候,你也这样替我扣衣扣……” “行了!”魏淑兰狠狠推人一把,“七八岁的事还要拿出来说,你那时候,小身板还没我一半长呢!” “姐姐记错了,我七岁,分明已长到你胸口。” “快别说了!” 施妈妈进来,示意二人可以去喜堂坐了。 妇人又恢复成平日略显柔弱的模样,望一眼身侧的男人,示意他跟上。 温砚山扬起满足的笑,跟在衣着华贵的姐姐身后,如同夫妻一般,各坐高堂一端。 魏淑兰则笑得得体又欣慰,探头望着院里的动静。 直到,不知听见谁说: “这位便是右相的父亲?好生年轻啊……” 魏氏笑意僵在脸上。 恨不能立刻揪出那人大喊,不是,不是!这不是她的丈夫,不是她儿子的父亲! 还好,另有一人出声解释:“你弄错了,那位是右相的启蒙先生,以师代父坐高堂罢了。喏,生父的灵位还在那儿摆着呢。” “哦,原是如此……” 魏氏也跟着人松口气。 又见庭院里,铺红毡的丫头铺过来了。 紧接着,便见人扶着红盖头覆着的姑娘,在夹道拍手叫好中,稳稳迈过火盆,跨过马鞍,行至喜堂外。 自己的儿子手持红绸一端,另一端递到新娘手里。 两人之间大红同心结相连,一步一步踏入喜堂中央。 魏淑兰望着儿子面上的喜色,哪怕先前对这桩婚事有再多怀疑,此刻也只剩下欣喜。 下意识转头要与人对视—— 却对上男人一双不清不白的眼。 她又默默转回去看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