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逢君
第179章 幕天席地
明珠不语 · 更新时间未知
沅薇也没心思管宁恒了。 丢下一句“回头再跟你算账”,就去追人。 “你先回宴上吧。” 男人察觉她跟上来,却只回过头,淡淡对她说了这么一句。 沅薇直觉他在闹脾气。 至于是为什么,为宁恒,还是……太子,就不得而知了。 “那你回屋里等我?” 男人轻轻“嗯”了声。 沅薇存着满肚子挂念,回园子里先找到扶烟,让她去安置下宁恒那个呆瓜。 萧令仪身边的喜鹊也来了,带了萧令仪赠她的生辰礼。 “今日太子大婚,公主去东宫观礼了,加之近来月份上来了,身子愈发重,不宜奔波走动,便叫奴婢将贺礼带来,还请薇姑娘海涵。” 沅薇接过礼盒,表示自己理解,又过问了几句萧令仪的身子。 而扶烟则领命去招呼那位传闻中的宁大人。 是的,虽没见过真人,可这位宁大人的事迹,从前在枕月居外院伺候时,扶烟便早有耳闻。 见是个清清秀秀的小郎君,年纪恐怕比自己还要小两岁,扶烟安下心来。 “宁大人来得有些晚了,请您独坐一处,我替您布菜如何?” “我不吃饭!”宁恒被领进园子,却坚持道,“我就是来寻顾小姐问明事况的,再说……我也没带生辰礼啊。” 扶烟见他这憨样,干脆拉过他衣袖,直接将他按坐到椅面上。 “那宁大人不妨一边吃,一边听我来说明事况吧!” 宁恒被清丽可人的姑娘一拉,虽说只是衣袖吧,可面上还是烫了烫。 正要说“男女授受不亲”,却又被人按了肩头。 拒绝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且又听人解释几句,宁恒倏然睁大眼。 “……什么?顾小姐同右相,三年前就有婚约?!” 扶烟直将人当孩子照料,替他盛了碗羹,就汤匙一起递到他面前。 “宁大人既能打听到我家小姐成婚,难道还打听不到这些?这些事早传得沸沸扬扬了。” “我……我没听说呀。” 若是如此,岂非自己大错特错了? 照这么说来,这右相应当不是强娶,而是两人再续前缘,是一桩佳话才对。 “宁大人今日还说什么,要去御前弹劾我家相爷?又可知这桩婚事,乃是圣上御口赐福过的,就刚前脚,圣上还来了这园子里,同我家小姐说话呢!” “啊?还有此事?”宁恒指关一顿,手里的汤匙跌进碗里。 嗒! 溅起一滩羹汤,弄脏了衣襟。 扶烟看得直摇头,从腰间取下自己的帕子递给他,“宁大人擦擦吧。” “您的好意,我家姑娘心领了!” “只是您也不想想,您才多大的官儿啊?这般蚍蜉撼树非但帮不到我家小姐,还平白叫我家小姐替您担心!” “您这究竟是报恩呐,还是报仇?” 宁恒正用她的帕子擦脸,一阵好闻的女儿香钻入鼻腔,他整个人忽而轻飘飘的,方才扶烟说了什么,这会儿竟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只愣愣道:“是,姑娘说的是……” 扶烟见他听进去,也是重重松一口气。 看来这宁大人也没姑娘说的那样倔呀,还是很好说话的。 “宁大人再尝尝这雉鸡,鲜嫩得很呢!” 宁恒本不打算入席的,结果到最后却成了扶烟夹什么他吃什么,吃到散场为止。 临走时,他手里还捏着扶烟的帕子,一步三回头的。 “宁大人还有什么交代?” “我……” 宁恒的确还想再说些话,可是对上姑娘的眼睛,却压根想不到自己要说什么了。 最后看一看手里的帕子,只道:“这帕子,待我清洗干净,再来还给姑娘。” 扶烟笑着“嗐”了声,“一方帕子而已,宁大人用完随手丢了便是,哪里值得费这些心思?” 宁恒却攥着这方帕子,一路回到家还没放开。 这帕子角落里绣了个花样,是一片水上烟波浩渺,绣工十分了得。 这么精巧的帕子,如何能扔了呢…… 唉,今日也没问问那姑娘叫什么,下回去还帕子,也不知要还给谁了…… 黄昏。 前厅和园子的两边宴席终于散场,沅薇舒舒服服沐浴更衣,身上终于松快不少。 可从浴房出来,原先在屋里的男人却没影儿了。 一问,忍冬才告诉她:“相爷又去凉亭里饮酒了。” 沅薇算是知道了,他一闹脾气就跑园子里喝酒。 近来入夏,后院里也没外男,沅薇穿着单薄的寝衣,提着灯便登了亭。 “你再喝一口试试!” 男人举盏的动作一顿。 沅薇扫视周遭,暗道还好还好,就只有石桌上一壶酒,他今日应当还清醒着。 她坐到人对面,直言道:“说吧,今日宁恒怎么气着你了?” “他没气我。” “没气你,你丢下我就跑?” 男人抿唇缄默。 虽说他平日耍起无赖,也够叫沅薇气恼的,可这闷葫芦样才真是叫人火冒三丈! 沅薇干脆起身绕到他身前,颇有些霸道地双手捧起他下颌,“我今日可累了!你此时若不说,便再也不用说了!” 许钦珩被迫抬起眼。 他美貌的妻子只穿着单薄寝衣,里头怕是连兜衣也无,身体最细微的起伏都一览无遗。 哪怕知晓此处是自家园子,不会有外人来,可这幕天席地的场合还是狠狠刺激了男人的神经。 他忽而伸出手,揽过她的腰。 沅薇一时不察,腿被人膝头抵开,这回不是横坐,而是岔开腿面对面坐到了男人腿上。 后背抵上石桌,一双手还掐在自己腰上。 “阿沅,我只是在想……” 男人一边说,那张染了酒意的面庞低下来,靠在她颈窝处,“其实他说的没错,你那时不愿嫁,是我强留你在我身边的。” “倘若宁恒早些回来,赶在我们成婚之前,你恐怕乐见他来帮你吧……” “阿沅,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很坏?” 沅薇胸前到肩头那片肌肤隔着寝衣,被男人贴得又热又酥。 加之寝衣清凉,颈子露在外头,他每说一句,气息便会拂过她肌肤。 更遑论,两人此刻的姿势又如此亲昵…… “你自己把坏事做都做了,这会儿倒来跟我装无辜?” 许钦珩在心底慨叹。 自己的妻子还是心思灵敏,坏念头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所以,你还是怪我的。” “所以才动不动就想和离?” “还答应太子,不生你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