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成道
第十五章 衙头帮
南原南原 · 更新时间未知
“他在不在这?” “没看到。” “往那边去看看!” 好几个人从对角街匆匆路过,赵犰瞥了他们一眼,发现自己误判了。 那群人在喧嚣的大街上仍然肆无忌惮地搜寻,而大山城的署局人员却仿佛视若无睹,任由他们乱闯。 不过比起追捕他时手里拎着各式棍棒的凶狠模样,这群人如今倒是收敛了些。 至少没携带武器。 这大山城的水可真深啊! 赵犰感到一阵头疼。 城里有一群人在寻找自己,无论如何都挺麻烦的。 自己该去什么地方避避风头呢? 去找大姐? 还是…… 正当赵犰沉思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 下意识地,赵犰立刻摆出架势,看向身侧。 只见这条幽暗小巷中,周桃正拎着两个袋子,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赵犰的面色顿时尴尬起来: “周姑娘。” 周桃紧盯着赵犰,忽然放下手里的袋子,猛地伸手去拉他。 赵犰没料到周桃竟会如此行动,可他莫名地没从她身上感到丝毫威胁,便下意识地顺着她的动作移动。 周桃将他往后一拽,拉进巷口深处一个避光的角落,下一刻,方才的街口附近便晃过两个人影。 那两人看着痞里痞气,不像善类,还左右张望,似在寻人。 发觉此处无人,他们匆匆离去,转向别处。 待那两人走远,周桃才探出头窥视。 随即转脸望向赵犰: “你怎么惹上了衙头帮?” “衙头帮?那是啥?”赵犰满脸困惑。 周桃蹙眉,警惕地环顾四周,见无人留意,才压低声道: “信得过我吗?” “……信。” “那边走边说。” 周桃重新拾起袋子,轻车熟路地沿小径前行,赵犰紧随其后。 这才注意到周桃的两个袋中皆是菜蔬。 一袋是切好的肉,肥肉居多;另一袋是菜,各色杂陈。 显然是刚买菜回来。 “咱们这是要去哪?” “去我老师那边,那儿比较安全。” “衙头帮是什么来头?” 听赵犰发问,周桃解释道: “大山城没变这样前,衙门管事。有伙乡绅势力大,拉扯起一帮小弟,鼎盛时连衙门都得退避,就叫衙头帮了。” 赵犰不由得啧了一声。 没想到还有这层旧怨。 但想到那工头,赵犰忍不住问: “现在这伙人和铁佛厂有勾连?” 周桃闻言深深看了赵犰一眼: “铁佛厂找你们麻烦了?” 赵家撞邪就是周桃平的,她瞬间理清了因果。 见赵犰点头,周桃轻叹: “有关系。” “打手?” “差不多。”周桃道,“我和铁佛厂不熟,城里都这么传。” 赵犰揉着额角。 随便找个工人就扯出这么多事,四哥那头恐怕更棘手。 赵犰现在甚至怀疑四哥究竟在不在铁佛厂里,还是早被带去了别处。 衙头帮这般戒备,莫非是因四哥的事? 不该吧。 我家不过是村中寻常农户,城里的大佬何须如此提防? 赵犰满心困惑。 定下心神,他转向周桃: “你帮我不会惹麻烦吧?” 周桃听罢,一贯平静的面容终于掠过一丝波动。 嘴角悄然上扬,牵出一缕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不会惹麻烦,我要抓你去衙头帮领赏!” “哦。” “……你不怕?” “怕。” “我看不出。” “哦。” 周桃的笑意敛去: “跟你开玩笑真没意思。我们兴趣班早被那群混混搅扰过,关系本就糟糕,横竖已惹麻烦,不差再多一桩。” 两人一路交谈,穿过几处街口,周桃不再绕行小巷,径直踏上大道前行。 她还向赵犰解释道: “大山城现在被划成六个区,咱们刚才在的是老爷城和小百货,那边都是铁佛厂的地盘,衙头帮的人自然就多。走到这就到了大百货和东一里,署局的人多了,衙头帮没事也不会闲逛过来。” “这大山城听起来像块拼图,哪哪都是势力。” 赵犰平常经常来大山城大多只为赶集,他只知最靠外那片叫“外大集”,是给附近村子设商摊的地方,也算个区,但这内里的情况他也是头回听说。 真乱套啊。 又尾随周桃在这热闹街区中走了一段,两人才终于停在一栋高层居民楼下。 这楼底层带院,院子围着简陋的篱笆。院角被开垦出一小片地,种着绿油油的小葱。 底层临街处改成了敞开式的门面,外面挂着块招牌。 赵犰朝招牌看去,上书“修行兴趣班”几个大字。 字迹清秀,明显是手写的。 周桃到门口轻叩门扉: “老师,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招牌下的大门应声而开。 赵犰望去。 只见门口走出一位窈窕女子。 这女子容貌与周桃略有几分相似,身段却更为高挑,其衣着和周桃明显是同一个款式,但她穿的是长版,而其身段之下也明显要比周桃看着明目不少。 她的头发则是长长的波浪形,看上去应当是大山城里新兴的烫发手艺。 确实难得漂亮。 赵犰打量女子,又看向周桃,语气透着疑惑: “老师?” “老师。” “只是老师?” “只是老师。”周桃声音毫无波澜。 女子轻叹一声,拭去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妹妹不愿叫姐姐,真让人伤心。” 周桃不语,径直将菜放到桌上。 女子走近两人,上下打量赵犰,绕着他转了一圈,眨眨眼: “你是小桃子男朋友?” “他是上次我在村子里碰到的那个人。”周桃表情依然平静:“他们家应该是被铁佛厂盯上了,现在城里衙头正在找他。” 闻此,女子眉间笑意渐渐褪去,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大街抓人?衙头这帮人真是愈发无法无天了。” 此刻女子也失了打趣的心情,随即自我介绍道: “徐禾。谷子禾。” “赵犰。兽九犰。”赵犰自我介绍完,略带疑惑地看了看周桃和徐禾。 她们两人一看就肯定有血缘关系,可为什么姓氏却不同? 徐禾明显看出了赵犰的心思,笑道: “我们两人是同母异父,姓氏自然不一样。” 赵犰点点头,倒也没再多问此事。 这事是人家私事,问太多反倒不好。 “既然是小妹领来的,那就是客人,寒舍简陋,请坐。” 徐禾笑呵呵地请赵犰在院中落座,随后坐在他对面: “你瞧起来年纪似乎比小桃子大些。” “应当没大多少。” “那我就应当比你大了。”徐禾问:“朋友你是因为什么被衙头放人盯上?” 眼前这姑娘自来熟得难言,全然一副唠家常的姿态。 不过赵犰并未直接道出全部,只道: “铁佛厂的人把我兄弟带走了,我进城找他,结果刚问一句,这群人便开始抓我。” “倒是奇了。衙头混子多,个顶个没本事,寻常铁佛厂哪怕真抓人,也犯不着让这群混混闹。” 说到这里,徐禾眨眨眼: “欸,衙头帮可麻烦嘞。” “姑娘放心,这是我自家事,我自不会留在这儿添麻烦。” 赵犰听出弦外之音,便欲起身离开。 可他未及动身,姑娘立刻摆手: “倒不是这意思,我们兴趣班虽小,却不惧那衙头帮。” 赵犰疑惑地望向徐禾。 徐禾又眨眨眼,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朋友,你对法家锅感兴趣吗?你要是学我们法家锅的话,保衙头那些人在城里动不了你。” 赵犰:“?” 他感觉这看似温婉如玉的姑娘,性子似乎和自己想的不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