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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神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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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犰和这位昆德之来到了一户位于不入凡附近山头上的僻静小院。 按照昆德之的说法,城里的房子实在是太贵了,不管是购买还是租赁,全都并非是一般修士,能够支撑得起的。 也正因如此,不少修士其实选择了在不入凡旁边扎一芦小茅,唯独在需要的时候才会进入城中。 路上的时候他们两人又交换了一次姓名。 赵犰仍然是套用的那一套“我是关外来的”的借口,昆德之也仍然相信了赵犰这套说辞。 聊着聊着他们两人又把话题扯到了那位修行神看戏的“友人”,昆德之也是回忆起来了,自己从那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当时我在外游历,路过一处邪者法坛,对方手段不凡,几乎要取走我的性命。那时,我这位友人恰好路过,与那邪者斗了一场,费尽口舌才将其打退,自此我们便相识了。” “倒是侠义心肠。” “侠义?”昆德之摇头:“他当时完全就是为了练习法门,顺手而为之,甚至打完之后都没和我多说话,如果不是我追上去道谢,他好像都不知道自己救了个人。” 赵犰哑然。 之前昆德之说怪,赵犰还没什么概念。 如今昆德之只是简单提了一下这人的情况,赵犰脑子里就立刻勾勒出了一幅怪人形象。 “我还不知你这位友人叫什么名字,一会见面该如何称呼?” “他其实一直没告诉我真名。” 昆德之略显无奈道: “他只自称‘不喜道人’,我之前也问过几次他的真实姓名,可他却总不说,到时便直接唤他‘不喜道人’便是。” “好。” 言罢,昆德之便伸手推开了眼前的大院门。 伴随着咔吱一声轻响,整扇门被径直推开。 两人朝门内望去,只见一个空落落的院子。 整个大院略显杂乱,各色物件散落在四面八方。 赵犰随意扫了一眼,发现周围摆着许多样子奇特的玩意儿: 既有各式桌椅板凳,也有不少锅碗瓢盆。 甚至一侧墙边还堆着竹栏,里面有着不少的小动物,鸡鸭鹅狗尽数都有。 赵犰瞧了一眼这墙角位置: “不喜道人这么喜欢养小东西?” “应该是为了修行,”昆德之也是看了眼这些小东西,凑到这些小动物旁边,挨个开始点名:“大黄、二鹅、踏云……” “竟然还都起了名字?” “毕竟不是用来杀的肉畜。”昆德之又逗了逗这些小家伙,随后才喊:“不喜,不喜在吗?” 轻声呼唤两声后,见仍无回应,昆德之微微皱起眉头,随后便带着赵犰径直向内走去。 他们走到后院门口时,两人听见院子里传来呼呼作响的风声。 绕过围墙向内一望,这才发现院子后方有片空地,那戴着面具的道人正在其中。 道人不断扭动身躯,仿佛在舞蹈一般。 整场舞蹈毫无法门波动,目视之下也全无道法痕迹,可其姿态却莫名透出一种别样的美感,直叫人目光难以离开。 尽情跳舞的道人浑然不觉外面两人正注视自己,他依然纵情起舞,毫无停歇之意。 昆德之和赵犰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两人便在此等候。 此刻的赵犰注意力也是尽数被眼前不喜道人的舞蹈吸引了过去。 不喜道人的每一次舞步,赵犰都能隐约感受到他动作之间似乎夹杂着什么东西。 那好像是一种灵气的运行方法,自上而下绕周身而转,依借着舞蹈锤炼。 只看上两三眼,赵犰的注意力便尽数被其吸引了过去,这整套舞步几乎在他脑海当中构成了一副画面,连绵不绝。 可,就在他看的正入神时旁边的昆德之却忽然轻咳一声。 这一刹时,赵犰从这股顿悟一样的状态当中退了出来,眼前的不喜道人也终于察觉到了周围还站着别的人。 赵犰下意识的看向了昆德之。 很明显,昆德之刚才是故意而为之。 虽然并非有意,但赵犰刚才那番行为基本上等同于偷师,作为不喜道人的朋友,昆德之在发现之后也是立刻站在了朋友身边,打断了赵犰的顿悟。 道人侧头看向院中出现的两位不速之客,他直勾勾地盯着两人,若有所思。 赵犰立刻向前踏出一步,拱手行礼: “见过不喜道人。” “……” 不喜道人沉默片刻,最终才道: “院中忽然出现了两个人,吓到我了。” “一心修行,旁若无人,不喜你这修行的姿态着实令人羡慕啊。” 昆德之摇了摇头,随后指向赵犰: “这位是我在城中认识的朋友,他对你的神看戏很感兴趣,我便带他过来了。” 不喜道人闻言,仍未摘下面具,只是侧过头,用面具对着赵犰。 面具眼睛处似隔着一层布,赵犰连道人的眼睛都看不见,更别说从面具上辨别其情绪了。 盯着赵犰良久,不喜道人才缓缓开口: “我暂无把这门手段教授给别人的打算。” 赵犰尚未开口,昆德之便笑道: “不喜啊,你太过执拗于钻牛角尖了,哪家哪门大道是自己硬挤出来的?” “别人挤不出,我倒能挤得出来。” 不喜道人拍了拍自己的脑瓜顶: “我的脑袋尖。” 赵犰险些没忍住笑出来。 昆德之也起了犟劲,酸溜溜地嘲讽道: “我身边这位来自异域他乡,他同我谈时曾说,在凡俗之外,早有人练就了与你相似的本领,我才带他过来,不料你竟还是这般态度,啧啧啧……” 昆德之此话一出,轻松拿捏了不喜道人。赵犰虽看不见面具下的表情,但明显感觉到不喜道人身上似乎有些变化。 未等赵犰开口,他便觉眼前一阵风掠过,下一刻,那戴面具的道人已立在面前。 赵犰这才发现眼前这道人高大得过分,哪怕他自身身高不矮,但在道人面前仍足足矮了一头。 “你碰到过与我类似的修行法?” “可能有些渊源。”赵犰随口胡诌道:“我在外游历之时,曾碰到一些修者,他们相当贫瘠,用锅子扣在头上,以此修行。” “锅子?”不喜道人一听,便开始摇晃脑袋:“那断然与我的修行无关,我这是面具,他那是锅子,哪里一样?” “可他那锅子上也刻着假面,其修行之义大抵是联系天上,借外力修炼,哪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一样的地方可太多了!” 不喜道人烦躁地挠着头发: “我这修行又怎可能是借着外力?你莫不是真以为神看戏真是我在那边舞蹈,给所谓天上神明看一场大戏吧?”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神看戏的神……” 说到这里的,不喜道人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忽然改了话头,语气也变得相当暴躁: “出去出去出去!” 说完这话之后,他竟是双手垂下,两个袖子好像两把大扫帚,开始顺着地上往外扫。 一时间似如卷起沙尘,赵犰和昆德之两人皆是觉得迎面吹来阵风。 踉跄之间,两个人竟都是被直接扫地出门,狼狈落于门外。 昆德之从地上爬起来就打算开口骂,可谁知不喜道人直接砰的一下就把门砸上,给他吃了一嘴的闭门灰。 “嘿!你这老小子!” 昆德之显然也是憋了一肚子火,然后他朝着赵犰方向一耸肩: “这老小子一提到自己修行的道行就神神叨叨的,可不是我没带你过来找他啊。” 昆德之这话十分明确,人我已经给你带到位了,你给的钱我可绝对不会退。 赵犰对此倒是也并不在意,倒不如说不喜道人刚才那一番话,反倒是激起了他的好奇。 神看戏。 于字面来看,是演戏给神明以此换取修行,法家锅那边的逻辑也是用锅联系所谓不入凡,让自己获得更好的修炼环境。 可根据这法门的创始人说法,神看戏好像完全并非如此。 那这法门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昆先生,你知道不喜道人喜好什么吗?” “他都叫不喜了,我上哪知道他喜欢什么去?” 赵犰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昆德之: “你和他关系其实没那么好吧。” 昆德之开始侧头看着旁边太阳。 今儿这太阳真太阳啊。 正当赵犰寻思着该怎么一探这神看戏的根本之时,他突然感觉眼前的景象一阵恍惚。 下一刻,强烈的摇晃感和耳边的呼唤声便在他的耳朵里响起,赵犰只觉得眼前梦境愈发飘忽。 他猛然睁开眼睛。 发现带着戴偏帽子的老头正抓着他的衣领,直勾勾盯着他: “小伙子,你坐过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