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成道
第三十五章 何为神
南原南原 · 更新时间未知
赵犰被不喜道人请到了院子里。 相比起上一次被赶出去,这一次不喜道人的态度明显平和恭敬许多。 赵犰终于舒坦了。 不喜道人这般人硬的不吃,软的不吃,单单就吃一个志趣相投。 偏偏和他志趣相投的难度还有点高。 必须是要相对应的求道者才行。 如若不是赵犰白天从两姐妹处学来的舞蹈,真要让不喜道人有这般态度恐怕不太现实。 “还请先生演示。” 不喜道人朝着赵犰方向一拱手,赵犰却摆了摆手: “在这之前我还需要借一样东西。” “什么?” “面具。”赵犰指了一下不喜道人脸上的面具:“或者是深口锅子也行。” 不喜道人明显是不太理解赵犰要锅子是什么意思。 这种锅子不喜道人家肯定是没有,他甚至都没有做菜的习惯,家中的厨房早已落了灰,可面具这东西他却有不少。 不喜道人带着赵犰到了房侧的一个小仓库门前。 伸手用力一推,把这小仓库门打开,伴随着一股相当陈旧的气味,赵犰瞧见了仓库当中摆着的东西。 地面上、墙壁上、天花板上到处都堆着面具,每个面具看起来都不尽相同。 有像是不喜道人一样的鬼面,也有一些样貌奇特滑稽的丑面。 赵犰随手拿起一个,发现这是个青兽面。 材质上和不喜道人那个差不了多少,赵犰不清楚这东西具体是什么做成的,到时候可以问问。 “用这个?” “就用这个了。” 赵犰直接把面具扣到了脸上。 第一次没粘住,第二次他往里面注入点灵炁,发现这东西粘住了。 感觉上竟然和那块磁铁差不了多少! 调整了一下脸上这张铁面,赵犰转头问不喜道人: “这面具是谁造的?” “一位大师,和我相熟,我托他帮我造的。” “若有机会,还希望帮忙引荐一下。” “你我先谈。”不喜道人道:“还不知尊姓大名。” “在下赵犰。” “贫道不喜。”不喜道人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哪怕隔着面具,赵犰也能感觉到不喜道人的目光。 赵犰也没再与不喜道人耽搁时间,他直接来到院子中央,先是闭眼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随后身体随着记忆当中那每一步的样子开始舞动。 毕竟只跳过一次,最开始时还稍微有些生疏,不过马上丹田当中那股熟悉的炁流感就再次涌现出来,赵犰的动作也便愈发顺畅。 几次舞动之间,赵犰便已经勾勒出了这一份舞蹈的神韵。 不喜道人也是紧紧盯着赵犰,一动不动。 他却没有打断赵犰的意思,就这么静静等着赵犰跳完舞。 舞动着的赵犰很快就感觉到四周有大量的炁息奔涌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此刻,这炁冲击就像有暖意的水流在他身上划过一样,其效果要比白日在大山城中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不入凡,不入凡,仙家之地修万千! 确实不是大山城能比得了的。 总算停下之后,赵犰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细汗。 可他精神却相当饱满。 如果不是还有正事要办,赵犰感觉自己在这地竟然能跳上足足四个时辰! 只可惜他在梦中一个劲的跳,对醒来后也毫无帮助。 在修行上,梦和现实终究是分开的。 如若自己真能借助这梦中的灵炁,那修行速度恐怕能再往上提高七八分。 他转头看向不喜道人,不喜道人也看向了他。 “这舞……道人觉得怎么样?” 赵犰问。 “……我也会一段舞蹈,那是我神看戏修行的根基。”不喜道人寻思了一阵才缓缓开口:“和你这舞蹈很像,但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目的不一样。” 不喜道人话说于此的时候也是直接一撩自己袖口,下一刻在他袖口当中便飞出了一副桌椅,放到了这院子中心。 赵犰那边有把椅子,他这边有把椅子。 赵犰也是不客气,直接就迎面同不喜道人对坐。 见这桌子上还有茶盏和茶壶,他也是端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 不喜道人把自己宽大的衣服向后一撩,也是翘着腿坐到了位置上: “你这舞,为的是积攒炁吧。” “没错。”赵犰点点头,随后明知故问:“道长,你所言的舞并非是为了积攒炁息吗?” “积攒炁息固然是所有门道之中最基础的一门,可对我的神看戏来说却并非如此。” 不喜道人的态度和上一次赵犰入梦之时截然不同,这次他明显更有耐心些,也顺口问道: “你说在外面碰到的那门道行也叫神看戏?” “正是。” “那你可知他们那神看戏所谓的神和戏都是什么?” “那我就不知道,”赵犰摇头:“毕竟我并非真修行这项法门之人。” “这样啊。”不喜道人寻思片刻,“你同我展示这舞,也确实给我提供了些思绪,这里应当回报。既然是论道而来,那我便讲一讲,我这神看戏当中的神和戏究竟是什么?” 赵犰听到此处,心头也是一喜。 他压下脸上的表情,连连道: “烦劳道长。” 不喜道人也是给自己倒了杯茶,本来赵犰以为他会摘下面具,喝茶时他竟直接把茶水送到了面具嘴口。 面具那一张红漆漆的嘴巴直接张开,茶水倒了进去,不喜道人竟是这么直接喝了茶。 还没等赵犰从对方这独特的饮茶姿势中缓过神来,不喜道人便直接开口问道: “赵道友玩过藏勾吗?” “那是什么?” “一种博彩戏。”不喜道人介绍道:“共计三样东西,一块布,一块石头,一把剪刀,先将自己选好的物件藏在背后,再递到明面上展开……” “布赢石头、石头赢剪刀那个?” 赵犰脸色变得奇怪。 这不就是猜拳吗? 这年代玩个猜拳都这么有仪式感? “看样子赵道友是知道了。”不喜道人又问:“那道友可知为何剪刀能剪得断布,石头却能攻得动剪刀吗?” 赵犰:“……”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哈哈。” 见赵犰这般,不喜道人也是发出了赵犰见他以来的第一次笑声: “道友是不是觉得这问题似如小儿嗤谈?” “倒不是,我只是不清楚你想表达什么。” “待我再问道友最后一个问题。”不喜道人最后道:“道友觉得,把普通的铁剪刀,能剪得破仙家们身上的锦衣玉袍吗?” “剪不破吧……” 赵犰下意识的开口,可他话才刚一出口,猜想却直接从他的心头划过。 他脸上浮现一抹惊讶。 剪刀能剪断布,人之常情,万分合理。 赵犰已经隐约能够猜到不喜道人这所谓的“神”究竟是什么了。 “看道友表情,想来道友已经能够猜到个七八分了。” 不喜道人哈哈大笑: “剪刀断布,火烧树木,天经地义,理法如此,城中有位公鸡修成形的道友,乃是天下五毒之克星,即使道行武义高上他一筹,也会被他所克制,可我觉得还不够!还差的远! “剪刀就应该裁断天下衣,破布亦可包裹千山石,所谓神看戏,便是将那万物当中一缕神思如戏一般演绎,以此达到神念破万劫的效果! “此, “即为神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