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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有鬼?有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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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工答应赵犰三天后能做好这个面具,赵犰便花了些时间赶回大山城。 至于张工介绍的那位工人,现在大白天应在工厂上班,赵犰没急着找对方,先回了公寓。 路上,赵犰脑子中也冒出来了张工对那位工人的评价: “这人我也不太熟,但估么着,他与铁佛厂里那群下九流大抵是没多少的瓜葛。 “他出身书香门第,专研历史。后来战乱,他家流离失所,一路漂泊至大山城。 “为糊口,他本想开私塾,却无人问津,只得卖书,托关系进了铁佛厂当工人。可他文气太重,与厂里人格格不入。 “铁佛厂的人都叫他假学究。” 假学究, 一听这称呼,赵犰脑子里就能冒出来这人的样貌。 不过赵犰也并不打算今天直接去找他。 他与张工相熟,但张工对假学究并不熟悉。 张工的了解全凭传闻,传闻总归是没那么靠谱的。 赵犰觉得自己到时候还是得靠瞳真人盯着假学究看上几天,观察一下情况,防止他真和衙头帮有什么关联。 做好打算之后,赵犰也是终于赶在午餐之前回到了公寓。 公寓里的姐妹二人没问赵犰刚才去哪了,三人简单吃了午饭便开始下午的例行修炼。 赵犰练习法家锅,积累体内炁息,周桃则在旁练习哼哈炁。 经过这两天练习,赵犰发现周桃练哼哈炁时修炼速度明显更快,与他正好相反。 看来每人都有擅长的修行路径,周桃之前练法家锅反而有些拖了自己的后腿。 修行途中,赵犰也偷偷把舞步改成了正儿八经的神看戏。 可刚一开跳,他就感觉身体里面的炁正在飞快的消耗,只几个呼吸之间赵犰便快扛不住了。 他这才停下来,退到一边休息。 缓了好一口气的赵犰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里道行的运转,发现其中确实有一部分炁产生了不一样的变化。 无形,无状。 似山,似海。 赵犰靠在院子的围墙上,任凭下午的阳光散落在身上,他张开手,将这股炁顶到手掌心正中。 他用力捏了捏,感觉手感像是一团软绵绵的果冻。 不太对。 这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是不喜道人介绍的那样,能仿天下神韵。 可能是因为没戴面具。 赵犰还记得不喜道人说过,这法门必须要戴上面具才行。 戴面具是为了遮挡本我,让自我不去影响到炁息仿照神韵,赵犰面具没到,不太好完美施展神看戏。 那还是先练法家锅吧。 练了一下午,精神饱满的周桃想去做饭,却发现餐桌上彻底没肉了,只剩素菜。 晚餐时,周桃问徐禾这事: “老师,咱们家没钱了?” “叫姐姐。”徐禾扫过几盘翠绿的菜碗,很无奈,“银元花得叮当响,流水似的从指缝溜出去。” 周桃嚼了两下菜根:“找点活干吧。” “唉,大山城里哪有那么多活可干,周围村子最近也安宁……安宁点好啊,还是周围不出事的好。” 赵犰听了她们谈话,想起之前周桃来村里为自家驱邪。 “这活……可是驱邪?” “不光是驱邪。”周桃解释道,“有本事的终归要靠本事挣钱,跑镖、抓贼、驱邪、帮着找东西,都算能挣钱的活。” “这活就不能主动找吗?”赵犰不解。 大山城民风淳朴,他估计这类活应该不少。 “不好主动找。” 徐禾摇头,向赵犰解释: “城里事很复杂,不少小活被本地帮会刮了,警署有本事的也多,一来二去流到外面的活没剩几个,我们一般只能接附近村子的活。” “这样啊。”赵犰摸了摸口袋里的银元,心想如果脚程快些,能在村子和大山城间来回跑,或许能解决公寓的吃饭问题。 他们村子不大不富,唯独菜便宜,油星也见得到,来回买菜能剩下不少钱。 正谈着话时,赵犰忽见门外走来一道身姿婀娜的影子,细瞧竟是穿戴齐整的张小芊。 见她进来,徐禾起身迎上。 “小芊姐,今儿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嗐,别提了。”张小芊摆了摆手,满脸晦气,“后巷口闹祟,伤了位老爷,场子那边乱成一团。” “大山城里又闹祟了啊。”徐禾见怪不怪,“警署没去?” “这是桩丑闻,馆里人不大愿惊动警署,真叫来了,怕是明天报纸头版头条上就是我们不醉客的事儿,多骚腥啊……” 张小芊说着忽然看向徐禾他们: “你们是不是会驱邪祟?” “会点。” “那行,”张小芊道,“跟我走。” “现在就去?”徐禾吃了一惊。 “是。”张小芊道,“那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就去。” “等我备点药。” 徐禾急匆匆转身去后屋准备。 张小芊侧身坐在椅中,不耐地等候。 赵犰目光却掠过她脚上那双高跟鞋。 脚跟与脚踝处都泛着红…… 莫非她是跑回来的? 这倒与刚才那副淡然模样不大一样。 稍待片刻,徐禾才挎着个小包出来,里面放着好几个瓶子罐子,都封口,像是装了些药粉: “好了。” “走吧。” 张小芊立刻起身,带着徐禾就往外走。行了几步,她忽又想起什么,侧头看向周桃和赵犰: “你俩也一道,多个帮手。” 两人点头跟上。 张小芊步履匆匆走在最前,脚下依旧是风风火火的模样。三人也只得加快步子紧随。 “这事挺急,若能驱了那邪祟,沈大少赏钱少不了。”张小芊边带路边回头对身后三人道。 “能有多少?” 虽然提前问钱不太好,可太缺钱了的徐禾还是忍不住道。 “小百个银元吧!” 徐禾瞬间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事好生生的收拾了! 不多时,三人便随张小芊来到这处灯红酒绿的夜场。 整条街与徐禾他们寓所附近截然不同,夜色已浓,此地却依旧流光溢彩,尤以居中那栋小楼为甚,明晃晃的霓虹晃得人睁不开眼。 张小芊引着众人绕向小楼后巷。趁此间隙,赵犰瞥了眼楼外悬着的招牌。 圈圈灯线勾勒出龙飞凤舞的“不醉客”三字,在夜色里流转生辉。 瞳真人见这招牌顿时来了精神,在赵犰眼眶里哼哼: “东家啊,啥时候你腰缠万贯,也进这销金窟里快活快活,好让我多看几眼美人呐。” 赵犰没理她。 张小芊将众人带至巷口,此处已拉上封锁,一队安保持械守候。领头是个敦实汉子,手握半人高铁棍,不怒自威。 他满面愁容,见张小芊迎面走来,眉头更是紧锁: “小芊姐,这地界凶险,你要有个闪失,我如何向沈大少交代?” “哎呦,王队长,我这不也是为夜会着急嘛?”张小芊嗔怨地戳了下汉子肩头,对方却不接茬,只冷哼一声。 他转而审视赵犰三人,眉头拧得更紧: “驱邪的?” “对,我朋友。” “老枪头去请郭老板了。” “郭老板住小百货,这时辰电车都要停了,黄包车拉过去少说半个时辰,老枪头怕是刚到地头呢。”张小芊笑道,“干等着不如让我朋友试试。” “不行,不合规矩。” “你这人死脑筋,”张小芊微恼,“是规矩要紧,还是后头的事要紧?” 持棍汉子默然思忖良久。 终于郑重开口: “规矩重要。” 张小芊气得往后一仰,掐住自己人中: “你这脑瓜比那木疙瘩强不到哪儿去,杵这儿硬守?也不嫌累!” “不累!”汉子朗声应道,“大公子给钱,我就守着,半点儿不累!” 话音刚落,深巷中飘来一阵幽幽哼歌声。 那曲调在空中轻荡,夹着模糊词句,却被夜色吞没,听不真切。 方才还一脸凛然的汉子闻声猛一哆嗦,身子下意识蜷缩。 他脸上霎时浮出惧色。 张小芊瞧见,噗嗤乐了: “王队长,怕鬼呀?” “我……不怕。” “不如让我这几位朋友试试。你在这儿杵着,万一那鬼祟瞧上你这身板,馋劲儿上来,把你啃了呢。” 王队长原本红润的脸渐渐白了。 可他仍强撑着,憋了好一会儿才道: “我去请示上头。” “唉……” 张小芊无奈一叹,摆摆手示意他去。 待王队长走远,赵犰问道: “这人恁死板?” “倒非坏人,就是性子太轴。”张小芊道,“这一去怕是得耗上许久。” “通禀一声也这般麻烦?” “得先寻大堂,再报嬷嬷,最后递到店长那儿,层层批复才成。” 赵犰忆起先前打交道的衙门,没承想这夜场也兴这一套。 正如张小芊所言,那位王队长一去就没回来。 三个人就在这块等,等的周桃都打哈欠了,王队长才回来。 “上面许了。”王队长看了眼三人:“成了的话,上面答应给个一百银元,可要是你们出了什么事,我们夜场也概不负责。” “一百!” 徐禾顿时来了精神,连连点头。 王队长手下们让开一条道,徐禾打头,赵犰和周桃也在后面跟着。 进入巷口,赵犰环顾一圈周围。 他能感受到这四周涌来些许阴寒劲儿,让人不大舒服。 可…… 细品品好像没那么重。 比他二哥差了好一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