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成道
第六章 过去?
南原南原 · 更新时间未知
院子里,赵肆猛地伸出双臂。 伴随着胳膊猛挥两下,周桃感觉有一阵烈风从自己面前刮来。 她狼狈后退两步,躲开了攻击。 可就算如此,这刮起来的烈风也让她脸上皮肤隐隐作痛。 赵肆痴笑,目光越过周桃,看向远处房里的赵家父子。 周桃心头烦闷。 锅坏了,灵力不足,粉尘耗尽,天还黑着…… 赵肆的郁气融入黑夜,熏得周桃眼难睁开。 锅坏后,她向大山城求救,但天太晚,赵肆醒得快,支援没来。 如今她只能独自支撑。 “你这丫头长得俊俏。”赵肆歪头道,“我九弟缺个老婆,你要不要当?” 周桃面无表情:“你刚才那一巴掌要是拍上去,那你大抵也不用给你九弟找老婆了。” 赵肆疑惑地歪了歪头,好像没听懂。 周桃趁机抓住棍子,狠狠砸向赵肆的脑袋。 然而这一次,赵肆却直接一伸手,把棍子挡了下来。 他已被敲中两次,这次不能再中招。 周桃抽不动棍子,赵肆的大手抓来,她脚下发力。 顶! 一头顶在赵肆的肚子上。 这一顶力气不小,赵肆被推退几步。 周桃后退两步,警惕地周旋。 她瞥见地上的棍子还在转。 棍子滚远了,转身去捡,后背露给赵肆,太危险。 那该怎么办? 靠这点三脚猫本事缠斗赵肆?太费劲。 周桃无奈。 以前老师总叫她学功夫,她不听,现在真陷进肉搏战了,她确确实实一点法子都没有。 忽然感觉到危险逼近,周桃又是猛然向后倒退两步,避开了这么几次攻击。 她重新打起精神,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眼前的赵肆身上。 然而就在这一刻,周桃忽然发现赵肆的目光竟然越过了自己的肩膀,落到了自己的背后。 周桃脑子微微一僵硬,紧接着背后便传来赵八斤“诶呀呀”声音,一道身影也站到她身边。 她侧眼一看。 赵犰。 “你出来干什么?” 周桃皱眉,没精力顾他。 这个年纪小伙子心头总有一股火,出事就往前冲,他们冒出来反而添麻烦。 可她这一声劝告过后,赵犰半步不退,反而紧盯着赵肆,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周桃苦恼起来。 这该怎么办? 若是雇主真被打死了,那可不好。 挣不到钱还得赔钱。 “九弟!” 赵肆瞧见赵犰,脸上猛地绽开笑容,竟完全不理还在缠斗的周桃,直扑赵犰而去。 赵犰稳住心神,直面扑来的赵肆。 真阳涎的运行法门在他脑中闪过。 体内这点道行虽不多,也够他引灵气聚于舌根。 迎着赵肆,赵犰狠狠咬破舌尖。 一股锐痛袭来,热力猛地在他口腔炸开。 口腔瞬间涨满,那股难以控制的力量几乎要顶破他的嘴。 周桃见赵肆扑向赵犰,正欲阻拦,忽见赵犰的口腔变得通红。 下一刻,赵犰猛然张口。 一道红霞直直从他口中喷出。 那道红霞如落日未沉时,地平线上炸开的血光。 周桃眼睁睁看着赵肆扑进红霞里,后背骤然拉出一道细长黑影,像被狂风扯变形的破布条。 院中红霞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 什么东西?! 几缕红霞绕着她打转,暖意漫上来,骨头缝里都透着热。 周桃脑中想起来了晒在太阳下的棉被。 这毫无疑问是一种修行手段,可周桃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哪怕在城中那些学习班当中,她那位自称“本领高超!难得一般!”的老师也耍不出这手。 可他只是个乡间的小伙子,这般的手段又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 周桃再看赵犰时,那眼神多少已经有些不太一样了。 赵犰吐尽最后一丝灵气,身子晃了晃,双手撑住了自己的膝盖,连连呼吸多次,胸口像是螺丝松了的风扇。 他胸口火烧火燎地疼,眼前发黑,强撑着不倒下。 赵肆趴在地上不动了。 那缕郁气却还在他背后飘荡,凝结成了赵二的模样。 此刻他的眼神空茫茫,似乎非常茫然一般。 眼见着郁气未散,赵犰心头却开始发紧。 此刻他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二哥现在真要再和自己“亲热亲热”,他可是一点的办法都没有。 正此时,一道身影直直挡在他面前。 赵八斤手抬了又放,死盯着赵老二的影子,嘴唇哆嗦:“儿啊,有啥事你冲爹来……” 赵老二沉默着。 赵犰这才发觉,赵老二眼中那癫狂的郁气竟褪去了。 赵老二又重归了赵犰记忆当中的那份样子。 “冲着你去?呵呵,是应该冲着你去……”赵老二冷笑了两声,可话说到最后,喉咙里却挤出半声叹息。 赵八斤脸上明显露出了茫然神色,他好像完全不了解赵老二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老二再没开口的意思。 他转身就走,没入黑夜,向远处的山里走去。 消失在夜色中,消失在赵犰吐出的那片未散的红霞里。 彻底不见踪影。 赵八斤看着自己逐渐远去的二儿子,似乎想要伸手抓住对方的衣袖。 只可惜最终他只能碰到暖阳的红霞,却抓不到 眼见着对方彻底消失,周桃这才松口气,身子垮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脊背,汗水湿透衣裳。 这次有点凶险。 若不是赵犰最后那一下,她真会受伤。 赵犰和赵八斤把赵肆扶了起来,送到了屋子里面,让他好好休息去,周桃也跟着进了内院,等他们办完这事。 她定了定神,先看赵犰: “多谢。” “不客气。” “你刚才用的那是什么?”周桃问。 赵八斤也回过神来,看向赵犰。 他看见儿子用出那手段,从不知儿子会这个。 赵犰面不改色: “刚才做梦,梦里憋得慌,就憋出来了。” 他没完全撒谎,只省了梦中不入凡。 听到赵犰这句话,周桃的表情一时间也变得稍微有那么一点微妙。 能在梦中憋出这种手段? 这正常吗? 有点不正常。 周桃也感觉出来事情恐怕自己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便把心思藏好。 她转而看向还有些失魂落魄的赵八斤: “你那二儿子瞧着不太喜欢你啊。” “他怎会不喜欢我……”赵八斤下意识的反驳。 “可你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赵八斤不言。 周桃摇了摇头,没了继续讲话的心思,只是道: “这股郁结散了,现在飘着的是没魂的魄,不会再来……应该。” “应该?” “对,除开阳气硬顶,还有个法子是追根溯源,但你至今不知源由,我也不知咋回事。” 赵八斤又不说话了。 “我已是尽心尽力。”周桃说,“接下来也该算报酬了。” 赵八斤愣了愣:“啊!您要多少钱?” 周桃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锅子坏了、粉尘用没了,差点受伤,这都得加些钱,但多亏了这位小哥,省了我些麻烦,还给你们打个折,原本十个银元,现在八个就行。” “嘶。” 赵八斤心头一抽。 八个银元! 老闷头往常出手才半个子,这姑娘一开口就要八个! 他琢磨片刻,想了想周桃的本事,想了想自己的家底,最终还是咬牙点头:“您等着,我去拿。” 眼见赵八斤进屋取钱,周桃的目光落到地上的破锅上。 她拾起锅,擦了擦,明显还是有点肉疼。 “你这锅子坏了不打紧吗?”赵犰问了句。 “算你们的钱里了。”周桃叹息,“这东西可不便宜。” 说着,她把锅子举了起来,似乎在检查这上面的缺口能否修好。 赵犰随意瞟了一眼。 突然, 他瞳孔一缩。 他清晰地看到锅面上刻着一张面具似的人脸。 就好像是一张面具一样! 赵犰很肯定,自己之前拿这个锅子戴在脑袋上时,上面绝无任何东西。 那这面具是从哪来的? 是锅子遭受破坏之后这玩意本身具备的功能,还是…… 因为自己在梦中同卦师说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