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从被石坚救下开始Mo疯

九叔:从被石坚救下开始

第281章 得偿所愿

Mo疯 · 更新时间未知

许是气氛太尴尬,年轻人朝方启招了招手:“徒孙,过来坐。别站着,你又不是外人。” 方启依言走进亭子,在那年轻人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年轻人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也不急着喝,靠在栏杆上看了方启片刻: “说说吧,你下来做什么?总不会是专程来看看我这个老东西的吧?” 方启略一斟酌,将来意说了一遍。 年轻人听着,脸上那副随意的神色渐渐收敛,手里的酒盏也放了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眉头微微拧起: “你说的这事恐怕不太好办啊!那些人毕竟是死了许多年的,牵涉到的因果线又多又杂,不是谁都能碰的。” 方启听到祖师如此说,心情一下有些沉重,想开口再争取争取,年轻人却已经摆了摆手,话锋一转: “不过,你小子都求到祖师这儿来了,我总不能让你空着手回去。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身形一晃,便从亭中消失了,只留下那只酒盏搁在石桌上,盏中还剩半盏残酒。 方启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那四盏白纸灯笼的青光幽幽照着。 他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心里渐渐有些发紧,却不敢起身乱走,只得盯着那半盏残酒数着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亭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方启抬头望去,便见祖师回来了,身旁还跟着一位他不认识的家伙。 他正要起身行礼,祖师已经侧过身,朝那位抬了抬下巴:“阎君,您看看,就是这小子。” 方启听到称呼。 直乎好家伙,阎君? 只见他身边那人一身大红官袍,头戴冕旒,周身还带着一股威压。 可不就是阎王爷的形象么! 祖师爷怎么把阎君请来了?还有,这是哪一殿的阎王? 他还在飞快地琢磨,那位阎君已经走上前几步,在他面前站定,开始打量起来。 片刻后,阎君开口了:“嗯,确实不凡。” 方启连忙站起身,拱手躬身:“弟子方启,见过阎君。” 祖师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也不插话,像是事不关己。 阎君却没有急着让方启起身,目光又在他身上停了几息,然后微微侧过头,看向祖师:“你倒是收了个好徒孙。” 祖师笑了笑:“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徒孙。” 阎君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方启身上,开口道:“你的事,本君方才已经听说了。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他说着,目光落在方启胸口的位置, “在这之前,听闻你有一方神奇玉佩,可否给本君一观?” 方启听到阎王要看玉佩,没有犹豫,从怀中取出双手递上前去。 阎君接过玉佩,托在掌心,低头仔细端详了片刻。 起初只是面色如常,可在下一瞬——玉佩骤然亮起一道冷冽的白光,那光芒只在阎君掌中闪烁了一瞬便消散了。 可就是那一瞬间,阎君的身体明显僵住了,像是看见了什么让他都为之动容的东西。 阎君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随即稳住,他将玉佩递还给方启,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没有解释看到了什么,也没有多说半句,只是沉默着伸手探入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纸。 那纸张质地细密,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光泽,边角处隐隐有墨色的纹路流动。 阎君从腰间取出一方小印,蘸了印泥,在纸上端端正正地盖了一下。印痕朱红,方正分明。 他将那张纸递给方启:“此物便是你想要的。不过——” 他看了方启一眼,“想要使用它,需要耗费你茅山的功德。” 方启伸出的手停了下来。 功德。 茅山的功德。 那些是一代代茅山弟子斩妖除魔、护佑苍生攒下来的,是这座山千年不倒的根基之一。 这个他可不敢随意使用。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祖师。 祖师却依然靠在栏杆上,双手抱胸:“拿着。些许功德,用了便用了。此次乃是我道门浩劫,上面的老家伙,也都是点了头的。” 他朝方启抬了抬下巴,“徒孙你无需担心。” 得到祖师肯定,方启这才将那张纸接了过来,小心折好,贴身收进怀中。 “多谢阎君。多谢祖师。” 阎君点了下头,也不多说一句,随即脚下生风,消失不见了。 亭子里又恢复了方才的安静。 祖师转过身,朝方启招了招手:“行了,别站着了,坐。” 方启重新在石凳上坐下,钟馗剑搁在膝上,紧绷的肩背却依然没有完全松开。 祖师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喝了一口,询问道,“你师父——凤娇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方启一愣,没想到祖师会主动问起师父。 只得如实答道:“师父已经突破天师之境,跟其他师叔伯也关系亲近,一切安好。” 祖师说了一声‘不错’,片刻后又问:“他那臭脾气,改了些没有?” 方启忍不住笑了一下:“还是老样子,嘴上不饶人,心里软得很。” 祖师也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那就好,那就好。” 方启看着祖师那张年轻的脸,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了:“弟子有一件事,一直想不明白。” 祖师抬眼看他:“讲。” 方启小心的说道:“师祖,既然您和茅山历代祖师都在地府,为何我茅山许多功法会在人间失传?以诸位的本事,若要传承下去,应当不难才是。” 祖师放下酒盏,沉默了一息,然后靠在栏杆上,目光望向亭外那片灰蒙蒙的雾气: “这事啊,其实也是不得已。不同的功法对应的是不同的气运和时代。有些确实是因为劫数断层,但大多数…” 他侧过头,看了方启一眼,“都是故意为之。” 故意为之?方启眉头微动。 祖师继续道:“你以为功法是越全越好?不是的。功法讲究个‘合时宜’。如今这天地灵气稀薄,许多上古功法就算传下去,也没几个人能修成。别说修成了,光是入门那一关都过不了。” 他伸出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就好比现在传你八九玄功,你觉得这天底下有人学得会?教了也是白教,反而让后人徒增烦恼,害他们走火入魔。” 方启恍然大悟,那些他从前未曾深想过的关节,此刻被祖师三言两语便点透了。 他正要点头称是,祖师却又盯着他,语气也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不过嘛——你是个异类。” 方启一愣:“异类?” 祖师第一次收起了那副随意的神情,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你可知,你在生死簿上没有名字?” 方启猛地站起身,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在生死簿上没有名字——这意味着什么?他从来不在轮回之中?他的来历、他的命数、他这具身体的前世今生,全都是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想起大师伯当年说的那句“命数混沌,不在卦象之中”,如今想来,那根本不是推演不清,而是根本没有东西可以推演。 祖师看着他那副模样,又恢复之前的模样: “放心吧。大家虽然好奇,但更多是觉得你是身负使命而来,加上你这一路所作所为,大家也都看在眼里。否则你以为——” 他端起酒盏,朝方启举了举,“我们会为了一个普通弟子去请地藏王菩萨吗?” 方启站在那里,后背的冷汗还没有干透,心里却已经被另一股更复杂的情感填满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坐下,低声道:“弟子明白了。” 说到这里,祖师端起酒盏,仰头将最后一口饮尽,咂了咂嘴,又低头看了看那只空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下面的酒啊,喝起来就是不得劲。人间酿的才有那股活气。” 他把酒盏往桌上一放,看向方启, “你待会回去跟阿坚那小子说一声,给我多送点好酒下来。别老拿那些掺了水的糊弄我,要正经的。” 方启连忙应下:“弟子一定把话带到。” 祖师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行了,时间差不多了,该送你回去了。” 方启也跟着站起来,正要再说几句道别的话,祖师却已经抬起右手,随手一挥。 方启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等他再睁开眼时,已经端端正正地盘坐在藏经阁一楼的地面上,膝上搁着钟馗剑,面前是那张旧供桌,香炉里的青烟还在袅袅上升。 周师伯祖坐在他对面,已经收了法诀,正端起手边一盏凉茶慢悠悠地喝着,见方启睁眼,只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问结果,也没有问经过。 方启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张银灰色的纸还在,贴着里衣,传来微微的凉意。 他站起身,朝周师伯祖行了一礼:“多谢师伯祖。” 周师伯祖放下茶盏,说了声‘回去吧!’,便不再看他,起身走向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