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7 章：清算罪恶

大名府府衙广场，夕阳如血。 原本用来宣读圣旨的白石高台，此刻被梁山军临时拆了围栏，搭起了一个简易却肃杀的审判台。 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 百姓们怀里死死抱着刚刚领到的代金券和粮食，眼神复杂地盯着台上那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大名府昔日的土皇帝，蔡京的女婿 —— 梁中书。 他此时披头散发，原本华贵的锦袍沾满了污泥，嘴里塞着一团破布，正拼命地挣扎着。 “呜！呜呜！” 梁中书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台下的百姓，眼神中依旧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威慑。 天纹大步走上高台，手里拎着一个铁皮扩音喇叭。 “吐出来。” 天纹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林冲上前，一把扯掉了梁中书嘴里的破布。 “咳！咳咳！” 梁中书猛地喷出一口唾沫，随即发疯似地狂笑起来，“天纹！你这乱臣贼子！你敢动我？我是朝廷命官！我是蔡太师的门生女婿！”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台下的百姓咆哮：“你们看什么？看本官的笑话？梁山贼寇今天进城，明天就得滚蛋！朝廷的禁军就在路上，等他们到了，你们这些领了贼粮的，全是反贼！都要杀头！灭九族！” 台下的百姓原本正小声议论，听到这话，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没了声息。 几个胆小的百姓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去，手里的粮袋都落在了地上。 这就是封建时代积攒了数百年的官威。 即便这官已经成了阶下囚，只要他一开口，百姓骨子里的恐惧就会像杂草一样疯长。 “怕了？” 天纹冷笑一声，举起喇叭，声音覆盖了整个广场，“梁中书，你觉得朝廷能救你？你觉得蔡京能救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猛地摔在梁中书脸上。 “这是从你密室里翻出来的《征榷备忘录》，要不要我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念一念？” 梁中书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天纹翻开第一页，声音冰冷：“大观四年，你为给蔡京送生辰纲，强征大名府三县夏税，加征‘助军钱’六十万贯。那一年，大名府饿死三千四百人，易子而食者，不可胜数。” 台下，一名干瘦的老汉浑身一颤。 “大观五年，你看中了城西王记布庄的铺位，诬陷掌柜通匪，将其全家发配沧州，男丁死在路途中，女眷全部没入教坊司。” 天纹合上账册，盯着梁中书，“这上面每一笔钱，都是人命。每一座金山，都是白骨。” “那又如何！” 梁中书歇斯底里地喊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官是代天牧民！百姓就是草芥，割了还会长！本官拿他们的钱去孝敬太师，那是为了大宋的江山稳固！你一个山匪，懂什么叫大局？” “大局？” 天纹被气笑了，他转过头，看向台下那些畏缩的百姓。 “乡亲们，他说你们是草芥。” 天纹指着梁中书，“他说抢你们的粮，占你们的房，杀你们的孩子，是为了大局。你们…… 认吗？” 广场上一片死寂。 百姓们低着头，有人在发抖，有人在流泪，却没人敢出声。 “说话啊！” 天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账册乱飞，“刚才领粮的劲头哪去了？你们怕他？他现在就是个待宰的猪！他能杀你们，是因为你们跪着！站起来，看看他！” “我…… 我认得他。”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棉袄的年轻人，他挤出人群，指着梁中书，声音在发抖：“去年…… 我妹妹在街上走，被他的家奴看中，强行拽进了府。第二天抬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我去告状，被府衙的人打断了腿……” 他猛地掀起裤腿，露出一道扭曲的伤疤。 “梁中书！你还记得我吗？” 年轻人双眼通红，歇斯底里地吼道。 梁中书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哪来的疯子，本官府里的女人多了去了，谁记得你那个贱人妹妹？” “你 ——！” 年轻人气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还有谁？” 天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今天，我天纹给你们撑腰。朝廷的法管不了他，我梁山的刀管得了！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 “我来！” 一个老妇人哭喊着冲了出来，“我儿只是少缴了三升税，就被你们活活打死在县衙大门口啊！” “还有我！我家的地被你强占了，我爹气得投了井！” “梁中书！你还我女儿命来！” 一个，两个，十个…… 原本沉默的百姓像是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向高台。 梁山士兵们不得不组成人墙，才挡住那些愤怒的拳头。 梁中书终于怕了。 他看着那一双双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睛，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裤裆处甚至渗出了一滩水迹。 “天师…… 天师饶命！” 梁中书转过头，对着天纹拼命磕头，“我给钱！我有钱！我把府库里的金银全给你！求你送我回汴京，我让太师招安你们，给你封大官！” “封官？” 天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梁中书，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我杀你，不是为了要挟朝廷，也不是为了泄愤。” 他夺过林冲手里的长刀，刀尖抵住梁中书的喉咙。 “我杀你，是为了告诉这天下的百姓 —— 官，也是可以杀的。” “不！你不能！我是朝廷……” “斩！” 天纹吐出一个冷冰冰的字。 林冲大步上前，一把按住梁中书的后颈，将其死死压在铡刀位上。 “天纹！你不得好死！蔡太师会灭你满门！赵佶会把你……” 梁中书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林冲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寒芒，在火把的映照下，带起一抹凄厉的弧度。 噗！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断颈处的鲜血喷出三尺高，溅在了一旁的账册上。 广场上瞬间静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杀得好！” “老天爷开眼了啊！” 百姓们疯狂地跳着，喊着，有人对着梁中书的尸体吐唾沫，有人跪在地上对着天空嚎哭。 那种积压了几十年的阴霾，在这一刀之下，被劈开了一道缝隙。 吴用站在台边，看着这近乎疯狂的场面，低声感叹：“天师，这一刀下去，大名府的百姓，就再也回不去大宋了。” “他们不需要回去。” 天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眼神冷冽，“从今天起，这里是梁山的地盘。” 他转过头，看向北方漆黑的天际。 清算梁中书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狂风暴雨，才是真正的考验。 就在这时，广场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让开！紧急军情！快让开！” 一名满身尘土的斥候，背插红旗，拼命抽打着胯下的战马，直接冲进了广场。 百姓们惊慌避让。 斥候在台下猛地勒住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跃起。 “报 ——！”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启禀天师！黄河以北十三县，闻听大名府破城，梁中书伏诛，皆已开城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