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5 章：为谁而战

高台之上，江风如刀。 天纹站在最边缘，脚下是三万钢铁方阵，前方是二十万大军压境。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物件，外壳粗粝，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冷硬质感。 那是他耗费了大量锚点值，从影音库里具现化出的高分贝扩音喇叭。 “大都督，风太大了。” 林冲站在台阶下，手扶着枪杆，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这距离，就算您喊破喉咙，对面也听不见半个字。” 吴用也皱着眉，低声道：“赵谭那厮狡诈，定会用鼓声压人。咱们的士气刚提起来，若是话传不出去，这阅兵的效果就折了一半。” 天纹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喇叭，手指在开关上轻轻一拨。 “滋 ——” 一声尖锐的电流声瞬间撕裂了风声。 台下的林冲和吴用被这怪异的声音震得耳膜生疼，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天纹抬头，看向三里外的宋军大营。 对面，赵谭正举着望远镜，脸上挂着残忍的冷笑。 “他在干什么？拿着个铁皮筒子当宝贝？” 赵谭放下望远镜，对着身后的传令兵挥了挥手，“传令下去，百面巨鼓齐鸣！本帅要让这黄河岸边，只剩下大宋的鼓声！” “咚！咚！咚！” 刹那间，宋军阵营中，百面一人多高的巨鼓被同时擂响。 沉闷的鼓声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浪潮，顺着河滩席卷而来。 黄河的水面在震颤，枯萎的芦苇被震得纷纷折断。 这鼓声是赵谭的底气，也是二十万大军的胆气。 在古代战场上，声音就是权柄。谁的声音大，谁就是天命所归。 宋军士兵们听到这震天的鼓声，原本被梁山军姿震慑住的恐惧，开始慢慢消散。 他们开始跟着鼓点呐喊，二十万人的咆哮声，几乎要将那三万钢铁方阵淹没。 “大都督！” 林冲急了，长枪猛地一顿地，“末将请命，直接冲阵吧！” 天纹依然没动。 他看着对面喧嚣的宋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举起喇叭，对准了前方。 “滋 —— 滋滋 ——” 电流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大得惊人。 天纹开口了。 “赵谭，你的鼓，太吵了。” 这一声，不是喊出来的。 但在扩音喇叭的加持下，这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在黄河岸边轰然炸响！ 那原本震天动地的百面巨鼓声，在这一刻，竟然被生生压了下去。 赵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胯下的战马受惊，猛地人立而起，差点将他掀翻在地。 “这…… 这是什么妖法？” 赵谭惊恐地大喊，但他的声音在天纹的扩音面前，微弱得像是一只蚊子的嗡鸣。 二十万宋军的呐喊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无论是将军还是小卒，都惊恐地抬起头，看向那座高台。 那个黑色的铁皮筒里传出的声音，清晰得就像是在他们耳边说话。 “大宋的兄弟们，听得见吗？” 天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冷意。 “我叫天纹，是你们要杀之而后快的梁山贼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方那黑压压的人群。 “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想跟你们打仗。” “我想问你们几个问题。” 宋军阵营里一片死寂，只有黄河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赵谭气急败坏地吼道：“擂鼓！给我继续擂鼓！不许听他妖言惑众！” 鼓手们拼命地挥动鼓槌，但他们的动作在天纹的声音面前，显得那么滑稽。 “第一个问题。” 天纹的声音再次拔高，震得宋军前锋的士兵不自觉地捂住了耳朵。 “你们家里的地，还在吗？”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扎进了无数宋军士兵的心窝里。 “你们在前方吃着发霉的陈粮，拿着生锈的铁刀，为赵家皇帝卖命。” “可你们知不知道，就在你们出征的时候，蔡京的家奴正霸占着你们的田产？” “高俅的亲信正调戏着你们的妻女？” “你们的父母，因为交不起那劳什子的‘花石纲’，正被锁链锁着，在官道上像畜生一样拉车？” 天纹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 “你们为谁而战？” 宋军前锋的一名老兵，握着长枪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想起了临行前，老母亲那双瞎了的眼，和家里那块被地主强占的荒地。 “第二个问题。” 天纹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你们觉得，你们今天能活下来吗？” “赵谭告诉你们，你们有二十万人，我们只有三万。” “但他有没有告诉你们，我身后的这三万人，吃的是精米，穿的是钢甲，拿的是能射穿你们三层皮甲的强弩？” “他有没有告诉你们，我面前的这些铁疙瘩，一炮下去，就能让你们一个营的人变成碎肉？” 天纹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嘲弄。 “他没说。” “因为在他眼里，你们不是兵，不是人。” “你们只是耗材，是用来消耗我梁山箭矢的肉盾！” “是用来给他换取功名利禄的垫脚石！” 宋军阵营里开始传出不安的骚动。 士兵们互相对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和动摇。 “朝廷把你们当猪羊，我想让你们做人！” 天纹的声音突然变得激昂，如同滚滚雷霆。 “在梁山，没有跪着的奴才，只有站着的兄弟！” “在梁山，种地的有田，做工的有钱，当兵的有尊严！” “赵宋的江山已经烂透了，从根子上烂掉了！” “你们守着这堆烂肉，是想跟着它一起发臭吗？” 天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站在高台的最边缘。 江风吹得他的衣襟猎猎作响，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无比高大。 “看看你们对面的兄弟！” 他指着下方的钢铁方阵。 “他们曾经也和你们一样，是逃荒的流民，是被欺压的佃农，是快要饿死的乞丐！” “但现在，他们是战士！” “是碎裂旧时代的铁拳！” 林冲在台下，听得热血沸腾，眼眶通红。 他猛地举起长枪，虽然没有喇叭，但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怒吼。 “碎裂宋廷！” 紧接着，三万钢铁方阵同时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吼。 “碎裂宋廷！” 这声音虽然没有喇叭大，但那种纯粹的杀气和信仰，却让对面的二十万大军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 赵谭彻底慌了。 他看到前方的士兵已经开始丢掉手中的兵刃，看到那些将领的眼神变得游移不定。 “开火！给我开火！放箭！” 赵谭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但没有人理他。 弓箭手的手在抖，根本拉不开弓弦。 天纹看着这一幕，眼中的冷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狂热。 他知道，火候到了。 这二十万大军的军魂，已经被他这几分钟的演讲，彻底震碎了。 剩下的，只需要最后的一击。 天纹猛地举起手中的扩音喇叭。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用力将那昂贵的喇叭砸在了脚下的木板上。 “砰！” 喇叭碎裂，电流声戛然而止。 天地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下一秒，天纹猛地拔出腰间的战刀。 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芒，直指苍穹。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这辈子最响亮的一声嘶吼。 这声音没有经过任何修饰，却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决绝。 “告诉我 ——” “你们为谁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