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9 章：救助机构

黄河北岸，寒风如刀。 天纹勒住马缰，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灰褐色。 那是人。 数十万穿着破烂袄子、拖家带口的百姓，像受惊的蚁群，密密麻麻地挤在河滩的淤泥里。 哭喊声、呼唤声、战马的嘶鸣声，汇聚成一股让人窒息的声浪，在冰冷的河面上激荡。 “救命…… 救救孩子……” “别挤了！要落水了！” 河面上，几百条小船疯狂穿梭，每一条船都塞得几乎要没入水面。 更远处，浑浊的河水中漂浮着无数黑点。 那是体力不支，被激流卷走的难民。 “天师！您总算来了！” 关胜浑身湿透，甲胄上挂着冰渣，快步冲到天纹马前。 这位统领万军的大将，此刻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厉害。 “没法管，根本没法管！” 关胜指着乱成一团的河滩，手都在抖。 “兄弟们把压箱底的干粮都拿出来了，可人太多了！为了抢一口粥，百姓自己都打起来了，刚才那一阵踩踏，就死了一百多人！” 天纹翻身下马，脚下一软，踩进了一片暗红色的泥泞里。 那是被踩碎的血肉。 他抬头看向南岸。 对岸的烟尘中，隐约可见大宋禁军的旗帜。 “嗖 ——！” 一道寒光划破长空。 那是宋军在放冷箭。 一名正拼命往水里爬的老妇人后心中箭，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就栽进了滚滚黄河。 “畜生。” 天纹死死攥住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们这是要把百姓往死里逼，再把这烂摊子甩给我们，想生生拖垮梁山的后勤。” “天师，下令吧！” 关胜大吼一声，“末将带骑兵冲过去，杀光那帮放箭的杂碎！” “不准动！” 天纹猛地转头，眼神冷得像冰。 “对岸就等着你出击，只要你一动，他们就会立刻以此为借口，大规模屠杀滞留在南岸的百姓。”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着胸中翻涌的怒火。 “传我命令，收起所有的施粥棚！” 关胜愣住了：“收起来？那百姓吃什么？” “按我说的做！” 天纹大步走向混乱的中心，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如同惊雷般传遍河滩。 “梁山所属，全体都有！” “以百人为单位，立刻拉起警戒线！” “所有难民，按性别、年龄、健康状况重新分组！” 他一边走，一边飞快地发布指令。 “一区安置伤病，二区安置妇女儿童，三区安置青壮！” “所有的粮食，不许直接发！全部送入临时野战厨房，统一熬成浓粥，按人头编号领取！” 随行的梁山医护人员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穿着整洁的白大褂，虽然在泥泞中显得有些突兀，但那抹白色却给绝望的流民带来了一种莫名的安定感。 一面巨大的红十字旗帜，在北岸的高坡上缓缓升起。 “天师有令！凡入营者，必须先过消毒池！” “不许喝生水！违者逐出营地！” 随着梁山战士的强力介入，原本混乱的踩踏逐渐平息。 天纹走到一处临时搭建的帐篷前。 这里挤满了失去双亲的孤儿，最小的看起来才三四岁，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一个七八岁的女孩，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已经冰凉的襁褓，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 她的母亲，就在刚才渡河时，为了把她推上船，被浪头卷走了。 天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女孩没反应。 “把孩子抱走。” 天纹对身后的医护人员轻声说道。 “送到刚成立的孤儿院去。告诉他们，从今天起，梁山就是他们的家。” “那里的火炕必须烧热，粥里要加碎肉。” 医护人员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 天纹站起身，看向周围那些满脸凄惨的妇女。 她们中有很多人的衣服被扯得稀烂，眼神中透着一种对世界的极度恐惧。 这是乱世中，最容易被践踏的群体。 “吴用！” 天纹喊了一声。 吴用从文案堆里抬起头，满脸疲惫：“天师。” “立刻挂牌，成立‘梁山妇女救助站’。” 天纹指着这片营区。 “招募营中尚有余力的妇女，给她们发工分，让她们负责缝补被服、照顾孤儿。” “给她们尊严，给她们活干。告诉她们，在梁山，没人能再欺负她们。” 吴用笔尖飞快地记录着，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天师，这法子好。以工代赈，还能稳住人心。” 短短三个时辰。 原本地狱般的河滩，被强行切割成了井然有序的方格。 现代防疫的逻辑，在这一刻展现出了降维打击般的威力。 虽然依旧拥挤，虽然依旧寒冷。 但那种绝望的死气，正在一点点消散。 一名老流民捧着热气腾腾的瓷碗，喝了一口浓粥，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进碗里。 “活过来了…… 老天爷啊，咱们总算活过来了……” “别谢老天爷。” 旁边的梁山战士扶了他一把，指着高坡上那个身影。 “要谢，就谢天师。” 老流民作势要跪，却被战士死死拦住。 “天师说了，梁山不兴跪礼。站直了，喝完粥去登记，明天就有活干！” 天纹站在高坡上，看着脚下逐渐平稳的难民营。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疯狂跳动： 【流民消化率：45%】 【民心羁绊值：深度绑定】 【社会治理经验：大幅提升】 他右手的小臂微微颤动，那种虚化感虽然还在，但似乎因为这数十万人的感激，变得凝实了一些。 “呼 ——” 他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只是第一步。 几十万人的吃喝拉撒，接下来的压力会像山一样压过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坡下传来。 一名卫兵跑得气喘吁吁，甲胄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天师！天师！” 卫兵冲到天纹面前，单膝跪地，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 “天师，战俘营那边出事了！” 天纹眉头一皱：“炸营了？” “不…… 不是。” 卫兵咽了口唾沫，指着大名府政务厅的方向。 “是那几百个原大宋的军官！就是关将军前阵子俘虏的那批，他们…… 他们现在全跪在政务厅门外，死活不肯起来！” 天纹愣了一下：“跪着干什么？求饶？” “不是求饶。” 卫兵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撼。 “他们领头的那个校尉说，看了今天的报纸，又看了您救助百姓的手段……” “他们说，这官，他们不当了。” 天纹眼神一凝，大步朝马匹走去。 “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