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一十五章 我是天吴？

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悸。 计蒙神龙首人身，鳞甲在岩浆映照下泛着暗金色光泽，手中神木杖缠绕着猩红的能量流，杖身竞然在不断生长、焚毁、又再生，循环往复。 其他鬼神也显露出前所未有的实体感，牛头怪的肌肉如同黑铁浇筑，每一次呼吸都喷吐着硫磺气息。鸟首人身的怪物展开双翼，羽毛根根如刀，切割空气发出尖啸。 「这群怪物……越来越有神的样子了。」 吴终被震退近百米，背後空气壁垒蛛网般碎裂，又迅速弥合。 他淩空定住身形，不灭的躯体强行承受着狂暴的高温与冲击，体表灼烧焦黑，剧痛难耐。 不过痛着痛着，也就麻木了。 他的巫力周身沸腾，向外喷涌澎湃，反正无消耗，吴终乾脆持续外放，形成肉眼可见的青紫冲焰。一时间，吴终被灼烧外加巫力的渲染，形象如同庙宇中青黑泛紫的神龛。 「再？」吴终先是困惑，什麽叫再将众神放逐？随後明白过来，心说果然。 「你们不过是一群被困住的囚徒。」 吴终记得这些鬼神号称远古的支配者，所以也许真是被古代收容者封印在某处，那时空门的背後，就是它们的封印地。 计蒙的龙目死死盯着吴终，声音如同滚雷：「吴，你……想起来了？」 吴终默然，不知道这话啥意思。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开过这扇绝对之门，方才猜测是该特性有上一任主人。 可如果是别人干的，对方为何问自己是不是「想起来了』？ 「这扇门，是我打开的……」吴终决定直接问。 他甚至用了陈述句，再看对方反应。 计蒙倒是没什麽反应，身後状若骐妖的怪物惊愕：「您梦中的记忆被小神吞入腹中，您不入梦如何得知？」 「梦？」 仅此一个字，吴终心头剧震，啊？难道他是在梦里开的门]？ 原来自己的能力梦里也能用吗？还别说，极有可能，毕竟游戏里都能触发啊。 神木杖！那东西可以捅穿时空，只要是自己来操作的话，捅开的时空不可癒合！ 所以自己其实是在梦里觉醒了特性，然後开了一扇通往现世的门，这些鬼神其实是梦里的幻想生物？这就能解释，为何当初鬼神的躯体如梦似幻，异常脆弱。 需要不断吞噬现世物质，来壮大变强……因为池们本来就是梦境虚幻体。 而之所以自己不记得，是因为梦里的记忆被其中一名食梦鬼神吞噬了，这竟然没有触发心灵之门吗？似乎入梦就可以找回，也就是说并非失忆，而是梦中记忆在清醒状态下无法读取。 人醒来本来就会想不起梦里的事，同时梦里也会忘记现实的事，代入到新的身份记忆中……这是所有人做梦都会有的现象。 而对方的食梦能力似乎只是强化了这一点，使两种记忆体彻底分割。 想想也是，池们既然利用自己开门，闯入现世，自己就是它们的最大克星。 那扇门，既然是他开启的，就只有他能关闭，当然不能让他记得这事…… 甚至於，还要想尽办法的杀死自己！ 「原来如此……不是什麽同时出现的气旋，而是从一开始，庐山事件就是我乾的……我只是忘记了。「去年八月十七日上午七点出现气旋，同时吞噬掉了我在梦里的记忆，当天下午我就被暗杀，要让我死於懵懂，结果被夏哥救了，於是晚上又被追杀……之後就是无休无止地纠缠我…」 「只有我死掉，这扇门才会永远存在，谁也关不上，众神即便死掉也能在梦里重生，无限往外征伐，最终藉此重掌人间！」 「对了……对了，还有「不能睡觉」……每次睡觉，都会被夜游神找到，这其实不是睡觉的问题！」「而是……而是做梦！我只要做梦，意识进入梦境，就会被池们察觉，继而定位到我肉身的位置。」吴终头脑风暴，恍然大悟，一时间所有的细节都串了起来。 他当初找到夜游神骚扰他的共同点，发现是睡觉，於是从此不再睡觉，硬熬了大半年，现在想来，其实关键是做梦。 至高岭时，夜游神曾无意义地追杀他，最後被自己暴打。 当时吴终就困惑，明知道打不赢，夜游神还来找虐，平白暴露许多情报，不知图什麽。 现在意识到……其实是夜游神不得不来「吵醒他』！将他从梦里驱逐出去！ 梦里一定是发生了什麽，比如在梦里也能看到这扇门，却因为是梦，他说不定可以直接「瞬移』过去，轻松关掉那扇门…… 所以众神压根不敢让他入梦，短暂地入梦也必须立即吵醒他。 以免夜长梦多，被吴终从梦里把门关上！ 这就是逃难期间，几乎每次睡觉，都会有夜游神袭击的原因！ 偶尔也有没袭击的时候，比如在庐山基地睡的那一夜，他因为熬了几天又历经生死实在太累，一觉睡到翌日被张清琅叫醒，整夜无梦。 「一切的重点，都是梦啊……」 吴终想通了一切，尽管还有困惑，比如为何一些鬼神对自己用敬语，而且这要如何解释牡们自称远古存在？曾被封印过？ 但一想到，既然是梦，那自然一切皆有可能。 说不定这就是梦里生物的设定，人家就是这麽认为的。 且在梦里，自己作为梦主，为了哄自己开门，哄习惯了。 不过，梦里也会有灾异物吗？那神木杖是怎麽回事？ 吴终搞不明白，感觉还有疑点，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本座快撑死了！」妙尊的场域一直在封锁维持这里的狂暴能量，不向外波及。 可众神出关，威能可怕，她独木难支，也是要难以为继了。 「把伽罗他们送出去，呼叫支援！」卢光启目眦欲裂嘶吼着。 妙尊顿时照做，虞伽罗等人被无形力量包裹，推出老远，并被一股治癒的力量唤醒。 「我杀出一条路，你去封印时空门！」 卢光启朝吴终喊着，想要帮助吴终突破过去，接近旋涡。 飒！他金光曦曦，如同超人般冲锋。 可惜，被计蒙轻松轰开，狂暴的能量绞杀得他连连退後。 不仅如此，一尊鸟首人身的怪物，飞速破空袭来，还用身体硬接了卢光启的金光。 虽是受伤，羽翼抛飞，流出岩浆般炽烈的鲜血，但也吸收了不少金光能量。 霎时间，那鸟人恢复伤势，鹰爪一指，也蹦出金色气功炮，轰得卢光启吐血!！ 鬼神，夺取了多元能量!！ 「不要用多元法，鬼神拥有适应夺取一切多元能量的特性！」吴终急忙提醒。 卢光启脸色一变，不能用多元法的话，他只能用空气盾等效应能力了。 尽管也能战斗，但实力会大打折扣。 不对劲，不对劲！他自以为准备的很充足了，自己与蓝白社长，外加妙尊亲临，这阵容对付一群弱小鬼神自当不在话下。 然而，却不料鬼神的进步速度超乎想像，他们这帮人已经不是对手。 「噗嗤！」 忽然计蒙擡手，一道粗壮的岩浆河流冲来，裹挟大风暴，盘踞如龙，狠狠地撞击吴终。 吴终被撞得吐血，淩空被顶出三百米，最後是钉在妙尊形成的场域边界上，被轰得抽搐。 「杀不死了吗……小吴……不，他莫非成了大吴了！」 计蒙震惊，看出吴终有不死性。 其余众神也脸色动容，他们进步神速，但只是数值上的改变，而吴终却是今非昔比，乃是蜕变。「啊？大吴？」 一时间，一些小鬼神脸色惶恐起来，被这个名字骇到。 吴终不解，啊？之前计蒙叫他小吴，原来不是随口称呼吗？而是指级别？ 小吴成了大吴？啥意思啊？还是说有口音，其实讲的是小巫大巫？ 「不能再让他成长下去了！」计蒙瞳孔震动，近乎失态般厉吼。 「赐他灵魂！」 吴终不懂赐他灵魂是何意味，但恐怕是绝对特性。 因为众所周知地球人是没有灵魂的，灵肉合一，精神与身体健康程度挂钩，身死则灵灭，且免疫抽魂手段。 而一旦拥有灵魂，有利有弊，总之是另一种生命模式。 迄今为止，他只知道质减钢笔，会强行把人类转成「灵魂体系』，如此肉身只是个躯壳，灵魂才是根本「昂！」 鸟人翺翔而来，双目透出金光，竟然射出一只小号的自己，如半透明虚体，撞向吴终。 吴终意识到这肯定不能硬抗，必有不祥之事。 「给我滚开！」 吴终爆发全力，真气如焰，法力注入更是形成一股紫色浆流。 又兼巫力全开，巨大的虚影呈现，终於撑开高能冲击，身形一闪躲开。 「噗嗤！」鸟人被炸飞，淩空又被吴终巨掌虚影抓住。 好似在抓一只鸡！ 「给我死！」 吴终恨死了鬼神，这一下用尽了全力，巫力疯狂挤压。 可是，那鸟人尽管痛苦，却哈哈大笑，反过来吸取虚影中的巫力。 「吴！你竟然想用能量捏死鬼神，简直愚蠢！」 「你不记得，你还是小吴啊！哈哈哈！」 鸟人痛苦之余，却很开心，似乎看出吴终的迷茫。 其余鬼神也顿时松了口气：「还是小吴，还是小吴。」 计蒙森然道：「天吴已经死了，永远的死了。」 「不朽的只是他的心门，一只小小吴而已，不要怕他！」 吴终莫名其妙，这群家夥在说什麽鬼啊？是梦里的设定吗？还是……现世的？ 小吴、大吴、天吴……这似乎是一种地位阶段。 天吴他当然知道，虞家的精神力始祖就是天吴，远古神话存在，传说有虞氏後裔都能觉醒天吴精神。所以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但为什麽跟他扯上关系？计蒙还提到了「心门』，天吴有不朽的心门，那不就跟自己一样吗？「所以天吴是上一代绝对之门，我是继承了他的特性？也继承了他的心灵之门？」 「这也能解释，我为何一开始就有心灵之门！」 吴终想起来，当初发现心灵之门时，他就很奇怪，自己是怎麽造出这种概念之门的，而且如此厉害。夏恒对此的解释是，他觉醒的时候就自带了，潜意识将心灵上的门这种概念锁定，属於本能创造。可这个说法，其实站不住脚！ 他怎麽不潜意识把其他门的概念本能创造？就独独一上来就有个心灵之门？ 如果是继承了现成的不朽心灵之门，就合理了，所以才一上来就如此完善。 「可也不对啊，特性本身有继承设定还好说……」 「但「独我』的心灵之门还能转移的？这就是我自己的心灵构成的啊。它保护的是「我』的自我意识，而非「别人的』，这跟特性在谁身上没关系啊，这是功能设定问题啊。」 吴终感觉自己的猜想，也说不通。 因为心灵之门涉及绝对的自我，这是没法改变主人的，这种行为本身就跟自身特性矛盾。 假若，有人能把心门挪走，搞到别人身上，它的功能依旧是「保护吴终的自我』，而不是换个人了。就好像一张试卷写了名字，考完後别人拿走去交卷，也不会变成别人的卷子。 「别人创造的心门，怎麽会保护「我』呢？除非……」 吴终浑身一震：「我就是天吴？」 他越想越觉得荒谬，但这似乎是事实。 因为计蒙口中的「小小吴』，「小吴』，都是指自己，而天吴已经死去，只留下不朽的心门，便是小小这种描述虽然很奇怪，但吴终还是听懂了……他吴终，就是天吴的心门。 天吴虽死，但心门不朽，跨越数千年，成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