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天吴觉悟

吴终与天吴立於天穹，说话还没超过三句，计蒙就带着一帮鬼神追来。 「天吴，你又骗我，又骗我！」 「你这个骗子，说好你决定自杀了呢！」 「等你半天，结果你跑了！」 浩浩荡荡漫天鬼神，将二人团团包围，凶神恶煞。 天吴轻轻一笑：「有故人来访，让我意识到，自己暂时不用死了。」 计蒙龙首擤出一口浊气：「什麽故人，兄弟们，他逗我们玩呢，一起上，再赢他一次」 其他鬼神附和：「对！烹了他，用文火！」 吴终迈前一步，念头一动，神木暴涨而出。 「我与老吴说话呢，哪有你们插嘴的份！」 巨树一刷，嘭嘭嘭，一半的鬼神都被他拍成泡影。 这些回响鬼神，跟天吴都是梦境体，谁也奈何不了谁，也就仗着人多而已。 此刻剩下的鬼神见到神木，七魄吓丢了六个。 「啊！神木！」 「怎麽可能，神木不是在计蒙那里吗？」 「糟了，天吴若得神木，一切皆休！」 剩下的鬼神先是惊恐，随後见神木在吴终手里，而非天吴手里，顿时又萌生一丝希望。 他们悍不畏死地扑上来，想要杀死吴终，夺回神木。 吴终摇头，懒得和他们纠缠，当场戳开了时空，直达外界。 「什麽！梦门被打开了！」 「呜呜呜，门开了，门终於开了！」 「此子是谁，何以能开天门啊！」 鬼神们又惊又喜，纷纷又顾不得吴终，挤破头往外钻。 但是外面，一尊巍峨的身躯迈入大门，将他们全都推了回来。 鬼神皆惊，只见来者鸟首人身，身长万米，正是危神。 「啊？」 回响危神看傻了，惊得连连退後。 眼前的小危，不仅恢复鼎盛，还超越了鼎盛时期。 紧接着，驺虞也跟了进来，嘤嘤两声，直扑————天吴！ 天吴被驺虞一扑，巨大的力道将他掀飞，梦幻体当场破碎，但是却裂而不散。 「嘤！」驺虞显然记得天吴的样子，祂才不管什麽回响与现实，只知道自己又见到天吴了。 天吴抚摸了一下祂的虎头：「驺虞，你还是这麽冲动。」 「看清楚了，你的吴是他，不是我。」 「我的驺虞，还在那里。」 天吴淡淡笑着，指了指建木腰部。 吴终操控神木蔓延过去，撕拉将回响兽皮揭下，属於这里的驺虞冒了出来。 回响驺虞出现，又给天吴撞飞一次。 至此，吴终与天吴，身边各有一名驺虞。 俩驺虞相见，分外排斥，互相对着龇牙咧嘴。 驺虞具有老虎的性格，一山不容二虎。 「老吴，你的梦幻体是怎麽门徒化的？」吴终有些好奇。 此刻二吴坐於云端，旁边是俩驺虞打闹，远处还有危神镇压群鬼。 至此无人打扰他们。 天吴审视着他说道：「门徒化？你是指生命之门？」 两人显然对自己的招式称呼有些不一样。 吴终想了想，门徒化就是锁定自身的生理，叫生命之门也可。 当即说道：「是，总之就是将自身化为只会受伤，不会被真正毁坏的门。」 「我也能做到，但却必须是完全由我创造的生命体才行。」 「这麽说，你的梦幻体，是自己制作的？」 天吴平静道：「我与你一样，经历过转生为梦境自己的过程。」 「只不过在转生之前，我以梦境权限塑造了胎儿，故而梦中的这具身体，自带生命之门。 吴终了然，这操作说白了很简单。 其实跟吴终制造分身是一个道理，只不过他是用巨石直接造，巨石自带意识切换。 而天吴是在梦里制造，再转生。 「那这麽说，你也帮我多了一个梦中门徒分身————？」吴终让驺虞拍了他一下，结果一下就给拍碎了。 天吴幽幽道：「三日前，我还能梦筑万门，镇压鬼神。」 「却突然间，失去了创造天门的能力。」 「从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是个被创造出来的虚假存在。」 吴终一怔：「什麽？老吴，你说你失去了绝对之门？」 天吴颔首：「如果你是指天门特性的话，是的。」 「真正的帝命降生的天门，独一无二，一切手段不可真正复刻，包括虚幻。」 「的确有传承天门之法，那便是以我的死亡，让尚存的小小吴人格继承天门。」 「所以我意识到，真正现实的我，已然逝去，将天门传给了下一代。」 「而当真天门，迈入这里时，虚假的我也就失去了天门。」 「不，应该说————这个世界是从你迈入那一刻才真正诞生的，所谓更早时期我还拥有天门，不过是一段记忆而已。」 吴终肃然，他才知道绝对之门，还有唯一性。 当然，门徒体、轮回之门、心门之类的，这些属於衍生之门。 本来就是可以多个门共存的，所以当前历史已经有的门，都还在，回响都以数据的方式实现出来了。 可是，绝对之门，这个创造一切绝对概念门的特性本身，无法复刻。 「原来如此，从我开启回响空间的那一刻，里面的天吴就会失去绝对之门，继而意识到自己是虚假的。」 「难怪，上一个回响天吴，没有急於告诉我太多东西，没有采取什麽自救行动。」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虚假的，可能有点心灰意冷了，故而不在意了，轻而易举选择了死亡。」 吴终呢喃着，明白为何上次短暂交流时，感觉那个回响天吴怪怪的。 没有他想像中那麽想出来，甚至对於见到他都很从容淡定，甚至语气有种释然。 搞半天，人家都猜到是回响，会有真正的绝对之门拥有者来找他。 天吴眉头一拧：「你在说什麽————我怎麽可能心灰意冷？又怎麽可能不在意自己的生命！」 「纵然不再是天门者，我也还是方舟的主人，还是万世帝师！」 「我答应了帝颛顼，无论如何，也要杀死天鬼，挽回末日，让世界延续下去。」 「这份信念，永不磨灭，已烙印在我的心门之中。」 吴终哑然，是啊，天吴经历了多少沧桑。 他岂是失去本命特性，就意气消沉之人？ 而且他本来就设计了计划，打算把绝对之门传给後代，能做出这份决定的人，他会因为自己是虚假的而自暴自弃吗？ 「抱歉，老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奇怪，为何他和你，在遇到我後，都要选择死亡啊？」 天吴自嘲一笑：「化身神木，需要献祭自我一个人格。」 「而我心门之强大，意志之坚韧，绝大多数手段，都不可能催生副人格。」 「唯有转生，真正投胎再活一世，才会诞生副人格，也就是小小吴。」 「除了神木，我还曾有很多化身，每一个都是牺牲一名小小吴得来的，除此之外，有些灾异的使用条件，也需要主动对人格做出改变。」 「心门在这里，反而成了阻碍，算是唯一的副作用吧。」 「在过去，小小吴的存在，就是我专门制造出来献祭的道具，这一切都由他们承受了。」 「哪怕他们每一个都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想法，甚至有些还不够成熟，抗拒於我，让我采取强制手段，但没办法，谁让我是天门者，我不可能牺牲自己。」 「而如今，我不是了，你才是。」 「所以你才是主人格，而我们都是副人格，此一时彼一时，某些代价自然也就轮到我们承担了。」 「我这一生，牺牲过太多东西，如今轮到我自己了，也不过是应有之义。」 「你很幸运，小————不，天吴，拥有天门的吴，才是真天吴。」 「你不必去费心地创造副人格了，你既然能创造上一个虚幻天吴与我，那自然能创造更多，我们皆有成为耗材的觉悟，你只要塑造轮回之门，就可以无限制地转生任何指定生 命体，将其化为你口中的门徒分身。」 「功成不必在我，相信终有一天，天鬼会被战胜，而世界踏入长久的安宁。」 「只要这一日到来，总会有一个作为副人格的我，见证这一切。」 「意识到这一点，我便随时可以赴死了。」 吴终呆呆地看着天吴，终於明白上一个回响天吴赴死的原因。 其实很简单，无非觉悟二字罢了，天吴以前经常让小小吴赴死，而现在，他成小小吴了。 上一个回响天吴，肯定也是这麽想的。 故而一点也没有自救欲望，都成耗材了还救什麽？肯定要保C位啊。 当时的情况是，吴终与诺亚大战在关键时刻，诺亚利用后土碑随机转世，可能让吴终投胎为蝼蚁，然後来不及自杀脱战，就被迅速找到封印，这是有可能翻车的。 所以那个回响天吴，哪有时间讲自己的事，他只关心真正拥有绝对之门者的安危，果断令其投生神木。 至於情报、信息，这些可以去找下一个回响天吴问，其实是不急的。 那位天吴，把主次分得太清楚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在那短暂的交流中，将自己当做一个小小齿轮，果断献祭了。 只为了帮助吴终战胜一个回响诺亚这种小事，便让无数次轮回都没败亡的自己，身死道消了。 所以才说「我们不会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