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章 世界树遗民之殇

众人其实很早就有考虑过，万一雅佛有一种强制获取情报的灾异物怎麽办？ 但最终的讨论结果是，没有。 雅佛其实知道的东西并不多，比如他不知道绝对之门，比如他不知蓝白社的很多东西。 他过去压根就没有学习过灾异大典，接管神教後，似乎灾异大典也遗失没有了。 另外他如果发现，他早就处理吴终了，不至於让吴终把所有教徒都换成自己人。 当然，倘若真有凭空得知叛变计划的鬼东西。 那也没辙，如果一直考虑这种凭空无脑的特性，那什麽大事都不用做了。 所以他们发现卡尔的国体者效应後，非常诧异。 但这个特性，也恰恰是卡尔最不敢让雅佛知道的。 吴终颔首道：「国体者，除非有什麽高於生命的东西需要守护，否则必然成为叛逃者。」 「他会第一个知道组织大厦将倾的，故而跳槽保命。」「更别说，解绑的方法，竟然是要弑杀旧组织的领袖？」 「这就更不可能让别人知道了，否则就是找死！」 天吴平静道：「有这种『强行获取情报』的特性在，你们要暴露早暴露了。」 「可你们并没有事，足以说明，卡尔一直以来都是不动声色，默默观察局势。」 「不出所料的话，他也是根据这个判断了局势，在诺亚倒前，提前站在了雅佛那边，并帮他做了很多事，故而成为了心腹。」 「也就是说，他从来没有藉此为一个组织剔除病灶，相反他只是在藉此掌握『兴衰更迭』，好早做准备。」 夏恒微微点头，确实，要对付早对付了。 以卡尔的实力，生点小病都会异常敏感，理论上吴终刚加入时，他就可以为雅佛除了这隐患。 但是，他没有，甚至不可能这麽做。 国体效应很强，但恰恰是这种机制，他不可能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 至少在他眼里，无论是之前的诺亚时期，还是後来的雅佛时期，都没有东西高於他自己的生命。 方舟中人，都默然观察着外界社会的兴衰生灭。而卡尔还在更高一层，他在观测着方舟内的兴衰生灭。 吴终回忆对卡尔的印象，说实话印象不深，他刚加入那会儿，只有那个叫班纳的祭司上蹿下跳。 而卡尔，就始终淡漠地侍立在雅佛身边，毫无表情，默默看着一切。 只有当发布投名状任务时，卡尔才出面向自己讲解火炬的特性。 「万能锁……国体者，从诺亚末期活到现在，这家伙有点意思啊。」 吴终沉吟着。 吴终站起身来：「当然是去会会他。」 「国体者固然拥有敏锐的对内情报能力，但也涉及性命。」 「他已经想倒向我们了。」 说罢，他走向卡尔的房间。 房内，卡尔依旧是一个人，他拚命地咳嗽，咳得仿佛肺块都要飞出来。他呼吸急促，异常虚弱。 不过听到敲门声，他还是迅速振作，擦了擦血，平静地一挥手，将门打开。 「你们想通了？」卡尔散发着悠然而深邃的气势。 吴终走过去，也再无之前新人模样。 他坦然走到卡尔面前，居高临下，随後一拍，三人都消失在房间里。 「卡尔，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蓝白社长天门冬。」 创界山中，一棵顶天立地的巨树之上，吴终大马金刀地坐在神木构建的座椅上，气势巍然。 卡尔举目四望：「这里是创界山……」 吴终一笑：「创界山内外隔绝，时间流速都不一样，是最隐蔽的密室空间。」 卡尔咳嗽两声道：「据我所知，这是光明会的科研中心……」 吴终微微摇头：「现在不是了。」 「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光明之主。」「什麽！」 卡尔脸色猛然剧变，吴终说他是天门冬，他并不惊奇，毕竟这一世和上一世都出现了蓝白社长天门冬。 他对局势洞若观火，隐约猜到吴终的身份。 可没想到，他同时还是光明之主。 上一世光明之主扬名立万，正是最大变数，後来还阻止了世界大战，镇压了概念神社，诸多战绩，方舟中人都很震惊，没想到就是这新人小吴。 「蓝白社，竟然征服了光明会……」卡尔猛然咳嗽几声，内心消化这个消息。 吴终也没解释，只是问道：「你是怎麽发现问题？」 卡尔喘息两口，说道：「你不必管我怎麽发现的，我只想知道，你们什麽时候行动？具体计划是什麽？」 「你不说，我也知道，无非是国体者。」吴终淡淡道。 「咳咳咳……」卡尔尽管想面无表情，但心中震惊，压抑不住咳嗽。 吴终凝视他：「不用隐瞒了，你这病，不就是国体者效应导致的吗？」 「你的身体病入膏肓，诺亚神教还有没有救，想必你自己最清楚了。」「现在神教几乎所有人都在我这边，哪怕我们失败都死了，这一战，『诺亚神教』这个组织，也不复存在了。」 卡尔很清楚他在说什麽，推翻雅佛，胜了，必然没有神教了。 败了，雅佛也会把所有人用颛顼劫秒了，他卡尔也还是得死！ 所以他唯一活命的机会，是解绑。 「额咳咳……」卡尔深吸一口气：「你们怎麽知道国体者效应的……此物消亡百年。」 「哪怕是当初还在时……灾异界知道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除非……你有二十世纪历史之门……不对，那扇门在方舟收容室内，你不可能进得去……你们蓝白社怎麽会知道？」 吴终挑眉，原来方舟里还有二十世纪碎片。 这是历史之门最近的一个时期了，不可能有更近的回响了，因为二十一世纪还没结束。 不过倒也正常，二十世纪是『灾异数量大爆发後』最动乱的时期。 同时二十世纪末，雅佛背刺了诺亚，雅佛必然不会让这块历史碎片流落在外。 「我知道的事情多着呢，雅佛的末日到了。」吴终暂时不打算暴露太多信息。怎料卡尔突然反应过来：「我知道了，是诺亚！」 「你在其他的回响中，见到了诺亚！」 吴终微微惊讶这家伙的聪明，随後一笑，取出封印之门。 霎时间，诺亚与天吴，脱困而出。 「啊！」 卡尔见到诺亚，神情震怖！ 仿佛见了鬼一样！ 可不就见了鬼吗？诺亚死了多少轮回了，都存死档了。 如今气势恐怖的立在空中，他惊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就你特麽是雅佛的心腹？」诺亚眼神冷厉。 卡尔噗通就伏倒在地：「我不是……我咳咳咳……我没有害你。」 他撕心裂肺地咳嗽，身上青筋暴起，近乎喘不上气。这种绝对病患，会让无论多麽强大的强者，也会如同普通人被病魔折腾一般表现。 「是姬正……姬正干得……呃……」卡尔擡头解释，却见到了回响姬正也从封印之门里走出，顿时眼珠子暴突。 紧接着，还有闪神、沙马什等黑袍客也一一现身。 看到这梦幻阵容，卡尔怀疑世上真有厉鬼索命。 吴终说道：「诺爷，他这病能缓解不？我怕他嘎了。」 诺亚淡淡道：「他死不了，只要诺亚神教还在，他就死不了。」 「反之，诺亚神教一亡，他会当场暴毙，化为一座无知无觉的纪念碑。」 卡尔嘶吼道：「诺亚，是雅佛毁了诺亚神教，是他把昔日的教徒一一清算，把世界树抛出方舟……」 「我有阻止他，可我没有办法……」 夏恒不信道：「你会阻止他？你早就投靠他了吧？不然雅佛怎麽会那麽信任你？」 卡尔沙哑道：「我怎麽没阻止？你们知道国体者……就该知道，诺亚神教这般衰弱，足以让我的实力锐减到只剩一成。」 几人对视一眼，还别说，站在国体者的视角，雅佛所作所为，对他的影响巨大。一口气把诺亚神教，从之前超级强大的状态，衰弱成现在这样。 除了当年诺亚那批人外，大概没人比卡尔更心疼了。 「世界树里的人呢……他们怎样了……」诺亚凝视着卡尔。 虽说大概率是死了，但诺亚不死心，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这些人是被雅佛放逐或者封印之类的。 可是卡尔说道：「雅佛用植物通讯树，把所有人……充话费了。」 「什麽！」诺亚刹那间须发皆张，犹如暴怒的雄狮。 天吴都震惊：「这是你儿子干得事？」 闪神、沙马什、姬正都骇然，没想到雅佛会这麽干。 清算就清算，还给充值了是什麽鬼！ 夏恒诧异道：「充话费……原来植物通讯，是拿人充话费吗？」 吴终呢喃道：「但是现代的灾异界，几乎人人都注册了植物名，很普及，话费几乎是白送的……」 诺亚与天吴对视一眼，气得都说不出话来。还是姬正站出来解释：「植物通讯是需要充值的！」 「据说这在建木文明，都不敢全面普及，因为往来通讯一多，通讯树就会枯萎，必须献祭活人为养料才行。」 「通讯树上的叶子，是一团团火焰叶子，充值之法就是被这些火焰烧成灰烬，灰烬会被自动吸收。」 「烧死的活人越强，越多，则通讯树所能运行的时间就越久。」 吴终呢喃道：「雅佛将无数人烧死，充满通讯树後，就把通讯树直接扔了，最终成为了佣兵俱乐部的通讯工具。」 「我们一直以来便宜使用的植物通讯，都是建立在世界树亿万遗民的生命之上。」 「它并非没有代价，只不过，早有无数人付过帐了。」 天吴沙哑道：「充值本身算是完杀。」 「因为被充值的人，在特性判定中，其实还未死……」 「只是成为了通讯树意识的一部分，属於转化为了植物生命体。」 吴终凛然，没死当然就不能复活。 大多数强制转化类的效应，都属於完杀。因为不属於死亡，得是逆转化类效应才能复活。 「可以把通讯树杀了！」 「通讯树一死，就代表那些融入的人全死了，或许可以打复活赛。」 吴终提议道。 诺亚看过来，若有所思。 天吴则说：「太晚了，三十年来无数灾异者日以继夜地使用，足以把他们都消耗殆尽了。」 「消耗了不就等於死了吗？直接打复活赛！」夏恒说道。 天吴幽幽道：「消耗了确实就是死了，但杀死他们的，是後来所有使用过植物通讯的人！」 夏恒一滞，这包括了在场大多数人！ 乃至还有灾异界所有人！ 整个灾异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