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生骄
第六七六章 阴差阳错蝶恋花
沙漠 · 更新时间未知
鼻尖幽香萦绕,如初春新绽的梨花,丝丝缕缕沁入心神,撩得人魂思微漾。 魏长乐心头一荡,只觉这气息似曾相识又别具风致,手下便熟稔地向上探去,指尖轻巧地挑开襟口微松的系带,温热的掌心便覆上了一片绵软丰盈。 触手所及,如暖玉生温,却又比记忆中更玲珑挺翘几分。 怀中的身子骤然一颤,倏然绷紧如弦。 一只微凉的手迅速覆上他的手背,指尖轻颤着,似是阻止,却又未用全力。 可就在五指收拢的刹那,魏长乐整个人僵住了。 不对。 他与琼娘早已数度云雨,对她身子的每一处起伏、每一分柔软都了如指掌。 此刻掌中这团温软虽也盈盈满握、妙不可言,却分明是另一副骨架,另一种韵致。 他心下猛地一沉,混沌的脑海骤然清明。 那缕幽香也随之清晰起来。 虽同样醉人,却比琼娘更清、更淡,似月下疏梅,泠泠透骨。 这是……柳菀贞身上的香气。 自己臂弯间拥着的,竟是柳姐姐! 魏长乐后背霎时沁出一层薄汗。 他原以为琼娘为嫂,必居东屋主位,哪知这屋里竟是柳菀贞。 此刻,柳姐姐温软的身子正紧紧贴在他怀中,青丝散落枕畔,呼吸轻浅可闻。 若此刻点破,四目相对,该是何等难堪境地? 他虽素来机变,此刻身躯却微微发僵,一时竟不知该进该退。 既知怀中人非琼娘,若再继续,便是明知故犯的孟浪。 他倒非不敢,只是即便要亲近,也该在两情相悦之时。 这般深夜潜入,趁黑肆意,终究失了磊落。 可他更清楚,此刻若骤然松手、仓皇后撤,局面只会更糟。 要命的是,方才他脱口唤了那声“琼娘”。 柳菀贞何等灵慧,只怕早已听出端倪,猜破了他与寡嫂的私情。 倘若现在放手,她立刻便会明白,他察觉抱错了人。 反而继续这般温存拥抱,或许还能让她以为,他尚在梦中,未曾醒觉。 柳菀贞背贴着那具年轻而滚烫的身躯,贝齿将下唇咬得发白,一声也不敢出。 心在胸腔里擂鼓般冲撞,被牢牢握住的胸口更是灼热如烙,激起一阵阵陌生的战栗。 她今晚本就心事萦怀,辗转难眠,魏长乐翻窗时动作虽轻如落叶,她却因警醒而感知。 正要起身探看,却听见那一声低沉轻唤。 “琼娘”! 只一瞬,她便认出了魏长乐的声音。 听到声音,她很是吃惊,不知这少年为何深夜来访? 随即电光石火般明白过来,他摸错了房,上错了床。 他要找的,是西屋的琼娘。 这一念如冰雪倾覆,让她浑身发冷。 寡嫂与这少年竟已暗通款曲……! 震惊、羞恼、不可置信,齐齐冲上心头,脑中嗡然一片。 未及细思,魏长乐已将她误认,竟自背后拥来,手臂坚实如铁,气息灼热地拂过她后颈。 到了这一步,魏长乐和寡嫂有私,已不再是猜测,而是确凿。 若非早已肌肤相亲,他怎敢如此自然而然地上榻相就? 柳菀贞又气又羞,指尖掐进掌心,恨不得立刻起身叱他。 可这念头只闪了一瞬、 琼娘就在西屋,恐也未深眠。 自己若出声,必会惊动她,乃至院中他人。 倘若众人撞见这深夜同屋之景……纵有百口也难辩清白。 更要紧的是,若让魏长乐发现他抱着的是自己……往后朝夕相对,情何以堪? 聪明人常如此,总想寻个周全之法,盼个婉转结局。 可想得愈多,便愈易进退失据。 此刻她若出声表明身份,不过一时窘迫,却能截断后患。 但她怕! 怕身份揭穿刹那,两人四目相对的狼狈。 更怕魏长知晓私情暴露后,那无法收拾的难堪与隔阂。 心乱如麻间,魏长乐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温热掌心在她腰际无意识地摩挲。 为不让他起疑,她竟鬼使神差地,将身子往后微微贴了贴,让那拥抱更密合几分。 一室寂然,唯闻更漏细微。 柳菀贞不敢让他辨出是谁,只得沉默,甚至生涩地模仿着想象中琼娘的反应。 魏长乐也恐她察觉自己已识破,索性阖目,将错就错,指尖依着记忆中的节奏游走 。黑暗之中,两人各怀惊涛骇浪,却谁也不敢先动,先声。 只余呼吸浅浅交错,香气幽幽浮动,织成一张逃不脱的迷网。 …… …… 晨光初透,东方才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庭院之中,魏长乐正在练拳。 身形转动间,衣袂带风,招式开合自有章法。 院使曾告诫他,虽已学会操控水谛,然修为未至,擅动水谛反损肉身。 欲提升修为,契合水谛所需,最好的途径,仍是苦修“狮罡”。 这套自幼打磨的拳法配以独特吐纳,正是锤炼狮罡的不二法门。 此刻他拳势虎虎,看似心无旁骛,心神却如风中柳絮,飘摇不定。 目光总不由自主地瞥向正屋那扇紧闭的房门。 一想到昨夜那番阴差阳错、极致缠绵,他耳根便隐隐发烫。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截然不同的温软触感,鼻尖仿佛仍萦绕着那清梅般的冷香。 荒唐、愧疚,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在胸腔里翻腾。 “嘎吱——” 房门终于轻启。 琼娘探身出来,一头乌发松松绾着慵懒的髻,几缕青丝垂落腮边,脸上犹带惺忪睡意,如晨露中的海棠,温婉鲜妍。 这般时局,她自是心事重重。 昨夜辗转反侧,甚至隐隐期盼着那少年能如往常般逾窗而来,哪怕只是相拥片刻,喁喁私语,心中也能得片刻安宁。 然终未见人影。 虽有些许失落,却也体谅。 非常之时,他肩头担子沉重,儿女情长或许只能暂搁。 何况柳菀贞等人同在院中,行事终须顾忌。 晨光熹微中,见魏长乐在院中练拳,琼娘唇角不禁扬起温柔弧度。 此刻上前说几句话,再自然不过。 她方欲举步,却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唤:“嫂……嫂子!” 回首,只见柳菀贞也已出了房门,正快步走来。 她收拾得齐整非常,发髻梳得一丝不乱,衣裙平整,仍是往日那端庄持重的模样。 只是细看之下,眼圈却似蒙着淡青的影,眼睑微肿,眸光虽静,却透出掩饰不住的倦意。 “贞妹,你也起了?”琼娘转身,“怎么,昨夜没睡好?莫要熬夜,伤神损颜。” 柳菀贞颊上飞起极淡的红晕,避开她探究的目光,垂眸道:“许是……换了床榻,有些不惯。” “那今夜便换回来。”琼娘执起她微凉的手,柔声道,“本就是你处处照顾我,西屋的床褥更软些,你那边确有些硬了……” 柳菀贞面上平静无波,心中却是暗潮汹涌。 若非昨夜换了房,又如何能窥破你二人这段隐秘私情? 昨夜她一心不欲魏长乐看出破绽,自始至终紧抿唇瓣,连喘息都压抑得细碎。 本想着这般情境,他至多温存片刻便会离去,谁知……那少年竟如不知餍足的兽,将她里里外外尝了个透。 想到自己竟在那样荒谬的情境下,稀里糊涂地将身子交给了这少年郎,且对方从头至尾都将自己当作旁人……羞愤过后,漫上心头的却是无边的惶惑与惧意。 姑嫂二人,竟先后与同一少年有了肌肤之亲,此事若有一丝风声走漏,莫说颜面,便是立足之地怕也无存了。 被那不知情的“饿狼”折腾了半宿,她身心俱疲,只想沉沉睡去。 然天将明时,一个激灵惊醒了她。 若白日里,琼娘与魏长乐有独处之机,难免情话绵绵。 昨夜之事,魏长乐稍一提及,琼娘必然茫然。 届时一切岂不立时穿帮? 自己昨夜那般忍羞含辱、委曲求全,岂非前功尽弃? 一念及此,她睡意全消。 无论如何,绝不可让那二人有单独交谈的机会! 只要自己时刻伴在琼娘身侧,魏长乐便无法开口提及昨夜,那桩荒唐事便可暂且遮掩。 这念头一起,便如藤蔓缠心,再难挥去。 她本是极聪慧之人,深知此事纸包不住火,迟早败露。 可此刻心绪纷乱如麻,竟只执拗地守着这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独处。 于是天色未明,她便悄声起身,对镜草草理妆,静静守在自己门边,目光须臾不离对面琼娘的房门。 见琼娘出来,未及其踏出门槛,便立刻出声唤住。 “小姐,早点备好了。”丫鬟紫嫣起得更早,“热水也妥当,您二位先洗漱吧。” 辛七娘做事极是周全,将这几人安置在此后,吩咐下人按时送来三餐。 天才蒙蒙亮,食盒便已送至,紫嫣与老仆庆伯早已张罗妥当。 “咦,都起身了?”魏长乐收势吐息,步履从容地向正屋走来,面上是惯常的明朗笑意,“昨夜……歇得可好?” 话音出口,他自己心下亦是一跳。 琼娘心中轻叹,一晚上都在想着你,如何能睡好? 她面上却含笑:“我还好。倒是贞妹择床,睡得不大安稳……!” 柳菀贞花容微变,生怕她说出换房之事,急忙轻声打断:“无妨的,都挺好。长乐,你也快去洗把脸,趁热用些早点。” 她一直不敢与魏长乐对视,此刻忍不住飞快瞥去一眼,却见那少年正含笑望着自己。 她心尖一颤,颊上绯色更深,昨夜那些被迫承欢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掠过脑海。 他的狂野,他的力道,他情动时落在耳畔的灼热呼吸,以及那令人酥软的矛盾温柔……! 她慌忙移开视线,唯恐被瞧出端倪,伸手轻轻拉住琼娘衣袖,“嫂子,咱们先洗漱吧……这副样子,不好见人。” “这里又无外人。”琼娘轻笑,抬手亲昵地抚了抚柳菀贞微烫的脸颊,“何况我贞妹天生丽质,便是荆钗布裙、不施粉黛,也自有一番清水出芙蓉的好看,有什么怕人瞧的?” 柳菀贞心中冷哼,心想你们确实不是外人,不正是你们这对狗男女,害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