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市必吃榜从良了脑佺通

K市必吃榜从良了

第88章

脑佺通 · 更新时间未知

第88章

向安宁脸沉下去之后,就开始不怎么搭理陆怀斟。

不明所以的陆怀斟只好一直跟在他身后问,在从教室跟到走廊,又从从走廊跟到办公室门口,嘴里翻来覆去就是:

你怎么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说句话行不行?

向安宁通通当耳旁风,脚步沉稳目光不偏。

他一想起陆怀斟说全是精英男的时候,那副眉飞色舞的表情就烦。

烦什么?

可能是因为上辈子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再怎么样也没有发展成现在这种关系,所以他一想到到时候和恢复记忆的陆怀斟解释这件事就很烦。

到时候的陆怀斟一定会会错意的。

向安宁在意对方恢复记忆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好多。

他在意得过了头,没怎么看路,迎面走来的辅导员都没看见,差点撞上。

孙辅导员好不容易抄近路赶上两人,气喘吁吁的拦住了他们:“你们两个走的也太快了!领导让你们去一趟办公室,马上。”

两人面面相觑,到了办公室,系主任和老教授已经等了一会,桌上摊着几张打印好的文件,最上面一张抬头印着: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参赛须知

老教授乐呵呵的示意两人坐下,目光在两个年轻人之间打转,他教了三十年书,看得出两人的气氛不对劲。一个面无表情,另一个坐立不安眼神老往旁边飘。

“后天早上的火车。票已经买好了,是软卧。”他把两张火车票从文件夹里抽出来,推到桌面上,“来回车费、在北京的伙食费、住宿费,学校统一报销,你们到时候记得开发票回来。”

“谢谢。”向安宁接过车票看了一眼,收起来。

“还有一件事。”老教授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他从文件夹最底下抽出一份传真件。

纸张边缘卷着,墨迹有点模糊,但抬头印着的红头字样清晰可见:全国大学生计算机竞赛组委会。

“你们的事,已经传到首都。”

陆怀斟原本还在偷偷瞄向安宁的侧脸,闻言一愣,转过头来:“什么事?”

“所有事。省赛成绩,报纸上的风波,公安局的证明,公益基金会。还有人专门把K大贴吧那些帖子打印出来传真到了组委会办公室。”老教授把传真件翻过来。

这份报告认为他俩的事容易会落人话柄,建议组委会慎重考虑进国家队的事情,操作不当很有可能给国家形象抹黑。

“比赛不应该以成绩为准吗?”陆怀斟坐直了身子,“这事很麻烦?”

“谈不上麻烦。”老教授摆了摆手,“你们省赛拿的是真本事,专访是正面报道,公益项目是实打实投了钱做了事的。别人想嚼舌头那是他们的事,不过——”

他的停顿很短,不过还是让众人的心悬了起来。

“你们到了首都以后,最好不要和其他队伍起冲突。”老教授拿镜布慢慢擦着眼睛,重新戴上,逐件分析利弊,“你们是去比赛的,不是去跟人吵架的。尤其是你陆怀斟,你性格容易和人起冲突,遇事要多想想后果。”

陆怀斟应声,他上辈子参加比赛那都是计算机比较普及的年代了,他确实不太了解这个年代竞赛有什么坑要避开,“教授,你今天专门找我们来说这件事,是因为其他队伍很厉害?”

“厉害的不是队伍。”老教授视线越过镜框上沿看着他们两个,语气压低了不少,带点恐吓的意思:“厉害的是队伍背后的人。咱们国家计算机竞赛这一摊子,前前后后几十所高校,每个省都有自己的一套关系网。有些学校的带队教练本身就是组委会的委员,有些赞助企业的大老板从前就是从那所学校出来的。”

他目光转向向安宁:“咱们K大在附近几个省份是好学校,但放在全国那肯定是不够看的。不是你们不够好,恰恰是因为你们两个太好了。”

两人心下了然,知道老教授肯定是之前吃过这方面的亏。

“一个地方院校忽然出了两个传奇选手,还没拿到实际成绩就有人给你们写专访,搞公益活动。你们以为,那些人看了高兴?”

“所以。”老教授把茶杯搁回桌上,声音恢复了平时上课的那种和气,“到了首都,你们两个正常比赛,正常发挥,其他事情不要掺和避免落人口实,明白吗?”

“明白。”陆怀斟点头。

向安宁也点了头。

“行了,回去收拾行李吧。火车票别丢了。”老教授站起来送他们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到了北京以后你们俩应该是住一间宿舍,互相照看着点,把贵重物品放好。”

两人走出办公楼,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

校园里路灯依次亮起,树影在人行道上拉出长长的黑影。

“教授说的那些事,你不担心吗。”陆怀斟试图找话题让向安宁理一理自己。

果不其然,向安宁一时之间忘记了刚才还在‘冷战’,扭头看过来:“担心有用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

“夹着尾巴做人啊。”向安宁语气淡淡,不以为然:“教授不是说了吗。”

这个人嘴上说夹着尾巴,但是今天下午黑掉别人公司网站的时候,尾巴翘得比谁都高。

话虽如此,陆怀斟还是第一时间立刻附和:“那我跟你一起夹。”

“......谁要跟你一起。”向安宁转回头去,加快脚步离开学校。

两人一起回到小区。

向安宁不想带那么多东西,他打算有些东西到了首都再买,于是他草草装了几件衣服就收拾好了,坐在沙发上发呆。

大脑放空后,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陆怀斟今天说漏嘴的那个词:Vibe HacKing。

这个词,不属于这个时代。

它属于未来,属于那个他不想再经历一遍的世界。

今天陆怀斟说他在想起来一些事情,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有冰面在慢慢裂开,今天裂的是Vibe HacKing,明天可能是公司的事情,后天可能是......

向安宁忽然有些恐惧起来。

他给陆怀斟的宽容和容忍,全都建立在“他只是个刚成年的男生”这个前提上,控制力差,管不住自己,对很多事没有判断能力。

可如果陆怀斟真的全想起来了呢?

想起上辈子的陆怀斟,会怎么看待这辈子这些事?他会觉得现在的自己被耍了吗?

向安宁低下头,掐着指头算了算。

不算不知道,三天一小做,五天一大做。和谐到他压根没察觉频率竟然这么高。

等下。

陆怀斟会想起来那些画面,难道是因为最近刺激太频繁了?

毕竟频率真的高得离谱。

向安宁恍然大悟,竟无意识说出声:“要是慢一点就好了。”

说完自己就愣住了。

沉思许久,他暗暗决定。

从今天起,拒绝对方的性邀请,至少频率得降低下来。

陆怀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准备过来帮向安宁一起收拾,意外看见向安宁竟然收拾好了一个人坐在客厅。

今天的向安宁实在是太反常了。

“你为什么不开心。”陆怀斟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直接挑明。

向安宁正在想事情,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我没有不开心。”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陆怀斟直接走过来,一只脚压在沙发上,声音里的委屈压都压不住,“睬我。”

为什么无缘无故的就要踩?

向安宁看了下对方的裤子,皱眉移开视线:“不踩,没心情。”

“为什么?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不睬?你都好久没睬我了!”

“不踩!”向安宁的语气忽然冷下来,“以后也不踩。”

陆怀斟怔住,天都快塌了。因为对方表情看起来格外认真,似乎打算长期执行的决定。

“为什么?”陆怀斟不知所措,实在是想不明白今天哪里说错了话,“我要是做错什么你告诉我,我改。”

改什么啊?干脆剁了吧。

向安宁心一横,“就算你跪下来我也不会再踩了。”

陆怀斟还是不懂,理睬他会犯了什么天条吗?

几秒后,原本是半跪在沙发的陆怀斟,他把另外一只脚也抬上沙发,语气认真:“跪好了。”

向安宁啧了一声,“别来这套。”

“就来。”陆怀斟直挺挺的跪在沙发上。

“起来。”

“不起。”陆怀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委屈的,声音都粗了:“我会跪到你睬我为止。”

向安宁沉默,这人到底还有没有做人的底线,为了爽说跪就跪了。

他低头看着跪在前面的人,手攥成拳搁在大腿上,脸上挂着副豁出去的表情。

说实话,真的有点可怜。

向安宁烦躁的闭了一下眼睛。

他和陆怀斟的关系一直以来就很复杂,从上辈子开始就得这样。

他们即是很要好的朋友,也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什么都沾一点,什么都不纯粹。

但不管外面的人怎么想,怎么传,解释权永远攥在他们手里。这让他们的关系比任何其他关系都稳定牢固。

他们的关系之间不讲爱不爱,只讲信不信。只要双方利益一致,目标一致,他们就可以在一起很久——不会被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搅散,不会被占有欲和控制欲搞得面目全非。

向安宁一直坚信,只有这种关系最稳定最安全。

所以这辈子他依旧想照这个模板来。

他掌控全局,陆怀斟听他安排,两个人利益绑定,谁也离不开谁。

干净,高效,不出错。

但他漏算了一件事。

陆怀斟是个顶级大变态。

向安宁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踩就踩吧,控制住就可以了。

控制这段关系的走向,控制陆怀斟记忆恢复的速度,控制一切不稳定的因素。

控制陆怀斟的身体。

他的右腿缓缓抬起,赤足踩在陆怀斟胸口。

隔着薄薄的T恤,脚底感受到了底下骤然失速的心跳。

“要我踩也可以。”向安宁平视陆怀斟陡然错愕的表情,他语气平静道:

“但从今天开始,我没同意之前,你不能——”

向安宁用脚踩了踩陆怀斟绷紧的胸肌,脚趾点了点他锁骨中间的那个窝,“能理解吗。”

陆怀斟疑惑的眨眨眼,呼吸却不自觉的加快。

等等等?为什么突然玩那么大?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用脚踩他?

啊?难道向安宁以为他说的是这个踩吗?!

陆怀斟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道指令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以后他身体最原始的本能,都要被对方安装上一个控制器。没有向安宁的允许,不能。

向安宁以后要彻底管着他!

想到这一点的陆怀斟喉咙发干,血液奔腾,每块肌肉群都在兴奋到微颤。

彻底被人掌控,把自己的全部上交给向安宁。

“能。”他说这个字的时候声音有点抖,喉结剧烈的上下滚动。

向安宁的脚从他的胸口缓缓往下移,足弓划过腹肌,隔着T恤一道一道描过去:“凑过来点。”

陆怀斟挪了挪膝盖,往前凑了半寸。

脚底终于找准了位置。

热度透上来,向安宁的脚趾微微蜷了下,然后缓缓施力,用前脚掌压住顶部,顺时针碾了好几下。

屋内一下子就静下来,只有陆怀斟的乱了套的喘气声。

“放松。”向安宁一使劲,对方就抽气,同时膝盖忍不住前继续挪动,不知不觉间两个人距离越来越近,近到陆怀斟能看见对方腿侧还有一大片上次他留下的淡淡痕迹。

向安宁用整个脚掌压下去,漫不经心的磨动。陆怀斟弓起背,额头抵在对方膝上,故意喘得很性感。

“还记得你刚才答应我什么吗?”向安宁松开脚,轻踢了一下,“不会那么快就不行了吧。”

“继续。”陆怀斟颤了颤,嘴唇贴上向安宁的膝盖,无比虔诚地落下一个吻。

呼吸透过微张的唇缝焐热那一小片地方,然后他往上移了一寸,再落一个吻。

一寸,一个。

每一下都郑重得让人心里发慌。

到了地方,他伸出舌尖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抬眼往上看,认真的请求:“你踩你的,我采我的。可以吗?”

他应该说不可以,但陆怀斟仰脸看他,那双眼睛盛着的情绪太烫人了。

“那你别像上次那样吸。”向安宁抿嘴,声音绷得有点紧,“很疼。”

后天转眼就到了,K市火车站人满为患。

这个时间,正是出摊的好时间。油条下锅的滋啦声和广播里的列车时刻表二重奏,刺激着人们往前行。

向安宁拖着一个旧行李箱走在前面,陆怀斟背了两个鼓鼓囊囊的书包跟在后头,余城来送他们,走在最后面。

进了候车室,陆怀斟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掏出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向安宁。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还给他,时不时看向候车室墙上的列车时刻表。

见时间差不多了,陆怀斟又把保温杯放回包里,从侧袋掏出两片晕车药搁在向安宁手里,整个过程,两个人没说一句话。

余城站在两步开外,手里攥着那兜橘子,把这些全看在了眼里。

列车员吹哨子催人上车。

余城顺着人流跟着他们走到站台,把橘子塞进向安宁怀里,又帮他把那条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被风吹红的耳廓。

“到了发短信,每天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余城细心叮嘱。

“爸,你回去吧。”向安宁说。

“嗯。”余城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挥手,“去吧。”

火车还没开,向安宁刚把行李箱拎起来,忽然闻到油条摊的香味,想买点包子在路上吃,于是把橘子往陆怀斟怀里一塞,转身跑过去。

站台上只剩下两个人。

陆怀斟抱着那兜橘子,而余城站在他对面。气氛骤然安静。

“陆怀斟。”余城目光如炬的盯着对方,突然开口。

这是硅胶事件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和陆怀斟说话。

陆怀斟立刻站直了,跟被点了名的新兵一样:“余叔你喊我?”

火车站广播在头顶嗡嗡地响,站台上人来人往,推着餐车的小贩扯着嗓子喊:“瓜子花生矿泉水。”这里真的很吵,到处都闹哄哄的。

虽然余城说话声音很轻,但陆怀斟根据他的口型,还是捕捉到了信息。

“你是认真的吗。”余城问。

“余叔。”陆怀斟不假思索,“这个世界上,向安宁是我唯一的重要的人。”

“可是你们——”

“没有可是。其实,我试过不跟他在一起。”陆怀斟的声音不大,却穿过嘈杂的环境,精准无误的传到了余城耳朵里:“太痛苦了,每天睁开眼就发疯想看见他,每次大脑一闪过他的名字就想哭。”

无数次反问自己,为什么偏偏那天不在他身边。

余城的表情开始扭曲,他看着面前这个十九岁的男孩,用词重得像活够了一样。

他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时间线。

他和安宁高中毕业到现在不到一年,用得着说太痛苦?

除非——

余城的瞳孔骤然收缩。

难道高中就在一起了?

“你老实说,你这样多久了。”余城越想越不是滋味,这两人到底瞒了他多少事?

陆怀斟沉默了片刻。

他没办法说太多,重生这件事太匪夷所思,说出来余城大概会觉得他脑子摔坏了。

“安宁这辈子会一直和我在一起。”陆怀斟跳过解释,直接给出结论。

余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哼了一声,语气满是当爹的本能防御:“那可说不定!你们还那么年轻,未来的事谁说得准?”

“他信不过别人。”陆怀斟笑了下,陈述一条已经被他证明过无数次的定理,“如果他要选一个人交出后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他有多少别的选择,他都一定会选择我。”

余城站在站台上,站台上正在起晨风,他觉得有点冷。要是换个孩子或者换个场合,余城会觉得这是年少轻狂的浑话,但此刻,他清楚确实如此。

这是事实。

想到这里,余城的脸色变了。

“那你呢。”他反问,语气忽然凌厉起来,“你会一直选他吗?”

站台上的风把陆怀斟额前的头发吹乱。

“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但只有一件事,我不会听他的。”

余城一愣:“什么事。”

“离开他这件事。”

陆怀斟平静的说:“不管有几辈子,我都会选待在他身边。”

余城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极其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吸水的棉花,如鲠在喉。

火车汽笛响了。

向安宁带着包子小跑回来,看见余城和陆怀斟面对面站着,“怎么了?”

“没事。”余城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点哑,“上车吧,一路平安。”

向安宁狐疑的打量二人,陆怀斟立刻冲他咧嘴笑了笑。

火车开动了。

车窗外面,余城站在站台上挥手,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灰扑扑的小点,和地平线融在一起。

包厢里向安宁靠窗坐着,陆怀斟把行李放好,在他对面坐下来。

保温杯放在右手边,橘子剥好了搁在铺了纸的小桌板上。

MP3里正放着一首缠绵的老歌,向安宁接过耳机塞进耳朵里,头靠在窗玻璃上看窗外的田地往后飞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爸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你放心,他已经彻底接受你喜欢男的这件事了。”

向安宁沉默了几秒,偏过头看着陆怀斟:“你确定?”

“我确定。”陆怀斟认真想了想,“我说,你和我要当一辈子同性恋,改不了了。”

“他居然没打你。”

“余叔不忍心,毕竟还有一兜橘子在我手上。”

窗外的麦田被落日镀上金边,车厢里老歌悠悠的转着。火车载着一列远行的旅人,轮轨在铁轨上哐当哐当的响。

二十个小时后,首都西站。

一个戴眼镜的圆脸女生举着纸牌在出站口等了半个小时,顺利接上两个高个子男生上了面包车。

“到了。”圆脸女生拉开车门,指着面前那栋灰扑扑的楼,“计实楼,集训期间你们就住这儿。六人间,出入记得刷卡,门禁晚上九点。”

陆怀斟拎着两人的行李往楼里走,刚跨进这地方就闻到一股陈年灰尘混的味道。

推开宿舍门,六张铁架床挤得满满当当,草席褥子薄得能摸到底下的床板。里面几个先到的选手正坐在下铺聊天。

瞥见他们俩推门进去,其中一个穿蓝色Polo衫的男生从下铺支起身子,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目光掠过两张俊朗的面容,又落到两人寻常的穿着上。

“来得够晚啊。”他嗤笑一声,话里满是轻视,“听说你们就是K市那两匹出名的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