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E】

这么看来...歌洛莉丝人还蛮好的嘞。 面对一个有可能是来抢她地盘的人只是恐吓... 她是感受到我退出【浪漫主义】了所以才确定了我不是这里的住民？ “之前的人？能具体说一下吗？”林奇试探性的问道。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是一个丑丑的老头...”歌洛莉丝思考了片刻后说道。 别这么说（图先欠着） 我们托马斯老师那是成熟男人的魅力！什么丑... 此时的林奇就坐在歌洛莉丝的旁边，隔着大约一个身位的距离。 这个距离足够他在任何异动发生前做出反应，又不至于显得太过戒备。 长椅的绒布坐上去比看上去更软，像是有人刚刚打扫过，空气中还飘着极淡的皂角味。 林奇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关于雾...”林奇开口，目光落在圣坛上那座白色雕像上，“这里的雾都是你弄的吗？” 歌洛莉丝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上，一团灰雾从掌心浮现，缓缓旋转，像是握着一颗微型的星球。 雾在她掌中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每一次聚拢都会变成不同的形状，一朵花，一只鸟，一座小小的尖顶教堂。 “是，也不是。”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这些雾……最初不是我制造的。 它们是从地底渗出来的。” “地底？” “嗯。”她合拢手掌，那团雾从指缝间溢出，消散在暖橙色的空气里，“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个时候，这座庄园还不叫农园，它有另一个名字但我记不得了。” 她说“记不得”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但记忆被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挡住了。 “当时我有个朋友，她遇到了麻烦。很大的麻烦。” 歌洛莉丝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灰雾在她眼眶里转得很慢。 “她说有东西要离开了，需要我的帮助。” 林奇的脑子里某个齿轮咔嗒转了一下。 “你帮了。” “我帮了。”歌洛莉丝点头，“我那时候……怎么说呢，我那时候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那个弧度很小，但在这个正常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幅完美的肖像画上被人用铅笔轻轻划了一道，“所以我做了一件很蠢的事。我答应她控制这里的雾。” 林奇的目光从雕像移到了她脸上：“后来...失控了？” “比这更糟。”歌洛莉丝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极淡的苦涩，像是泡过太多遍的茶叶，味道若有若无，但确实存在。 “它渗透进土壤，把泥土染成了血红色；它渗进空气，凝成了你看到的那种灰雾；它甚至渗进了我的......” 她顿住了，抬起一只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这里。” 教堂里安静了几秒。 彩窗上的画面在暖光中微微闪烁，林奇这才注意到其中一扇彩窗上的内容。 一个背生双翼的女性正俯身向一口井里倾倒某种发光的东西，井口的边缘站着许多小小的人影，抬头望着她。 “所以那些雾会往高处聚集。”林奇把目光从彩窗上收回来，重新落在歌洛莉丝身上，“主楼三楼以上全被雾吞了，是因为你现在完全控制不住它？” “控制得住。 但只能让它不继续扩散。” 歌洛莉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描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把雾锁在了庄园的范围之内，代价是我自己也出不去了。 教堂是最后一个据点，我在这里，雾就不会越过庄园的边界。 但如果我离开教堂太久......” “雾就会散出去。”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庄得像个唱诗班的领唱。 林奇看着她的侧脸。 银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露出来的那半边在暖光中显得安静而克制。 一个曾经认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到】的人，最后的结局是困在一座废弃庄园的教堂里，日复一日地按住一团雾气不让它跑出去。 这很惨。 但林奇没有说出来。 他见过太多惨事了。 在【终末纪元】这个世界，悲惨是最不值钱的通货，每个人兜里都揣着一大把。 “那残念呢？”林奇换了个问题，“悦、囡、扶、蠕，还有田里那些东西，它们是怎么回事？” 歌洛莉丝沉默了一会儿。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 她的手指又开始绞裙摆了，指尖微微发白。 “是我的错。” 她说了这四个字，然后停顿了很久，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鼓足勇气。 “雾侵蚀的不只是土壤和空气。 它也侵蚀了我的情绪。” 她把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掌心贴着心脏的位置，“你知道序列0的负面情绪有多大的能量吗？” 林奇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序列0。 她说的是序列0。 不是序列1，不是序列2，不是序列3。 是序列0。 他之前的推测全错了。 他把歌洛莉丝放在序列1到序列3之间，留了一个【不太可能是序列0】的后路，因为浪漫主义已经有回响女士了，【浪漫主义】中不太可能出现两个序列0... 但她说的是序列0。 而且她在说这个词的时候没有用【我是序列0】这种宣告式的语气，而是把【序列0的负面情绪】当作一个前提、一个既定事实、一个不需要解释的常识来使用。 这意味着在她眼里，自己曾经是序列0这件事，根本不值得特别说明。 林奇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连串推论。 如果歌洛莉丝曾经是序列0，那她现在是什么状态？ 被击败后跌落到了序列1？ 是【权柄】抛弃了她？ 还是自己放弃的？ 更重要的是...她说的【朋友】是谁？ 需要一位序列0出手帮忙的事情，放在任何地方都是顶天的级别。 而那个朋友遇到的麻烦，直接导致了歌洛莉丝的跌落、农园的异变、以及这些【残念】的诞生。 但林奇没有追问序列0的事。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按住好奇心。 眼前这个人愿意好好说话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把她问烦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你的那个朋友...”林奇突然想到了他在主楼书房发现的那本书。“是【E】吗？” “是她...准确的说，她叫【ECO】。” 听到这的林奇只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 【ECO】在不久前曾与林奇有过一次交流。 那人就是...回响女士——艾柯（EC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