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 挣扎

在格瓦的视线中那双黑白交织的羽翼在黑暗中缓缓扇动，每一次扇动都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盯着林奇手中的那把剑，剑身上燃烧的火焰明明是猩红色的却给人一种极致的冷意。 “动手！” 格瓦的声音劈开了地下室凝固的空气。 站在他身后的那些序列6猛的冲出。 他们的站位是事先演练过的，三人一组，两组交替掩护，一组主攻一组策应。 这种阵型在对付同等级或稍强的敌人时屡试不爽，配合上恶瞳提供的魔药和禁物，哪怕面对序列五的强者也能周旋许久。 但...... 就在第一组的三人刚刚踏出一步之时，一道银白色的光纹从羽翼表面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射线，精确地命中了三人的胸口。 那光线看起来并不迅猛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轻柔，可接触到这光线的三人身体却猛地一僵。 他们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光线的落点处没有任何伤口和血迹，但他们的超凡之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散，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离了身体。 不...不仅仅是超凡之力正在消失...他们的身体也在消失。 如果说他们是被人画在纸张上的铅笔画，那么那光线便是可以抹除他们的橡皮...他们感受着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人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第二组三人看到这一幕后同时刹住了脚步，他们的脸上出现了同一个表情...那种发现自己和对方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的恐惧。 “别发呆！” 伊内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地下室的边缘手中握着一支细长的玻璃管。 管中装着漆黑的液体，在磷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魔药【黑水】。 她没有犹豫仰头将玻璃管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格瓦看到了她的动作手指在袖中攥紧，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了另一支玻璃管，同样一饮而尽。 两人身上的气息在饮下黑水的瞬间发生了剧变。 伊内丝原本苍白的面容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她的瞳孔从淡紫色变成了近乎漆黑的颜色，周身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那股气息狂暴而混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体内翻涌挣扎，试图破体而出。 格瓦的反应更加剧烈。 他的脊背拱起，脖颈上的青筋暴突，双手死死攥住桌沿。 他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游走，从肩膀一路蔓延到手臂，像是活物在肌肉之间穿行。 两人的气息在黑暗中交织，像两团被点燃的火药。 林奇看着他们的变化，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伊内丝的身体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她的头发在狂乱的气流中散开，十指变得修长而苍白，指甲上泛着不属于人类的金属光泽。 她的周身缠绕着一种半透明的黑色物质，像是某种介于液体和气体之间的存在。 格瓦的变化则更加内敛。 他的体型没有明显变化，但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灰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从他的胸口向四肢蔓延，在他裸露的手腕和脖颈上形成了复杂的图案。 他的右手从怀中取出了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灰色徽章，表面刻着一只眼睛的轮廓，瞳孔的位置是一个空洞。 他将那枚徽章按在胸口，徽章嵌入他的身体灰色的纹路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将那些暗灰色的图案重新排列、组合、覆盖。 他的气息再次攀升，身体周围的空间出现了细微的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形成一个极其微弱的屏障。 一件加持自身的禁物。 伴随着体内力量的提升，格瓦眼中已经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抬起手，指向林奇。 “拼了！” 伊内丝率先冲了出去。 她的速度远超正常的序列5。 黑水带来的增幅让她的身体超越了正常人类的结构，十指化作利爪，每一道指风都带着足以撕裂钢铁的锐利。 她从左侧切入，跑位极其刁钻，利用地下室残存的桌椅和堆放的器材作为掩体，不断变换着攻击角度。 格瓦从右侧包抄。 他的战斗方式与伊内丝完全不同，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速度，只有一种精准到极致的节奏感。 那枚徽章赋予他的能力让他能够感知到林奇身上每一道超凡之力的流向，然后精准地避开锋芒、选择间隙。 林奇背后的黑色羽翼猛然扇动。 一阵纯粹的黑雾从羽翼中倾泻而出，将整个地下室吞没。 那黑雾仿佛拥有一种诡异的能力，它吞噬了所有光线、所有声音，甚至连超凡之力的感知都被大幅压制。 格瓦和伊内丝同时失去了视野。 然后...格瓦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只手按住了。 格瓦的身体瞬间僵住，他感觉到了一种不可抗拒的威压.....像是凡人被神明轻轻触碰了一下。 林奇的右手按在格瓦的肩膀上火焰从掌心涌入。 那火焰的规模远不如之前林奇战斗时使用的火焰技艺，但格瓦的身体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便开始剧烈颤抖...那火焰没有灼伤他的皮肤，却在灼烧他体内的恶魔之力。 黑水带来的增幅正在被一层一层剥离。 格瓦的双膝在颤抖。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量想要顶开林奇的压制。 那枚徽章的灰色光芒再次涌动，从他的胸口蔓延到双臂，试图在林奇的手掌和格瓦的肩膀之间形成一道屏障。 屏障成型了。 但与此同时在他身后的林奇左手后摆蓄力，【真言蔷薇】的剑柄之上缠绕着扭曲的力场。 【吻痕】来咯~ 为了留住格瓦的命，林奇没有选择用剑身砍人，而是用剑柄砸向了格瓦的后心。 格瓦的身体在接触到剑柄的瞬间剧烈地振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向后飞去撞在【黑屋】的黑色边界上，滑落在地。 他趴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再也站不起来了。 伊内丝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她的利爪刺向林奇的后背，但却没有接触到任何东西。 林奇背后纯黑色的羽翼自动张开，用羽翼表面那层可以吸收一切物质的黑色薄膜挡住了她的攻击。 利爪刺入黑色羽翼像是刺入了一团深渊，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奇转过身看着她。 伊内丝后退了一步，她的十指在颤抖。 黑水带来的增幅正在减退，而她的身体已经承受了太多。 伊内丝再次冲了上来，利爪划出一道道黑色弧线，每一道都精准地瞄准林奇的要害。 但...那黑色的羽翼却一直完美的格挡住了她的攻击。 她的速度越来越慢，力量越来越弱。 林奇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用引力线缠住伊内丝的双手，将她定在原地。 伊内丝挣扎了几下，然后停止了。 她的瞳孔正在从黑色变回原本的淡紫色。 林奇松开她，转身走向格瓦。 格瓦靠在黑色的边界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抬着头看着林奇走近，灰色的眼睛里混杂着太多东西。 林奇蹲下身将格瓦胸口那枚灰色的徽章取了出来。 徽章离开格瓦身体的那一刻那些暗灰色的纹路迅速消退，格瓦像一个被抽空了的袋子，整个人瘫软在地。 林奇站起身将徽章收进系统背包。 他环视了一圈这个黑色的空间。 那三名二组的序列6在刚刚的战斗中仿佛路边的一条野狗被林奇用斥力打爆了脑袋。 格瓦方的十个人已经全部失去了战斗能力。 他抬起头，看着这片漆黑的边界。 黑屋的空间正在变得不稳定，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持有者格瓦失去战斗力后，禁物的维持正在减弱。 而在黑屋之外，坦佩兰的夜色正在渐渐变淡。 天边已经出现了一线灰白的光。 黎明即将到来。 林奇站在黑暗中，等待着空间消散。 他背后的黑白羽翼缓缓收拢，最终收回了肩胛骨下方，消失不见。 黑屋的裂纹越来越大，最终碎裂开来。 他重新站在了十七号仓库的地下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