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八十岁马夫,一天涨一年功力
第552章 蛛丝牵人心
金沙湖老人 · 更新时间未知
沈云归咬着牙,念出陈安顺的名字。 他大步走到密室中央,双手结印。 破军天垒的护城大阵阵盘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刺目的白光。 他堂堂真仙,不能任由别人在自己地盘上挖墙脚。 只要他压下阵盘,城卫军就会全城搜捕。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他要让这破军天垒里,再也没有人敢烧那劳什子平安顺遂符。 真仙法力顺着经脉奔涌,密室外的天空开始聚集雷云。 沈云归抬起手。 手掌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一股寒意从他脊椎骨窜上后脑。 他主修的是无为之道,讲究顺应天时,不争不抢。 此刻,道基却在疯狂震颤,分明在极力抗拒他的举动。 无为之道的道韵化作一层层枷锁,锁住了他指尖的法力。 沈云归动作僵住。 他看着发光的大阵阵盘,脑子里的火气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迅速退去。 “糟糕。” 沈云归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 “我修的是无为之道,怎么不知不觉起了这么重的妄念?” 他开始在密室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那陈安顺要传道,给他传就是了。天下修士千千万,总有世人懒惰,不想去拼死拼活,最后还是会喜欢我的无为之道。何必急于一时?” 他在脑子里快速推演。 陈安顺背后有紫薇帝宫的玉符,有神龙太子这个结拜兄弟。 自己要是真动手把潜伏的传道天仙杀了,陈安顺打上门来怎么办? 天河元帅已经明确表态不管,天帝也按兵不动。 他一个初入真仙,拿什么去挡道脉境的陈安顺? 就算打赢了,惹一身骚,耽误自己清修。 “差点着了道。这因果太重,碰不得。” 沈云归越想越觉得后怕。 他抬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看着阵盘的眼神就像看着催命符。 “幸好我道行深厚,悬崖勒马,终于把自己劝住了。” 他长出一口气,散去手上的法力。 阵盘重新隐入虚空,外面的雷云也随之消散。 沈云归觉得外面的世界太危险,连破军天垒也不安全了。 他干脆双手撕开空间裂缝,一步跨入自己的神国。 空间裂缝合拢。 他决定封闭神国,不理俗事,闭关个几万年再说。 只要不出门,因果就找不到他头上。 盘丝洞深处。 暗金色的王座上,织命蛛后指尖捏着一根半透明的蛛丝,整个人僵在那。 那根蛛丝原本连接着破军天垒的方向,此刻却软绵绵地垂落下来,失去了目标。 因果线断得干干净净。 织命蛛后瞪大眼睛,看着蛛丝断裂的虚空。 她为了对付陈安顺,暗中将织命蛛丝跨界投入破军天垒,直直扎在沈云归的道基上。 她想无限放大沈云归的愤怒,借他的手去杀陈安顺的人,探探那蚀骨荒城的底细。 结果呢? 那家伙居然靠着自我开脱,硬生生把愤怒转化成了“无为”,把蛛丝的控制给消化了! “这算什么?” 织命蛛后气极反笑,把那截废弃的蛛丝扔在地上。 “北辰天庭果然底蕴深厚,哪怕是个初入真仙境的废物,居然也能挣脱我这金仙的操控。” 她揉了揉太阳穴。 这沈云归的道心,简直是个乌龟壳,滑不留手。遇到危险直接缩进神国,连个缝都不留。 金仙的手段再强,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真仙。 但她不甘心。 苍暝古麟那个蠢货指望不上,她必须找人去给陈安顺找点麻烦。 织命蛛后目光转向东边,视线越过破军天垒,落在了云汉辰都。 “无为之道的拿我没办法。” 她冷哼,指甲在王座扶手上划出一道深痕。 “那个欠了一屁股债的,总不能也这么佛系吧?” 她屈指一弹,一根更隐蔽的蛛丝顺着因果线,毫无声息地遁入虚空,直奔云汉辰都。 云汉辰都,城主府。 洛星澜坐在宽大的玉案后,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账本,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抓起一本账册,翻了两页,重重摔在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星澜指着站在下方的商会管事,声音拔高。 “上个月的商贸税收,怎么少了一半?那些去星域探险的散修呢?都不交过路费了?” 管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回城主,城里最近暗中流传一种平安顺遂符。那些散修买了符纸,全都走蚀骨荒城那边的出界殿了。咱们这边的传送阵,好几天都没人用了。” 洛星澜感觉心口被捅了一刀。 为了晋升真仙,他向天庭宝库借了天价灵石。 这几万年,他每天睁开眼就是还债。 云汉辰都的商贸税收,是他唯一的指望。 现在,陈安顺把他的财路断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正当他火冒三丈之际,一根透明的蛛丝穿透大殿穹顶,毫无声息地扎入他的后脑。 洛星澜身子一震。 原本只是烦躁的情绪,立刻被放大成实质的杀意。 账本上的赤字,像是一张张嘲笑他的脸。 他感觉自己的道途一片黯淡,永远还不完的债,永远受制于人的憋屈,全是因为那个陈安顺。 “陈安顺。” 洛星澜咬牙切齿,手掌按在玉案上。 坚硬的仙玉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你这是要逼死我。” 他打定主意,要和陈安顺死磕到底。 但他没有彻底丧失理智。 陈安顺能打跑苍暝古麟,实力肯定不弱。 他一个初入真仙,单枪匹马去就是送死。 向天庭求援?天河元帅那个老滑头肯定会拿紫薇帝宫当借口推脱。 洛星澜脑子飞快转动,蛛丝的刺激让他思维变得空前活跃。 他想到了两个人。 天枢星君的后辈,应天澜,应劫生。 这两人也是真仙,而且一直惦记着诸葛家的天机传承。 前阵子传闻诸葛琥投奔了蚀骨荒城,这两人正愁找不到借口发难。 洛星澜拿出一枚传讯玉简,注入法力。 “两位道兄,云汉辰都有上好的星河仙酿出窖。不知可有闲暇,来寒舍小聚?” 他没有在玉简里提陈安顺,只字未提。 对付那种贪婪的人,得当面把饵抛出来。 过了几日。 云汉辰都城主府后花园。 灵气化作白雾,在池塘边缭绕。 石桌上摆着几壶星河仙酿,酒香四溢。 洛星澜端起酒杯,敬了坐在对面的两人。 左边的男人身材魁梧,穿着一身暗红战甲,正是应天澜。 他一口饮尽杯中酒,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右边的男人则是一身青衫,长相斯文,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 这是应劫生。 “洛兄。” 应天澜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声音洪亮。 “你这人无利不起早。今天舍得拿出这么好的酒,肯定不是找我们兄弟闲聊。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了?” 洛星澜叹了口气,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瞒不过天澜兄。” 他放下酒杯,脸上的愁容恰到好处。 “这北边的陈安顺,真是欺人太甚。” “陈安顺?” 应劫生停下把玩玉佩的手,眼皮抬了一下。 “那个神龙太子的结拜兄弟?” “就是他。” 洛星澜咬着牙,把最近城内信众流失、商贸税收锐减的事说了一遍。 “他不仅断了我的财路,还派了天仙潜入我城内,到处传播他的顺遂道。扰得我神国都不安宁。” 他观察着两人的神色,抛出真正的诱饵。 “更可恶的是,他还把两位道兄的仇敌招到了麾下。” 应天澜眉头一挑。 “仇敌?谁?” 洛星澜放轻声音,吐出三个字。 “诸葛琥。” 听到这三个字,应天澜和应劫生动作同时停住。 应天澜眼底闪过贪婪的光。 诸葛家的遗产,尤其是十分罕见的天机传承,他们兄弟俩眼馋了几万年。 当年诸葛家覆灭,他们满世界追杀诸葛琥,却被那小子靠着天机道果次次躲过。 若非后来听说诸葛琥躲进了蚀骨荒城,且陈安顺背景复杂,他们早就打上门要人了。 “诸葛琥在蚀骨荒城?” 应天澜身子前倾,手肘撑在石桌上。 “不仅在,还成了陈安顺手下的天仙。” 洛星澜赶紧添油加醋。 “陈安顺为了护他,可是下了血本。两位道兄,这口气,你们咽得下吗?” 应劫生在一旁摸着下巴,嘴角挂着笑。 “洛兄的意思,是想和我们兄弟联手,去蚀骨荒城走一趟?” 洛星澜大喜,连忙点头。 “正是!那陈安顺再强,也不过是个野路子。我们三人联手,难道还拿不下他一个蚀骨荒城?到时候,城里的资源归我,诸葛琥和诸葛家的遗产,全凭两位道兄处置。如何?” 应劫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手指敲击着桌面。 “陈安顺背后有紫薇帝宫的玉符,这是个麻烦。” 洛星澜早就想好了说辞。 “玉符护的是蚀骨荒城,我们又不屠城。我们只抓诸葛琥,只断他的传道根基。只要不杀陈安顺,紫薇帝宫远在西海,难道还会为了一个手下天仙跨界来找我们拼命?” 应劫生眼中的笑意深了几分。 这个借口,足够了。 应天澜本就是个急性子,加上对天机传承的执念,哪里还按捺得住。 他豁然站起身,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石桌震颤,酒壶里的酒水溅了出来。 “好家伙。” 应天澜大笑,战甲发出铿锵的碰撞声。 “我们三个北辰天庭的正牌真仙,还会怕了他陈安顺不成?他有背景,我们背后也有天枢星君!” 他看着洛星澜,语气透着绝对的自信。 “洛兄不用担心打不过。告诉你个底牌,我和劫生兄,近年已经迈入真仙道声境了。对付他,绰绰有余。” 听到“道声境”三个字,洛星澜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两个道声境,加他一个初入真仙,这阵容去打蚀骨荒城,十拿九稳。 “两位道兄实力通天。” 洛星澜端起酒杯,站起身来。 “既然如此,我们择日不如撞日,合力去蚀骨荒城讨个说法如何?” 应劫生也站起身,手里依然把玩着那块玉佩。 他看着洛星澜,微笑着举起酒杯。 应天澜抓起酒杯,大笑出声。 “正该如此!” 三个酒杯在半空中重重撞在一起,清脆的碎裂声在后花园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