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桂系,家父李德邻晋东南

开局桂系,家父李德邻

第 340 章 李承安

晋东南 · 更新时间未知

三月三,青龙坊。 长安城的坊区沿着朱雀大街东西两侧排开,宫墙以南,承天门正对出去是万民广场,再往南过了朱雀桥,东边第四座坊便是青龙坊。 长安城里的人都知道,过了这道坊墙,里面住的是各部正副部长、退役的高级将领。 李佑林一家正式住宅在坊西最里头一座三进的小院里。 院子不大,比不上承天门里的含章殿气派,但比含章殿多了一些家的味道。 院子里种着两棵柚子树,去年刚挂了果,皮厚肉少。 廊下晾着一双女式的布鞋,鞋面上绣着两只黑白相间的熊猫。 这是陈若兰的手艺。 她怀孕后期在家待产,写剧本写累了就拿绣花针戳几下。 熊猫的眼睛绣得不太圆,一只大一只小,李佑林说这样更好看,因为熊猫本来就不是圆规画出来的。 孩子是下午三点出生的,并没有去医院。 青龙坊内部设有一所小型医院,在坊东一栋两层砖木小楼里,不挂牌。 坊外的人不知道,坊里的人用不着知道。 里面有三张病床、一间无菌手术房、一间药房,药柜里锁着抗生素和手术器械。 李佑林接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办公室批文件。从紫宸殿出来去青龙坊,只要十几分钟。 苏明礼在回忆录中描述,说总统走得太急,在廊道里和端着茶盘的勤务员撞上,果汁撒了一地。 他走进青龙坊院子的时候,产房的门已经关上了。 陈母蹲在天井边上,跟前摆着一盆热水,手里捏着一块白布。 她今天早上换了一身利索的行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鬓角有一缕散了下来。 李佑林站在产房门口。门是关着的,里面隐约有声音,不高,也听不真切。 他把手背在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在天井里走来走去,走到柚子树下,又走回来,再走到柚子树下。 陈母到底也是心疼女婿,抬起头看着他转了几圈,语气比平时高了两分: “你在这里转什么转。里面好几个人守着,轮不到你搭手。到院子里去。” 李佑林脚步顿住。 自从当上总统,已经没有人在他面前用过这种语气了。 他看了陈母一眼——老太太没看他,正把白布翻了个面继续揪。他嘴角动了动, 干脆在前院等着。 门口站着的两个侍卫对了一下眼神,没等陈母吩咐,也跟着退到了前院。 李佑林在前院的石凳上坐下来,慢慢的沉下心来。 天井里那盆兰花是花匠上个月从花市买回来的,陈若兰每天浇水,叶子还是有点发黄。 他看着那盆兰花,心里在想一个他从来不肯让自己多想的问题。 他穿越之前的世界,跟穿越之后的世界,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 他以前觉得这种问题没有意义,但现在他儿子要出生了,这个问题忽然变得比任何情报简报都重。 下午三点,一声婴儿啼叫冲破房门,传到了前院当中。 李佑林站起来,站了片刻才往产房快速走去。 他走到产房门口的时候,门开了。 医生端着搪瓷盆出来,看见他站在门口,也不慌,把盆交给旁边的助产士,摘下口罩说了一句: “恭喜总统,七斤三两,母子平安。夫人在里面,精神好得很。” 陈若兰靠在床上,头发散在肩膀上,脸色有点白,但眼睛还是十分明亮。 李佑林走过去,她还对他笑了笑。 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蓝底白花的棉布,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在无意识地轻轻噘着。 李佑林在床沿坐下,陈若兰把孩子往他臂弯里递。 他接过来,那个小人儿轻得让他不敢用力,头靠在他的臂弯里,呼吸细得像小猫一样。 他没说话,低头看了很久。陈若兰伸手把他额前一缕掉下来的头发拨回去。 这个动作她平时不做,今天大概是觉得他额头上有一层细汗,不太像平时的总统。 天黑下来的时候,侍卫长进来说德公的飞机已经落地了。 军机从定襄府起飞,一小时到长安军用机场,换轿车直接开进青龙坊。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个裹在襁褓里的熟睡婴儿,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右手食指碰了碰孩子露在外面的小手,孩子的手指也跟着动了一下。 德公直起身来,又看了孩子一眼,再转头看李佑林,嘴角往下一撇,声调不高,但中气很足: “这才是我的亲孙子啊。” 说完又瞥了李佑林一眼。 这一瞥的意味在桂系老人圈子里有个专门的词,叫“柳州眼神”。 当年李佑林一夜之间从文弱书生变得能掐会算,德公在柳州指挥部里就经常用这种眼神看他。 李佑林靠在门框上,还在傻呵呵的看着这一幕呢。 陈若兰看看德公,又看看李佑林,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也没问。 德公在床沿坐下,又把孩子的小手拨了拨,问:“名字起了没有?” 李佑林回过神来,回道:“没有,等父亲您起。” 德公没有推辞,他的目光还落在孩子脸上,仿佛早就想好了一般,脱口而出:“承安,李承安。”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德公接着说:“这个承,不是让他接着打仗,是让他记住,这土地得来不易。 我们打了这么多年仗,这片土地也该安定了。 从他这一代起,要做的事不是打天下,是安天下。” 他说话的时候,孩子的手一直抓着他的食指,没松开,脸上还露出微笑。 陈若兰低头对孩子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有一点初为人母的怯:“承安,你有名字了。” 当晚德公在这里歇下了。 他上了年纪,坐了这么久的军机,又在产房里站了许久,膝盖有些僵。 陈母给他端了一碗热汤进去,出来的时候把门轻轻带上,对着天井里的柚子树发了会儿呆。 她今天洗的白布还搁在天井边上,已经晾干了。 第二天,消息在李佑林的示意下传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