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9 章 校长：我要继续抄袭

澎湖别墅，深夜书房。 夜色沉静，官邸内外戒备森严，只有庭院晚风轻轻刮过林木。 二楼书房房门紧闭，只开一盏昏黄台灯，光线聚拢在办公桌，以及桌角那台专属军方高功率收音机上。 从去年1958年开始，南华就系统性的在南海、东海沿线岛礁，修建一批军民两用信号中继站和无线电监听站点。 这批基站功率极强，南华广播电波无地形阻隔，全覆盖整片南海。 岛内随便一台普通收音机，都能清晰搜到南华官方广播频道。 这条无孔不入的公共电波，也变成了两岸情报人员的灰色通道。 沿海大量潜伏间谍，习惯利用南华广播节目做信号掩护，传递各种各样的情报。 桌山这台收音机，是下属情报人员提前调试好的。 近一周南华春节轮播的几首新歌，校长随时都能听到。 眼下他正处在孤岛执政最难的关口。 炮战刚落幕，海防损耗巨大，岛上军民人心浮动。 他眼下有件头等大事，冲刺第三次连任，扫清障碍为太子铺路接班。 在原来时空，此时校长地位不稳，美国人想将校长一职撤下，换别人上台。 但到了现在，他的地位还是稳固如山。 一切都源于他放下身段，全盘照搬南华的施政体系。 反腐方面，那也是参照南华的廉政公署，成立垂直独立督察部门，由蒋太子担任。 几年整治下来，官场上一片欣欣向荣。 经济层面，他照搬南华农垦体系、进口替代轻工业政策、出口加工试验区规划。 在货币上，严控市场通货膨胀，扶持农业和本土外销产业链落地生根。 但这些年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拗不过的劲。 只是他始终不愿承认，自己全盘照搬，收效远远不如南华。 外人只知道他律己严苛，生活刻板，但是校长还是很爱看电影的，尤其是邵氏电影。 虽然邵氏电影是南华的，但也不耽误他看，特别是黄梅调的古装影片。 受蝴蝶效应影响，原时空本来四月首映的邵氏电影《江山美人》，提档南华春节档，东南亚各地院线同步上映。 前些天侍从在官邸放映室专场播放，他全程看完了，心里暗自赞许影片风骨。 但是南华那些歌曲，上报到他这里之后，彻底破坏了他美好的心情。 因为情报部门来报，这些歌曲很可能是李佑林定向定制的舆论工具。 他靠着照搬南华的反腐、经济政策，稳住了孤岛的底盘，理顺官场和民生。 但这些刚性的政令，只能治理现实事务，偏偏补不上军民的精神缺口。 同样一脉相承的政权，李佑林扎根南洋，不受别的大国掣肘，政令通达民心归附； 他手握三军兵力，一举一动要看美国人脸色，政令推行处处碰壁。 他辛辛苦苦模仿对方的路子改革理政，岛内起色寥寥。 南华不费一纸政令，几首通俗歌曲就拿捏住了所有华人的情绪与家国情怀。 一股很别扭的复杂心绪，在他心底慢慢发酵。 有赤裸裸的嫉妒，内心充满不甘。 他清高自持一辈子，上位者的骄傲不允许他认可旁人比自己高明。 但眼前的差距越来越大，他骗不过自己。 与此同时他也清楚，这些热血正气的曲子，刚好是现在孤岛最缺的东西。 书房外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房门轻叩两声被推开，蒋太子抱着一叠人事任免卷宗走进来，一眼就看见运行的收音机。 他没有出声打扰，安静立在办公桌前等候。 “你听过了吗？”校长突然开口说道。 蒋太子微微垂首：“情报处一早做了汇报，音频、歌词、全岛舆情数据我都看过，也听过。” “你觉得内容怎么样？” 蒋太子迟疑片刻，还是说出来最真实的想法：“歌词立意正统，感染力极强。 讲故土忠义、理想风骨，不管军中士兵还是普通百姓，接受度都极高。 现在全岛大部分集体收音设备都锁定这个频段，基层自发传唱，根本拦不住。” 书房重回安静，只剩微弱的电流杂音。 良久，校长盯着收音机跳动的刻度，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困在岛上，放低身段照搬他的路子搞建设、整风气，我一直在追着他走。” “结果我还在走他走过的老路，他已经跳出框架，铺出来一条我看不懂的新路。” 蒋太子听出他语气里的郁结，轻声劝慰：“这批曲目全程中立，从未提及我们，没有针对性攻击内容。 对面的人过于紧张要全境屏蔽，我们没必要跟风封锁。” 校长眼神沉了沉，摇了摇头：“你没看透这里面的要害。” “他把民族大义、华人正统牢牢抓在手里，只要他站在那个高度，就会一点点分流我们的民心。 民心偏向，从来不需要嘴上说出来。” 他抬手拧大音量，播放了《精忠报国》。 铿锵激昂的旋律灌满整间书房，岳飞戍土报国的意象直白锋利。 “前些天那部《江山美人》，我看过。”他慢悠悠开口，“拍的端正好看，但电影只是消遣，普通人看过就忘，入不了心。” 他语气冷了几分：“这些歌不一样，军情局查的没错，这是李佑林刻意做出来的政治工具。洗脑入心，影响力远比影视片子大。” 校长还是一如既往的充满了猜疑，现在南华上下，谁还会将他放在眼里？ 蒋太子过来就是请示对这件事情的处理方式，他小心翼翼的说道： “父亲，我们要不要屏蔽南华电波信号？” 这句话，戳中了校长这些天每日纠结的两难之处。 校长几十年的上位者自尊和政治警惕的影响，本能排斥南华影响力扩散，不甘心看着对方靠软实力收拢近海民心。 一旦放开传播，潜移默化之下，岛内民心只会慢慢偏向南洋，动摇自己的执政底盘。 但是现在孤岛现在太缺凝聚力了。 士兵厌战、民生萎靡、派系内耗严重，美国人处处掣肘。 他下发无数政令、开会宣讲，都提振不起来的军民精气神，这批歌曲刚好可以补足。 这些歌词忠君卫国、守土抗敌，完全适配岛内当下的宣传需求。 放任南华文化渗透，承认对方手段高于自己，折损他的颜面与政治威严。 可话又说回来，他舍不得放弃这么好用的攻心工具，更不想白白把海域民心拱手让给南华。 沉默许久，他缓缓做出决断：“北方要屏蔽，随他们。我们岛内不封。” 蒋太子眼神一亮，微微向前走了半步：“父亲的意思是？” “你觉得该怎么做？”校长反问道。 其实蒋太子已经知道老头子的想法了。 他是拉不下脸面，毕竟借鉴南华的政策，不丢人，毕竟天下治国的道理本就相同。 蒋太子心中早就有了想法，直接引进，老头子不乐意，那就继续抄袭好了。 直接改编这些歌曲，改成自己原创的不就行了？ 他小心翼翼的回答道：“父亲，南华那边能搞创作，我们同样也行。 我安排手下人借鉴一下这些歌曲，改编之后，当做我们的官方宣传曲目使用。” 校长微微颔首默许：“这件事，从头到尾交给你全权处置。 宣传部门、文艺编审机构，全部听你调度，我不管中间过程。” 他心里一清二楚，这就是变相的抄袭与二次改编。 宏观治国方略，他可以光明正大借鉴效仿；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拿来改编，他绝不沾手。 整件事他将全程置身事外，不会落下模仿抄袭的名头，保住自己全部政治颜面和上位者身段。 他语气淡漠：“分寸你自己把控，但一定要做好两件事。 提振全军和民间士气，把改编痕迹抹干净。 不能传出我们照搬南华文艺作品的风声。” “明白。”蒋太子应声答道，“我会处理干净所有首尾。” 说到这里，校长没有忘记太子前来书房的目的，开口说道： “把你的人事任免卷宗拿过来，我复核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