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 章 抓铺行动

升龙市，市长办公室。 厚重的遮光落地窗隔绝了夜色里的城市喧嚣，偌大的办公室内死寂沉闷。 赵天明半躺在进口真皮办公椅上，身形虽然慵懒松弛，但身上还能看得出军人的模样。 他出身第七军，早年担任军部作战参谋。 50年军改的时候，军长张本一担任国防部部长，而他作为参谋，担任当时还叫河内的副市长。 升龙作为全国工业中心，城内重工、化工、生物医药产业园扎堆。 常年废气废水超标排放，辖区环境污染问题，比南荣市还要严重得多。 两座南北重镇，从财政配额、工业指标、中枢政策倾斜到政坛派系博弈，常年针锋相对。 赵天明和南荣市市长沈仲山，更是公开的政坛死对头。 两大地方诸侯背后绑定不同派系资本和地方圈层势力。 这些年在中枢朝堂抢资源、抢话语权，明争暗斗从来没有停过。 此刻赵天明指尖捏着一份刚送达的晚报，漫不经心地扫视头版头条。 头条全是南荣市化工污染舆情。 化工厂违规排污、周边民众集体患病、街头舆情发酵失控。 整个南华政坛都在等着看沈仲山翻车落马。 赵天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沈仲山啊沈仲山，你盘踞高棉府这么多年，一手遮天，也有今天。” 沈仲山根基极深，正常情况下，这种舆情风波让下属背锅，轻轻松松就能平稳落地。 但这一次，明显是有自己人在整沈仲山。 升龙作为全国头号重工业区，常年环保数据超标，堆积了一大堆没法曝光的污染烂摊子。 只要沈仲山扛下这波全国性环保舆论，中枢和民众的视线就会牢牢钉死南荣。 在他看来，这哪里是环保问题，明显就是政治的一种体现。 他就这么靠着椅背，悠闲看戏，等着看死对头倒霉，帮自己挡住升龙的环保雷区。 咚咚咚—— 急促又慌乱的敲门声粗暴撞破室内的平静，没等赵天明沉声应允，办公室大门直接被推开。 市政府首席秘书白哲脸色惨白，呼吸急促，步伐慌乱地冲到办公桌前，脸上全是惊慌。 “赵市长，出事了，大事不妙！” 赵天明眉头骤然一皱，收敛脸上散漫的看戏神色，语气低沉冰冷： “慌什么？站稳说话。在升龙地界，有什么事能乱了你的分寸？” 白哲强行稳住呼吸，快速回答道：“就在刚才八点钟，廉政公署正在到处抓人，抓捕范围还在持续扩大！” 赵天明搭在桌沿的长腿猛地收回，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廉政公署？他们夜间全城抓人，事先为什么不向我报备？” “没有任何报备！没有会商文件！甚至连口头通知都没有一句！”白哲压低声音，语气越发凝重， “我刚刚询问了各分局，全市警务系统高层全都不知情！” “对方全程闭环办案，封锁全部案情信息。 根据我所了解的，被抓的人全是咱们升龙卫健系统中层干部、口岸海关稽查主干、兴科生物高层和医药行业上下游中间商。” 赵天明眼神彻底阴冷。 廉政公署，名义上隶属于各市政府管辖挂牌。 但人事任免、专项办案权限全部直属承天门中枢廉政总署直管。 和本地警察局编制一模一样，属地挂名、中枢垂直管辖。 日常行政琐事，他这个升龙市长有绝对督导管理权；专项涉密办案，地方理论上无权插手。 可哪怕权限再独立，自己名义上还是他们的领导。 深夜在他辖区大范围抓人，动他地盘上盘根错节的政企圈层人脉，全程静默行动，连一句招呼都不打。 这是赤裸裸打他赵天明的脸。 更诡异的是，他对此完全一无所知。 短短几秒钟，敏锐政治直觉，让他脑子里瞬间串联起前因后果，一股阴谋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盯着桌上南荣舆情的报纸，眼神幽深，低声揣测道： “前脚南荣化工舆情闹得满城风雨，沈仲山派系岌岌可危； 后脚我们升龙境内，廉政公署半夜无征兆全城抓人。” 白哲一愣：“您的判断是？” “还能是什么？”赵天明冷笑一声，仿佛猜到了一样，阴恻恻的说道， “这肯定是沈仲山背后的人出力了，想把升龙拉下水。 他们现在最需要一场更大的公共事件，转移全南华政坛和民众的注意力。” 这是政治上最常用、最隐晦的肮脏博弈手段。 在其他地方制造大案舆情，转移众人视线，保住自身核心圈层。 白哲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大变：“您是说，这次夜间抓捕，是沈仲山背后的中枢派系，借用廉政总署人脉，故意在升龙搞政治构陷，转移舆论炮火？” “八九不离十。”赵天明语气冷冽。 下一秒，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正好。”赵天明低声喃喃。 白哲疑惑看向他：“市长？” “他们想把矛盾引到升龙医药贪腐上，我就顺势把全部矛盾，拽回环保问题上。” “你别忘了，咱们升龙是全国核心重工业区，重工排污、化工废料排放，比南荣严重十倍。” “真闹大，我就对外表态，两地同步严查工业污染。把这桩莫名其妙的抓捕案，归类成全国环保专项整治行动。” “既帮我压住升龙本地多年的污染隐患，又能把沈仲山彻底钉死在环保问责的板子上。把对方甩过来的锅，直接反弹回去。”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优解。 借着这场突发抓捕，顺势把控舆论风向，把疫苗案风波彻底掩盖，全部矛盾归集到环保整治上，保住升龙重工产业链和自己的政治根基。 想到这里，他胸腔火气和算计心思一起翻涌上来。 同为平级直辖市，对方派系输不起就把脏水泼到他头上。 那他就借这个机会，彻底把对手摁死。 可惜的是，赵天明聪明反被聪明误，本身充满算计的人，从来不会把事情想的太简单。 “给我接通廉政公署负责人。”赵天明沉声开口，周身压迫感拉满。 白哲不敢耽搁，当场操作内部专线转接。 几秒后，电话接通。 “这里是廉政公署督办周凯，请问是哪位？” “我是赵天明。” 赵天明压着心底的猜忌和怒火，一字一顿：“周督办，我询问三件事。 第一，本次升龙全域夜间抓捕行动，案由是什么？ 第二，抓捕名单、涉案证据，同步抄送市政府备案存档。 第三，在我市辖区开展大规模夜间外勤行动，为何事前不向我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接近三秒。 周凯听完赵天明带着质问的语气，先入为主，直接给赵天明定了性。 这个时间点，地方一把手打电话上门问询，只能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上门求情，捞自己辖区的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