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5 章 一视同仁

长安，清风茶馆。 一辆自行车已经从街口冲过来了，后座上夹着一摞报纸。 “周叔！号外号外！疫苗案查到底了！” 送报的年轻人捏着刹车，单脚撑地，从车后座抽出一份报纸递过来。 老周头接过报纸，先看了一眼头版。 “疫苗走私案全链条告破——三名美国专家涉案，利用美军军机军舰将救命疫苗运往菲律宾中转，走私美国牟取暴利。” 他愣了一下，然后转身朝茶楼里喊了一嗓子：“老陈！老孟！快来看！” 清风茶楼早上七点就坐满了人。 老陈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摆着一碗白粥、一碟萝卜糕。 他接过报纸，眯着眼看头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老孟坐在对面，手里攥着一个叉烧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就停了。 他从周老板手上接过报纸，眯着眼看头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念啊老陈，别光自己看！” 老陈把报纸往桌中间一摊，用手指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经查，涉案三名美籍专家，系一九五二年援建升龙中央医院期间派驻南华…… 利用身份便利，多次接触疫苗生产线核心数据……” 他念到这儿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众人一眼： “好家伙，原来那三个美国人是当初派来教咱们造疫苗的。” 茶楼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老孟把手中的茶叶蛋往碟子里一摔，蛋壳溅出去老远： “我就说嘛！这帮美国佬来南华就没安好心！当初说是援建，原来是来踩点的！” “老孟你急什么？人家来援建是真的，只是这三个人自己走了歪路。” 老陈摆摆手，继续往下念， “经审讯，三人在1955年至1958年期间，先后六次利用美方援建人员身份， 私自伪造疫苗质检报告，为境外走私团伙提供质量背书……” “特别是小儿麻痹症疫苗，在拉美州黑市上，每支卖到十二美元。” 茶楼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老孟猛地一拍桌子：“十二美元！一支！六百多万支！这帮畜生抽走了多少银子？！” 旁边一人搭茬道：“六百二十七万支，乘以十二美元，七千五百多万美元…… 我滴个乖乖，够把咱们长安城所有小学翻修一遍了。” “别打岔，报纸上写的小儿麻痹症疫苗是八十多万支。” “上回不是说六百多万支吗？怎么又冒出八十万支？”老孟疑惑道。 “六百多万支是大头，什么疫苗都有。这八十万支是小儿麻痹症的，单独一桩。” 老陈翻到第二版，继续描述到： “报纸上写了，这批疫苗在菲律宾中转的时候被美军运输机接走，直飞美国本土。 这八十万支要是全卖出去了，得有一千多万美元。” “快说说，这三个美国佬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枪毙？”有心急者爪儿闹心的问道。 老陈咳嗽了一声，大声说道： “这三个鬼佬在南华期间违反工作协议，私自向境外提供涉密信息，涉嫌危害公共安全， 依法可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直至死刑。。” “直至死刑……”老孟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用力一拍桌子，“好！该！”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周老板这时候开口了： “老孟，你不懂。那三个美国人，要是判得太重，美国人那边肯定不答应。” 老孟扭过头看着他：“怎么？在南华犯了法，还不让判了？” “让判是让判。”周老板放下茶壶，用手比划了一下， “可你想想，那三个人是美国派来的专家，到时候美国人肯定要人。” “也是，咱们南华才多少年啊，从建国建厂、炼钢造机器、建整套医药体系，哪一样离得开美国人的设备和援助？” 旁边一个戴老花镜的老者慢慢点头，抬手扶了扶镜架，叹了一口长气： “抓美国人，还要公开重判？这不是往盟友脸上扇巴掌吗？ 我就怕步子迈太硬，我们这几年日子好过，万一得罪了美国，这可如何是好。” 这是老一辈刻在骨子里的自卑。 他们见过殖民地时期法军欺压，建国列强卡脖子封锁的苦日子，本能畏惧得罪老牌超级大国。 老者接着摇头叹气，语气颓然：“有时候啊，做人做事，难得糊涂。 水至清则无鱼，差不多敲打几句，私下交给美国人带走处置就行了，何必把脸皮撕破？这一关，不好过。” 茶楼里安静了几秒，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声音低了下来。 老孟冷哼一声，反驳道：“老坑家伙，美国人是咱盟友没错，圣诞岛的时候人家站在咱们这边，这我认。 可盟友归盟友，犯法归犯法。难道因为是盟友，他们的专家偷咱们孩子的救命疫苗，就得网开一面？” “我不是说网开一面，我是说，外交上的事，没那么简单。 判十年、二十年，人关在里面出不来，效果一样。 但判死刑，美国那边肯定要闹。” “不好惹又怎么样？”下一秒，一声高亢的声音打断了老者的对话。 门口一桌，四五个高中生模样的人，站了起来。 领头的高个子往前跨出一步，声音清亮铿锵：“什么叫难得糊涂？国家法理底线，半点都糊涂不得！” “美国人怎么了？盟国又怎么了？” “是他们的专家利用我们两国的合作信任，监守自盗！ 是他们借用美军军方运输特权，偷我们南华的战备战略物资！ 把我们的救命疫苗走私倒卖牟取暴利！ 犯错的是他们，不是南华！我们凭什么退让？” “你们说美国人不好惹，那咱们南华就好惹了？总统把人抓了，枪毙了三十六个主犯，留了三个美国人没动。难道总统不知道美国人会施压？” 那老头被怼的面红耳赤，本想倚老卖老一番，没想到这年轻人不讲武德，上来就指责。 他冷哼一声：“年轻人不懂世事！大局为重！我们依仗美国援助发展国力，不能意气用事！” “何为大局？”少年寸步不让，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坦荡锐利， “昨日，我们老师刚教过我们一句话，我也在这里送给诸位。” “国家之尊严，从不是旁人施舍馈赠；国运之安稳，必先以国法为骨、以武备为盾。” “我承认，早期我们需要美国的设备、需要美国的技术扶持。但九年过去了。” “我们打下来了偌大的国土，有自己的钢厂、自己的军舰、自己的疾控实验室、自己完整的工业链条。” “我们靠的是军人流血拓土，靠的是工人日夜建厂，靠的是总统带领下，让南华越来越强大。” “我想说的是，美国只是盟友，从来不是我们的主子！” 这话一出，满堂安静。 这些十几岁的年轻人，长在国家高速崛起的九年黄金周期。 他们没有经历过军阀混战，没有经历过殖民卑躬屈膝的年代。 从上学开始就学本国律法、听国家崛起的新闻，骨子里早已刻满独立的大国自信。 在他们眼里，盟友是平等合作，不是卑躬屈膝； 外援是互惠互利，不是受制于人； 国家法律，对本国人、外国人一视同仁。 不少人都看向这群高中生，满脸欣慰。 包括老孟，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哈哈大笑，斜着眼看着那老头： “诸位，听见没有？现在的年轻人，腰杆比某些老家伙硬太多了。” “这后生仔说得对啊，凭什么洋人犯法特殊对待？ 总统让咱们挺直的腰杆，不是在关键时候继续软下去。 没看到那小鬼子，英国佬、苏国人、还有隔壁的阿三，都败在过咱们手里面吗？ 以前殖民地时期，洋人犯法逍遥法外的日子，早就他娘的过去了！” 那老者听完，面红耳赤，高喊一声挂账，掩面逃离。 老一辈保守派低声唏嘘，有担忧国事之人，也有卑躬屈膝之人。 不过大多数老百姓都拥有着最朴素的价值观，犯了法，就该受罚，洋人，也不能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