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桂系,家父李德邻晋东南

开局桂系,家父李德邻

第 556 章 开大会

晋东南 · 更新时间未知

华夏大地,从不缺名山胜景。 而这座山,绝对是独一份。 千年以来,无数文人墨客登临此处,题诗上万,笔墨堆山,写尽了这里的云、瀑、松、雾。 李白留下来的千古迷题:紫烟的父亲,到底是谁? 想必每个小学生学到这首诗的时候,都会发出疑惑。 这里不仅是名胜古迹,也是自古以来,公认的避暑仙地。 盛夏时节山下酷暑蒸腾,山间却清风徐徐、云雾缭绕,足以隔绝俗世燥热。 七月的炉山,草木葱茏至极,云海漫过檐角,林间清风穿堂,山色温柔静谧。 在这一片祥和的山景里,已经有不少人窥见了山下万里山河的满目疮痍。 但没人预料到,会在短短十数日之后,风云骤变,无数人的人生轨迹被改写。 当然,目前的氛围,还是很轻松的,压根没有后来的肃杀凝重。 大家上山来,初衷很简单,上半年步子跑得太急,出了不少乱子。 现在关起门说真话、纠小错,把偏出去的路子掰正就行。 有人靠着椅背,端着搪瓷缸子笑叹: “往年上山是歇凉,今年上山是救火,山下的日子,不好过啊。” 一句闲聊,让屋里零星的说笑渐渐停了。 桌上摊开的一张张报表,字字都是实在的难处。 最先开口的是关外的负责人,眉头拧得很紧,一脸疲惫说道: “今年这旱,太邪门了。就连松花江都快见底了,水库蓄水不够,发电厂都要停工了。” 八闽巡抚也紧跟着苦笑摇头:“我们那边反过来,四月份开始台风连着登岸,狂风暴雨砸下来,田地冲得稀烂。” 屋里众人纷纷点头,低声叹气。 从古至今,天灾从来都不是局部一隅的灾难,稍有不慎,就是席卷全国。 很多人对这一年的苦难认知太过片面,却不知这是一场覆盖全国的复合型巨灾。 全国近八成耕地受灾,整整二十个省区同步沦陷。 黄河中下游、长江中下游、华南、东北,南北东西,无一幸免。 北方水系近乎崩盘,松花江源头水量锐减,几近干涸。 丰满水库水位暴跌,发电量断崖式下滑。 东北工业基地被迫限电减产,乡村田地无水灌溉、人畜饮水困难。 横贯中原的长江、淮河,更是创下了近来年的最低水位。 大片河床裸露龟裂,昔日滔滔江河,变成了断流的浅滩。 仿佛旱魃降临一般,死死钉在北国大地,烈日炙烤,赤地千里。 北旱南涝,东西告急,偌大的疆域,处处都是窟窿。 最让人无力的,是天灾的连锁反噬。 由于幅员辽阔,疆域太大,基础太薄,一旦气候异动,就不是单一灾情的问题了。 粮荒、水荒、电荒、病灾层层叠加,很容易连环崩塌。 几千年以来,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这种事情一直在重复着。 所以有了人定胜天这样的豪言壮志。 有人小声感慨,语气隐晦:“隔壁南边地界,今年也遭风雨,看着反倒稳稳当当,没闹出什么乱子。” 这话没人敢接,一时沉默了下来。 人家那地方地广人稀,粮食多基建还完善,更别说工业底子了。 同一轮天地灾变,两国境遇天差地别。 可这种话不能在拿到台面上说,只能各自藏在心里。 聊到灾情,最让人头疼的还是民生难题。 卫生部的以为干部放下手里的报表,语气沉重:“粮食的事我们咬牙扛,最要命的是药和医生。 现在乡下太缺医少药,县里药库早就空了,乡镇没人、没药、没器械。 老百姓饿出浮肿、小病拖重,太多人不是熬不过饥荒,是熬不过没医没药的绝境。”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一直静静听着、不曾插话的上位,此刻脸上的温和笑意慢慢敛去。 上个月26日,他就听取了部长的报告,此时再听一遍,还是忍不住爆发心中的怒火。 “城里的大夫,守着诊室,吹着凉风,看的都是些官老爷们的小毛病。” “而我们的乡下老百姓,整日里在土里刨食,生病受伤只能硬扛,求助无门。” “这不应该。” “医疗资源,不能再死死困在城里。” “医疗重心,必须往下沉。城里医务人员,分批下乡、扎根乡村。 医术要送到田埂,药品要送到农户,让老百姓在家门口能看病、能救命。” 一声令下,国策落地。 后世影响深远、撑起整个乡村底层医疗数十年的赤脚医生,自此正式诞生。 满堂众人尽数颔首,没人有异议。 这是当下最实在、最贴民心的法子。 条件有限、物资匮乏,就用人跑起来、沉下去,补上基层最大的窟窿。 用人的脚步,补上时代的短板。 就在全场气氛低沉之时,一道慢悠悠的声音,轻轻打破了沉闷。 “各位同僚也不必太过焦灼。”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桂省韦巡抚坐姿松弛,脸带笑意,和满堂愁容满面的同僚形成了极致反差。 他端起搪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坦荡说道: “我们南边靠边境,今年虽说也有旱有涝,但比起中原、东北,着实轻了不少。” “省里平日里省吃俭用,慢慢攒下了一批消炎、营养类的应急药品。” “如今各地百姓受难,我们桂省愿意出一份力,无偿调一批物资出去,支援重灾区渡难关。” 这话一出,会议室瞬间亮堂了几分。 不少人眼里都露出羡慕之色。 这年头家家拮据、户户吃紧,能主动挤库存支援全国,属实难得。 上位笑着打趣道:“还是老韦会过日子!我们各省都掏空家底救灾,你们居然还能有余粮余药,真是占尽了地利!” 会议室这才有不少人跟着打趣,笑声一片。 韦巡抚连忙笑着摆手:“哪有什么地利可言。 无非是我们平日里节俭惯了,提前多做了些储备。 国家有难,一方出力,都是分内的小事,不值一提。” 场面话说得漂亮,挑不出半点毛病,但实际上这东西怎么来的,谁会不知道? 前排的几位老人,听到这些话,眼神微动,彼此心照不宣的看了一样。 大家都清楚,桂省虽然是最前沿的阵地,也是物资最充沛的地方。 南华物资充沛,而一道铁丝网之隔的对面,物资缺乏。 于是大量的背包客,走私犯借着民间细碎往来,将大量的药物走私到对面。 这份红利,台面之下人人懂,台面之上无人提。 韦巡抚也知道其中的分寸,所以不能吃独食。 毕竟达则兼济天下,是所有文臣的愿望。 会议继续温和推进,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 章文天静静坐在席位上,见没有人提及具体的事情,也是不由得内心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