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桂系,家父李德邻
第579章 老大的宴席
晋东南 · 更新时间未知
十一月刚入秋的时候,南华境内的物资输送就没停过。 一批批赈灾货列昼夜轮班,从升龙城出发,直接进入友谊关,一路北上。 北国的老百姓拖不得,越往后入冬越难捱,每早运到一批物资,就能多护住一批老人孩子过冬。 有心人能发现,这一趟趟北上的列车,几乎没有寻常赈灾最常见的大米、白面、粗粮粮油。 装的是奶粉、肉罐头、水果罐头、压缩饼干、维生素片、白糖。 还有各式各样的糕点、糖果、甜食副食。 都是南华街头随处可见,平平无奇的日常货品,算不上贵重,但是他们是能最快筹集起来的。 不少站台的搬运工人私下议论,起初都觉得奇怪。 米面最顶饱、最抗饿,灾年送粮食才是刚需,怎么政府偏偏专送这些不压肚子的副食? 慢慢大家才摸清内里的门道。 北国当下的困境,可不是单纯填不饱肚子的问题。 不送粮食,是因为北方缺的不是碳水。 地里再旱也能刨出点东西。 他们缺的是蛋白质、脂肪、维生素。 这些副食品,体积小,还更容易储存。 一罐奶粉的营养,抵得上几十斤粗粮米饭的食补效果。 罐头开盖即食,不需要灶台、不需要柴火、不需要锅。 压缩饼干能塞进口袋,走一天的路啃一块就能撑住。 这批批量北上的副食零食,都是南华本土一众寻常食品厂的产品。 没人能预料到,这场纯粹的善意捐助,会种下一场跨越三十年的福报因果。 未来南北商贸自由互通的那一刻,无数北方人会循着童年记忆。 他们疯狂的追捧这些当年雪中送炭的南华罐头、奶粉与甜食品牌。 那些默默捐出物资的本土厂家,会借着这一代人的情怀与记忆彻底爆火出圈。 不少濒临倒闭的商家,从此之后借此机会翻身,占领北方大半民生市场。 冥冥之中,也算一场最朴实的善有善报。 南华明间代表团,还是严松林带队。 他这次没有坐飞机了,而是跟随代表团一起坐上了前往燕京的列车。 也是今年,北边正式打通了凭祥直达京城的长途铁路干线。 也就是如今的Z5/6次列车。 列车一路向北,没有停歇,整整行驶了七天七夜。 刚开始的时候,窗外的南华还是绿色。 棕榈树、芭蕉叶、路边的三角梅,一路往北开,过了长江,绿色才开始变淡。 到了武昌,已然是清晨,老赵头冻醒了。 看着窗外淅沥沥的下着雨,他才想起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句话。 他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十六年前他往南走的时候,也是秋天。 那时候他没心思看树,只记得饿,记得路上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 现在他坐着火车往回走,窗外的树从绿的变成黄的,从黄的变成秃的。 “赵叔,你看啥呢?”对面床铺的那个年轻人问道。 “看树,看落叶。” 年轻人望了一眼窗外,嘟嚷着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赵老头听见有人低声感慨:“在南华待久了,都快忘了北方的冬天是啥滋味了。” 过了长江,很快进入中原。 望着一望无际的平原,他心里越看越沉,满心都是懊恼。 他只顾着给老家的孩子购置糖果糕点,偏偏忘了最关键的事,那就是北方的冬天,很难熬。 整片中原大地,坦荡无垠,一眼望不到边的平整麦田。 秋收过后,田野光秃秃一片,干干净净,连片的杂草都少见。 沿路能看见的树木,大多枝干光秃,不少细弱的树干甚至被直接砍断,只剩下半截树桩立在土里。 不用多想老赵头也明白,灾年缺柴过冬,老百姓只能把能砍的树枝、能烧的枯木尽数收走。 但凡能取暖的柴火,半点都留不住。 这片一望无际的大平原,无山挡风、无林储柴,冬日寒风将会毫无遮挡,直直扫过整片原野。 没有柴火,没有厚衣,没有取暖之物,寻常人家想要熬过凛凛寒冬,难如登天。 “是我糊涂了。”老赵头低声喃语,满是老茧的双手紧紧握住,满心愧疚, “光想着孩子缺甜、身子缺营养,倒忘了,北方的冬天,能冻死人。” 不过这也不怪他,南华那边用不上厚衣服,商店里不太好买。 真想要棉衣,得联系工作去定做才行。 十二月六日,十一点整,列车稳稳驶入京城站台。 冷风扑面而来,彻底吹醒了一众南国归乡的人。 北国的工作人员早已提前等候在此,他们的安排倒是格外贴心细致。 他们得知南华代表都没有带厚衣服,提前备好一件崭新的厚实棉外套作为礼物。 领口内侧工整缝着五个端正的红字:为人民服务。 一件件外套递到众人手里,瞬间驱散了一路奔波的寒凉,也冲淡了初到北方的陌生感。 “各位远道而来的南华同胞,一路辛苦。今日中午,我们首长将会亲自接见各位代表,设宴款待大家。” 一行人也没有什么拘谨,只觉得这北人很热情,同样一直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四周。 不多时,代表们被领到宾馆的餐厅。 没等众人坐稳,食堂的大门轻轻被推开,一道朴素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在场四十七名南华代表,瞬间全都僵住,紧接着下意识齐刷刷站直了身子。 这张面孔,他们再熟悉不过。 平日里只在南华的报纸上见过,他们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一介平民,能见到如此大人物。 他身上的中山装,好像自家总统每日出现在电视里面的那套。 朴素干净,没有半点特殊排场,周身不见半分架子,进门便笑着朝众人温和抬了抬手。 “都坐,都坐。一路坐了七天火车,累坏了吧?” 代表大多是底层百姓,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大人物,心里不免都有些局促。 在场众人里,也只有带队的严松林倒是从容淡定。 他九月底就来过北国,也曾当面见过老大,对这般场面倒不陌生,只是感到意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