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桂系,家父李德邻晋东南

开局桂系,家父李德邻

第 656 章 开刀

晋东南 · 更新时间未知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总统府机要室就灯火通明。 南华情报部门的负责人赵立冬罕见的快步走进了总统办公厅。 他亲自送来的,一份完整的监听记录,附了时间、地点以及参与人员的对话摘要。 李佑林听完汇报,阴沉着脸,然后抬起头:“还有谁知道?” 赵立冬说道:“监听组的人、情报处值班副处长、还有送文件的通讯员。 我已经让他们封口了,这份记录没有录入系统,只有这一份。” 李佑林没有说话,他低头开始仔细看起了那份记录。 .... 茶室之内,张允琛看似淡定从容,但心底升起了淡淡的惧意。 这次的乱子捅破了天,街头所有帮闲势力都是他一手整合,所有灰色收益最终也都流入了他的口袋。 一旦彻底深挖,他绝对难逃其咎。 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慌乱的过。 只要父亲愿意出手周旋,再大的事,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面对苦苦哀求的刘少,张允琛语气故作轻松: “你不用这么慌,这事说到底,总得有人背锅。” 刘少抬头,满眼急切的看着他。 “现在梁宏已经被督查院抓了,人已经在牢里了。” 张允琛端着茶盏,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充满了算计。 “所有罪责,全都推到他身上就行。” “就说他身为市局局长,长期放任基层乱象、纵容流民武装滋生、玩制衡之术养乱为患。” “反正他身上的罪名已经够多了,多这一桩两桩,根本无所谓。” “到时候我在背后稍微运作一下,疏通几条线,把所有和我们相关的线索全部掐断。” “你和你父亲该当官继续当官,你这个少爷还是少爷,影响你不了半点。” 听完这番话,刘少悬了一天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虽有两人又敲定了串供、清账等阴谋,甚至还提到了几个督察院内部人员的名字。 李佑林看完了整段对话记录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张允琛是张文东的儿子?” “是的,小儿子。在长安做生意,经营了几家酒店和外贸公司。” “他知道他儿子在外面做什么吗?” “目前看来,张总里还不知道。” 李佑林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他靠回椅背上,开始思考了起来。 关于张文东这个人,李佑林心里一直认为他很有功劳的。 能力出众,心思缜密,处事稳重,擅长平衡朝堂各方势力。 刚南下那会,他一个人负责留守断后,后面又是将各种后勤和内政整理的井井有条。 李佑林自己学会处理政务,刚开始都是跟着张文东学的。 这么多年辅佐自己治理国家,任劳任怨、兢兢业业,从未出过私心乱政的差错。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张文东治国有方,却偏偏家教失守,养出了这么一个胆大包天的儿子。 出事之后不思悔改,反而妄图栽赃嫁祸,操控案情。 这一刻,李佑林的思绪飘得很远。 这不单单是一个个例。 他在想的不只是张允琛一个人,而是这件事反映出的更普遍的问题。 当初跟着他打天下的这批人,他们的下一代正在陆续进入各个领域。 有人进了军队、有人进了政府、有人进了商界。 这些二代靠父辈的关系网获取资源和信息,如果没有人管束,迟早会有人像张允琛一样觉得“出了事有人兜底”。 张文东的儿子只是第一个暴露出来的。 李佑林想起自己的儿子李承安还小,刚上小学的年纪,但他已经开始想这个问题了。 权贵子弟的教育问题,特权阶层的约束问题,此刻沉甸甸压在了李佑林的心头。 但眼下最紧急的,是新政的推行,成立一个全新的城市综合管理部门。 如果这一次任由张允琛脱罪,那这套新制度,只会沦为一纸空文,根本落不了地。 所有人都会觉得,新政可以随意糊弄,权贵特权可以凌驾国法。 所以,这一刀,必须砍下去。 而张允琛,就是最合适的那一把开刀立威的刀。 既可以彻底斩断都城基层灰色利益链,也能震慑所有特权子弟,为新政铺路。 李佑林沉默片刻,眼底寒意渐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张文东本人没有任何问题,勤恳务实,公心为国。 唯一的过错,只是身为父亲,太过疏于管教子弟,算是教导无方。 这件事,他打算给张文东一次选择的机会。 他重新拿起那份监听记录,然后说道:“送张文东办公室”。 张文东办公室内,他正低头伏案,推敲城市综合管理部门的细则条文。 城市管理局的筹备方案,新的城管部门正在从零搭建,人员编制、职权范围、管理权限都要重新划定,每一行都需要他来签字。 就在这时,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敲响。 “总理大人,总统授意,这份绝密文件,仅限您本人查看。” 张文东微微一愣,心里生出几分疑惑。 能被总统的机要秘书亲自送达的绝密件,必然是天大的要事。 张文东伸手拆开封条,翻开卷宗。 起初他神色平静,只当是地方隐患或是军政密报。 可当看清第一页的监听记录、人名对话时,他的身体骤然一僵。 张允琛三个字,刺眼的映入眼帘。 紧接着,昨夜茶室之内的所有算计和阴谋,一字一句,赤裸裸铺陈在他眼前。 越往下看,张文东的脸色越是惨白。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这对话的内容,而是想到了锦衣卫,想到了那位铁血皇帝。 这一刻,张文东只觉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一心为国操劳,兢兢业业半生,从未想过,自己最大的隐患,居然出自自家门庭。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部号码:“孙秘书,我想求见总统,不知道现在方便吗?” “总理大人,总统吩咐过了,他说他在等您。” 张文东听闻,连忙起身,快步朝紫辰阁赶去。 当推门进去时,李佑林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张文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他做生意的时候,我从来没有问过他怎么做大生意的。 我也没有问过他在长安有谁认识,有谁帮衬。 我以为他做的就是酒店和外贸,我以为那些事跟街头没有关系。” “他是我儿子,但这件事不能因为他是我儿子就算了。 总统您把这份记录送过来,就是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 我如果选错了,以后城管的政策就推不下去了。 所有人都会看着张家怎么处理,如果张家自己都不处理自己的事,那下面的人也不会当真。” 李佑林问:“你舍得吗?” “舍不得,但这件事由不得我舍不得,国法大于一切。” 说完,张文东眼前一阵恍惚,仿佛苍老了十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