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急火攻心

拉姆·纳拉扬在德里的宣言，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次大陆。 马德拉斯邦，首府马德拉斯市。 马德拉斯是南印度最大的城市，这里也是阿三经济最发达的城市之一。 金奈机场就在这里，对面就是斯里兰卡。 政府大楼的会议室里，首席部长拉马钱德兰坐在长桌一端，手上拿着拉姆相关的情报。 在座的有邦政府的部长、邦议会的议员、还有几个从本地商会请来的头面人物。 拉马钱德兰讥讽道：“一个清洁工，当上了总统。还妄图废除种姓制度，土地分给达利特人，简直是狂妄。” 拉马钱德兰继续说道：“我们的说的语言是泰米尔语，不是什么印地语。 我们信的神是穆鲁甘，不是罗摩。我们有自己的文字，自己的文学，自己的神庙。 国大党从德里来，从孟买来，逼我们学印地语，逼我们把税收交给中央，逼我们把年轻人送去北方当兵。 这些事，我们忍了多少年了？” 马德拉斯邦，也就是现在的泰米尔纳德，和北方完全是两种文明。 泰米尔民族运动从独立之前就存在，只是国大党一直压着。 现在德里乱了，联邦（中央）政府虚弱了，压不住的了。 一个邦议员开口：“部长，你的意思是，我们也要独立？” 拉马钱德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金奈有海军，还有三万兵是国大党训练出来的，军官大多是北方来的婆罗门。 我们喊独立，那三万兵调转枪口，我们恐怕连三天都撑不住。 更何况苏国给了联邦那么多支援，在金奈屯了大量物资，苏国不会看到我们内乱的。” 议员苏布拉马尼安站起来说道：“达利特人敢站起来，敢给自己起个名字叫印度斯坦。我们泰米尔人为什么不能？ 这话一出，屋里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拉马钱德兰冷哼一声：“达利特人敢独立，是因为北国把枪架在他们肩上。他们在驱赶婆罗门，难道你也想造反吗？” 这会议室里的人，都是婆罗门，虽然和正宗的印度人不同，但是婆罗门遍布了整个次大陆。 苏布拉马尼安听到自己被扣上大帽子，嘘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们能靠北国，我们也能请求南华帮助。 他们有枪，有钱，有人。如果南华愿意帮我们，泰米尔纳德邦，也能独立。” 拉马钱德兰不是没有想过，但是泰米尔纳德就算是独立，面对庞大的联邦政府，迟早也会被收回去。 所以独立，不如拥有高度自治划算。 拉马钱德兰看着有好几个人都蠢蠢欲动，厉声喝道：“南华不会白帮忙，他们帮孟加拉国独立，孟加拉国欠了他们多少？ 若是独立了，就要长期面对联邦政府的压力，这会毁了泰米尔纳德！ 我坚决不同意独立，与其成为南华的附庸，不如争取自治权。” 他顿了顿，声音平缓了下来，苦口婆心道：“婆罗门终究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不管谁掌权，婆罗门不能倒。 所以我们不能在分裂联邦，要共同对抗德里的斯坦国。” 底层的百姓没有什么民族意识和远见，但是这些高层可不一样。 他们有见识，有眼光，知道一旦底层人觉醒起来，那么将会有无数人投奔斯坦国，到时候真的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苏布拉马尼安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了一句：“我们可以先要求独立，然后在谋划自治权。” 拉马钱德兰看了他一眼：“你说的没错，我想尼赫鲁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有小心思的不止是泰米尔人，还有隔壁的迈索尔邦。 迈索尔邦的长官给尼赫鲁发了电报，要求减免本年度的税收。 理由是“邦内铁路修缮需要资金，联邦拨款不足，地方财政困难”。 南方诸邦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都想趁联邦政府虚弱，敲一笔。 这些电报在八月十三日这一天，从四面八方向孟买发去。 尼赫鲁的秘书在办公室里一份一份地收，一份一份地归档，就是不敢给尼赫鲁看。 此时的尼赫鲁，在听到拉姆在德里的宣言之后，急火攻心，晕倒在办公室，送到了医院抢救。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薄被，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秘书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汇报。 尼赫鲁的眼睛睁开了。他看着天花板，过了几秒，才把目光移到秘书身上：“查到了没有，这个拉姆从哪里冒出来的？” 秘书看着手里的文件，小心翼翼道：“拉姆·纳拉扬，德里人，达利特种姓。之前在德里市政厅做清洁工，负责打扫办公楼。 他在那里干了十几年，耳濡目染，学会了读书认字，还自学了英语。 后来北国人来了，在达利特人中间挑人扶持，他因为识字、懂英语、对市政流程熟悉，被选中了。” 尼赫鲁的眼皮动了一下，有气无力道：“继续念下去！” 拉姆这个人还是很识趣的。 自从北国找到他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带人把德里警察局局长一家抓了。 他把局长全家拉到广场上，公开审判。审判之后，警察局里半个城的高官，全被他带人抓了。 这件事让他在达利特人里取得了巨大的威望。 拉姆这个人，知道自己智慧不够，所以对北国人言听计从。 北国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知道，只有抱紧北国人的大腿，才能一步一步走下去。 否则失败了，将会死无葬身之地，连累的还有数百万加入洪党平等会的达利特人。 尼赫鲁仿佛认命了一般，没有大发雷霆，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只是一个小小的清洁工！” 其实拉姆能进入市政厅，都是尼赫鲁推行的“保留配额”导致的。 他规定了，政府单位必须有15%的固定配额分配给“在册种姓”人群。 在册种姓，就是达特利人在法律上的称呼，也是尼赫鲁让达利特人结束了几千年没有法律保护的隔离制度。 “去，让外交部发布公告，联邦政府不承认所谓的斯坦国，另另外将拉姆列为叛国者，全球通缉。” 说完，尼赫鲁咳嗽了几声，有气无力道：“同时吩咐下去，继续启动谈判吧。 斯坦国就是北国留下的后手，布置完之后，北国部队就应该撤离了。 底线就是必须撤出旁遮普邦，其他的，看着办吧。” 说完，尼赫鲁闭上了眼睛。 如果北国部队再不撤走，孟加拉、巴基斯坦两个方向恐怕就要坚持不住了。 至于南华，想到这里，尼赫鲁睁开眼睛说道：“先等等，通知南华，如果他们还想要比哈尔邦的话，请他们的部队立即开往德里。” 秘书点头应了一声，打开门准备出去。 就在秘书打开门的时候，办公室走廊里的有台收音机响了。 “尼赫鲁丢了东北六邦！尼赫鲁丢了工业重镇西孟加拉！尼赫鲁丢了德里！ 现在，一个清洁工，在德里的广场上，宣布成立印度斯坦共和国！ 一个清洁工，当上了总统！而我们的尼赫鲁先生，称病不见任何人！ 他就是一个懦夫，他不配领导.....” 秘书脸色一变，立刻将门死死关紧，激昂的声音一下子就断了。 尼赫鲁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瞪的老大了。 这个声音，他怎么可能不熟悉？这是他的死对头，帕特尔的声音。 “将收音机拿进来！”尼赫鲁大声说道。 “先生，这......”秘书回头看着尼赫鲁，担忧道。 “我说，把收音机拿进来！”尼赫鲁的眼神仿佛要吃人一样，一字一顿道。 秘书无奈，打开门，将收音机拿了进来。 “如果我是总理，我会做三件事。 第一，收复德里，灭了那个所谓的印度斯坦共和国。 第二，把那些达利特人，那些清洁工，那些贱民，全部送进监狱。 第三，收复东北六邦，再把南华人赶回去！” “东北六邦，是我们印度最富饶的地方之一。 那里有茶叶，有木材，有矿产，有数不清的财富。 但现在，他在尼赫鲁手里弄丢了，在南华人手中。 我们的工业重镇，加尔各答，现在被孟加拉国威胁。 如果加尔各答丢了，印度的工业就完了。” “尼赫鲁必须下台。” 病房里安静了，秘书站在旁边，将收音机音量调到最小，大气不敢出。 “啊！”只听得一声大喊，尼赫鲁头一歪，又昏迷了过去。 秘书叫了一声：“先生?” 尼赫鲁没有反应。 秘书冲出去喊医生。医生进来的时候，尼赫鲁已经完全没有了意识。 护士把他翻过身来，医生把听诊器贴在他胸口上，听了不到十秒，抬起头，对护士说：“准备抢救。” 病房里乱了起来。 输液管被重新调整，氧气面罩罩在尼赫鲁脸上，医生开始按压胸口。 秘书站在门口，抱着收音机不断思考，这到底是谁故意将收音机放在这里的？ 万一尼赫鲁先生...... 秘书不敢多想，紧急联系了英迪拉·甘地、内政部、国防部以及外交部等大员过来。 抢救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尼赫鲁的心跳渐渐平稳，但人还没有醒。 医生摘下手套，对秘书说：“先生心脏病十分严重，虽然暂时脱离危险了，但不能再受刺激。” 秘书点了点头，退到走廊里，靠着墙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