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归来者

回。 一个字。 悬浮在白色手掌之中。 没有杀意。 没有威压。 却让整个天外陷入寂静。 九玄之心。 第一次停止跳动。 咚…… 原本已经响起的心跳。 突然消失。 林渊脸色微变。 “九玄？” 没有回答。 九玄之心的身影。 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 仿佛…… 正在被什么东西召唤。 “它来了。” 九玄终于开口。 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林渊看着那只白色手掌。 “归来者？” “嗯。” “它到底是什么？” 沉默许久。 九玄回答： “我。” 林渊瞳孔骤缩。 “你？” “准确来说……” 九玄的声音越来越弱。 “是我失去的那一部分。” 轰！ 白色裂缝之中。 一道身影。 缓缓走出。 没有脸。 没有五官。 只有一袭白衣。 和一双漆黑的眼睛。 它没有看林渊。 也没有看苏清雪。 只是看着九玄之心。 “回来。” 声音很轻。 九玄之心剧烈震动。 林渊一步挡在它面前。 “如果你真的是它的一部分。” “为什么要强行带走？” 白衣身影看向林渊。 “因为……” “它本来就属于我。” 林渊皱眉。 “你是九玄被切掉的部分。” “那为什么会有自己的意识？” 白衣身影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手。 一幅画面出现在虚空。 十万年前。 九玄世界根部。 老林渊站在葬天碑前。 白衣女子站在旁边。 九玄之心。 正在剧烈跳动。 老林渊举起葬天碑。 “必须切。” 白衣女子问： “切掉什么？” 老林渊回答： “它的记忆。” 白衣女子脸色微变。 “不是意识？” “不是。” “那是什么？” 老林渊沉默。 最后。 他缓缓说道： “它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画面一震。 九玄之心内部。 突然出现无数画面。 不是九玄。 不是天外。 而是…… 一双眼睛。 比白色眼睛更大。 比天外更加遥远。 那双眼睛。 没有颜色。 没有形体。 只是…… 在看。 林渊心中一寒。 “那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画面继续。 九玄之心剧烈震动。 老林渊一剑斩下。 不是斩九玄。 而是斩掉了九玄的一部分记忆。 那部分记忆化成一道白光。 被葬天碑封存。 随后。 老林渊抬手。 将白光送入天外。 “走吧。” “等有一天……” “它自己愿意回来。” 画面结束。 林渊沉默。 原来如此。 归来者。 不是被驱逐的敌人。 而是…… 九玄被主动舍弃的一段记忆。 “你为什么现在回来？” 林渊问。 白衣身影看向他。 “因为它醒了。” “它？” 林渊心中一震。 白衣身影没有回答。 只是抬头。 看向天外深处。 “它已经开始看。” 林渊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那片无尽白色。 仍然存在。 而在白色尽头。 一道极其细微的黑线。 正在缓缓出现。 “那是什么？” 苏清雪问。 白衣身影说道： “伤口。” 林渊眼神凝重。 “谁的伤口？” “天外的。” “还是……” 白衣身影停顿。 “它的。” 林渊没有继续问。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 所谓归来。 并不是简单地让九玄恢复完整。 而是…… 把十万年前被隐藏的东西重新带回来。 一旦归来。 那个一直在“看”的存在。 也会看到九玄。 “所以。” 林渊说道： “你不能回来。” 白衣身影看向他。 “为什么？” “因为你回来。” “它就会找到九玄。” “它现在已经知道。” 白衣身影平静道： “迟早都会知道。” 林渊沉默。 这句话。 他无法反驳。 白色眼睛已经锁定九玄。 无论归来者回来与否。 九玄都已经暴露。 “那为什么还要回来？” 白衣身影缓缓说道： “因为……” “九玄已经选择了。” 林渊一怔。 九玄之心。 重新跳动。 咚。 这一声。 很轻。 却让整个天外震动。 “我选择……” 九玄的声音响起。 “记得。” 两个字。 让所有人沉默。 林渊看着它。 “你决定了？” “嗯。” “你知道代价吗？” “知道。” 九玄说道： “如果我忘记。” “我就不是我。” 林渊闭上眼。 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十万年前。 老林渊必须切掉那部分记忆。 因为那段记忆。 本身就是一个坐标。 一旦九玄记得。 那个存在。 就能顺着记忆找到它。 可如果不记得。 九玄就会永远缺失一部分。 成为一个不完整的存在。 “所以。” 林渊看向白衣身影。 “你不是回来夺取九玄。” “你是回来……” “让它重新记住。” 白衣身影点头。 “对。” 林渊沉默。 随后。 让开了一步。 白衣身影向前。 一步。 一步。 走向九玄之心。 两者越来越近。 就在即将接触的一瞬间。 轰！ 一道白色规则。 突然从天外降下。 直接将两者隔开。 “禁止。” 冰冷的声音。 再次响起。 白色眼睛。 出现了。 “记忆。” “属于错误。” “必须删除。” 林渊脸色骤然变冷。 “又是你。” 白色眼睛没有看他。 只是盯着归来者。 “你不应该回来。” 归来者抬头。 “你也不应该存在。” 白色眼睛沉默。 下一刻。 两道规则。 同时爆发。 轰！ 整个天外。 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归来者没有退。 九玄之心也没有退。 林渊同样没有退。 他看着两股力量。 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一次。 他不能帮任何一方。 因为这不是自己的选择。 是九玄的。 如果他出手。 就等于替九玄做出了选择。 “林渊。” 苏清雪看向他。 “我们怎么办？” 林渊缓缓摇头。 “看。” “看？” “对。” “这一次。” 林渊闭上眼。 “我们只能看。” 他开启葬天碑。 记录。 不是改变。 只是记录。 他要记录九玄自己的选择。 轰！ 两股规则碰撞。 归来者身上的白衣开始破碎。 九玄之心不断震动。 而白色眼睛的力量。 也第一次出现了松动。 就在这时。 九玄之心突然开口。 “我选择……” 所有人安静下来。 “记得。” 轰！ 一道黑色光芒。 从九玄之心中爆发。 那道光芒。 没有攻击白色眼睛。 也没有攻击归来者。 只是…… 覆盖整个九玄。 凡人的记忆。 修士的记忆。 宗门的历史。 城市的兴衰。 山川的变化。 全部被重新连接。 九玄。 开始记得。 十万年前。 发生过什么。 老林渊。 白衣女子。 葬天碑。 葬天剑。 九器。 天外。 以及…… 那双一直在注视它的眼睛。 轰！ 白色眼睛猛然闭合。 “记忆恢复。” “错误扩大。” “开始清除。” 林渊睁眼。 “不行。” 他终于出手。 但这一次。 他没有替九玄选择。 而是将葬天碑。 直接插入九玄世界之外。 轰！ 黑色石碑。 横跨星海。 一道道锁链。 瞬间缠绕九玄。 【记录目标：九玄界。】 【当前状态：记忆恢复。】 【是否保存？】 林渊低声道： “保存。” 轰！ 葬天碑震动。 九玄所有恢复的记忆。 全部被记录。 不是藏起来。 而是…… 保存下来。 这样。 即便有人再次抹除。 也无法真正让它们消失。 白色眼睛第一次停顿。 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你……” “在记录。” 林渊看着它。 “对。” “你可以抹掉。” “但你抹掉的只是现在。” “而我……” 他握紧拳头。 “会把它记录下来。” “让它曾经存在过。” 白色眼睛沉默。 下一刻。 它缓缓闭合。 没有继续攻击。 归来者走到九玄之心前。 两者。 终于接触。 轰！ 一道无比古老的气息。 瞬间扩散。 九玄之心。 第一次完整。 咚！ 心跳。 响彻天外。 咚！ 第二声。 九玄界的所有规则开始恢复。 咚！ 第三声。 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 冲天而起。 林渊的身体。 也在这一刻剧烈震动。 灵源疯狂运转。 原本只有十一%的稳定度。 开始不断攀升。 二十。 三十。 四十。 最终。 停在…… 四十八%。 【灵源稳定度：48%。】 【聚灵境后期：稳定。】 【选择规则理解度：30%。】 林渊缓缓睁开眼。 聚灵后期。 终于真正站稳。 可他没有高兴。 因为就在九玄恢复完整的瞬间。 葬天碑。 突然出现了一行从未出现过的文字。 【九玄记录完成。】 【检测到隐藏目标。】 【目标：九玄缺失之物。】 【状态：已归来。】 【新的记录对象：未知。】 林渊看着最后四个字。 心中缓缓沉下。 未知。 意味着…… 九玄恢复之后。 还有东西。 没有回来。 而就在这时。 九玄之心转过身。 看向林渊。 “还有一个。” 林渊抬头。 “什么？” 九玄沉默。 许久。 它说： “被我……” “亲手忘掉的。” 轰！ 天外。 一道从未出现过的声音。 突然响起。 “终于……” “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