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门后之人

咔。 石门上的裂纹越来越深。 林渊站在门前。 没有后退。 也没有伸手去推。 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裂缝。 刚才那个声音…… 实在太熟悉了。 不是像。 而是熟悉到仿佛来自自己的记忆深处。 “门后面有我……” 林渊低声重复。 他缓缓抬起手。 葬天碑出现在掌心。 碑面微微震动。 【检测到特殊目标。】 【目标：九玄之门。】 【正在解析……】 一息。 两息。 三息。 没有结果。 林渊眉头渐渐皱起。 继续。 五息。 十息。 葬天碑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这一次。 不是解析失败。 而是…… 根本无法开始解析。 “为什么？” 林渊看着葬天碑。 碑面浮现出一行字。 【目标并非实体。】 林渊一怔。 “不是实体？” 【目标为：选择结果。】 林渊瞳孔微缩。 选择结果？ 这扇门…… 是九玄第一次选择之后留下的结果？ 也就是说。 九玄当初选择留下。 那么被它放弃的那一部分。 便成为了这扇门？ “那门后是什么？” 葬天碑沉默。 片刻后。 只浮现出两个字。 【未知。】 林渊收起葬天碑。 再次看向石门。 “看来……” “只能自己问了。” 他向前一步。 轰！ 石门之上的裂纹瞬间扩大。 一股古老而冰冷的气息从门后涌出。 没有杀意。 没有威压。 却让林渊的灵海本能地警觉。 那是一种…… 与自己极其相似的气息。 “你是谁？” 林渊开口。 门后没有回答。 林渊继续。 “为什么说门后面有你？” 沉默。 许久之后。 那个声音再次出现。 “因为……” “我本来就应该在这里。” 林渊眼神一凝。 “你是老林渊？” “不是。” “现在的我？” “也不是。” 林渊沉默。 “那你到底是谁？” 门后传来一声轻笑。 “这个问题……” “你现在还不能知道。” 又是这句话。 没有资格。 不能知道。 林渊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从进入第一古路开始。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 不能知道。 还不到时候。 不能进入。 不能相信。 可他走到这里。 不就是为了知道真相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没有资格？” 林渊声音渐渐冷了下来。 “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门后沉默。 这一次。 过了很久。 那个声音才缓缓回答。 “我们怕的不是你。” “而是你知道之后……” “依旧选择。” 林渊一怔。 “什么意思？” “因为一旦你知道答案。” “你的选择，就不再纯粹。” 林渊沉默下来。 这一句话。 他听懂了。 如果有人提前告诉他。 第一选择是什么。 告诉他什么才是正确的。 告诉他哪一条路最终能够活下来。 那么他之后做出的决定。 真的还是自己的选择吗？ 门后那个存在似乎知道他的想法。 “所以……” “你不能得到答案。” “至少现在不能。” 林渊看着石门。 “那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意义？” “让你知道……” 声音停顿了一下。 “答案确实存在。” 林渊心中微动。 “在哪里？” “就在门后。” “我能进去吗？” “可以。” “什么时候？” “当你真正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进去的时候。” 林渊皱眉。 “现在不行？” “不行。” “为什么？” 门后没有回答。 突然。 林渊的灵海开始震动。 选择规则自行运转。 一瞬间。 他面前出现了三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 林渊推开石门。 门后的世界彻底显现。 无数规则向他涌来。 他的修为疯狂提升。 灵海。 天罡。 圣境。 帝境…… 甚至道境。 他一路突破。 最终站在诸天之巅。 所有答案。 全部掌握在手中。 第二个画面。 林渊转身离开。 没有答案。 没有力量。 他继续独自修炼。 经历无数战斗。 一次次受伤。 一次次选择。 最终…… 他依旧不知道十万年前发生了什么。 第三个画面。 林渊伸手触碰石门。 却没有推开。 只是将掌心贴在门上。 然后…… 等待。 三个结果。 三个未来。 林渊静静看着。 没有选择。 因为他突然发现。 这三个画面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 他都没有真正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一个。 得到了答案。 却失去了选择。 第二个。 保留了选择。 却永远不知道真相。 第三个。 什么都没有得到。 只是等待。 “这是你给我的选择？” 林渊问。 门后没有回答。 林渊却笑了。 “那我不选。” 轰！ 三个画面同时崩碎。 石门剧烈震动。 一道恐怖的规则力量轰然降临。 林渊脸色瞬间变白。 噗！ 鲜血喷出。 灵海剧烈翻涌。 35%。 31%。 27%。 …… 林渊咬牙。 “我说了。” “我不选。” 规则力量再次压下。 林渊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纹。 可他依旧站着。 “你们一直都在告诉我。” “选这个。” “选那个。” “告诉我什么是对。” “什么是错。” “告诉我什么应该相信。” “什么不能相信。” 林渊缓缓抬起头。 “可如果连不选择都不允许。” “那还叫什么选择？” 轰！！！ 这一刻。 整个第一古路骤然安静。 所有规则。 全部停止。 石门之上的裂纹。 也在这一刻…… 重新合拢。 门后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最终。 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你终于明白了。” 林渊眼神一凝。 “明白什么？” “第一古路从来不是让你选择。” “它是在问你……” 声音越来越远。 “谁有资格决定你的选择。” 林渊站在原地。 心神震动。 他忽然明白了。 第一古路真正考验的。 从来不是选择哪一条路。 而是…… 自己是否愿意把“选择”本身交给别人。 轰！ 葬天碑突然震动。 碑面浮现出新的文字。 【第一古路认可度：提升。】 【获得：第二选择印记。】 【选择规则理解度：41%→43%。】 与此同时。 林渊的灵海稳定度开始缓缓回升。 27%。 31%。 35%。 39%。 最终。 稳定下来。 林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 石门旁边。 忽然浮现出一道白色身影。 正是之前消失的白衣女子。 这一次。 她没有阻止林渊。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你终于明白了。” 林渊看向她。 “你之前为什么让我不要进去？” 白衣女子沉默片刻。 “因为那时候的你，不应该进去。” “现在呢？” “依旧不应该。” 林渊皱眉。 “为什么？” 白衣女子看着他。 “因为你现在想进去，是因为想知道答案。” 林渊没有说话。 “而有一天。” 她继续说道。 “当你不再需要答案的时候。” “你才真正有资格打开它。” 林渊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让我来到这里？”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手。 指向林渊身后。 林渊猛然回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 原本只有一条路的第一古路。 已经出现了第二条。 那条路没有尽头。 没有古灯。 没有石门。 只有一块残破的石碑。 石碑之上。 刻着四个古老文字。 林渊缓缓走近。 终于看清。 ——葬天战场。 林渊瞳孔骤然收缩。 十万年前。 葬天之战。 真正的战场…… 竟然就在第一古路的尽头？ “那里……” 林渊看向白衣女子。 “是什么？” 白衣女子的身影开始消散。 最后。 她只留下了一句话。 “不是战场。” 林渊一怔。 “那是什么？”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 身影彻底消失。 而远处那块石碑上。 忽然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 【葬天战场。】 【进入条件：灵海境。】 【进入者：一人。】 林渊看着最后四个字。 “一人……” 他沉默片刻。 然后笑了。 “看来。” “又到了该做选择的时候。” 林渊迈步。 朝着那条新出现的道路走去。 可就在他踏出第一步的时候。 身后的九玄之门。 忽然传来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 “林渊。” 他停下。 没有回头。 “还有一件事。” 门后的声音低沉无比。 “不要相信……” “你在葬天战场看到的任何一个人。” 林渊眉头微皱。 “包括你？” 门后沉默。 许久。 那个声音才缓缓回答。 “尤其是……” “我。” 林渊眼神骤然一凝。 下一刻。 声音彻底消失。 第一古路重新恢复寂静。 林渊站在两条道路之间。 一边。 是九玄之门。 一边。 是葬天战场。 而他终于意识到。 这条路真正可怕的地方。 不是让人做选择。 而是…… 让每一个选择。 都看起来像是正确的。 林渊缓缓握紧拳头。 然后。 走向葬天战场。 灵海之中。 那枚刚刚获得的第二选择印记。 第一次…… 亮了起来。